第一節 西、北各少數民族的内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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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漢、魏以來,我國西境和北境的少數民族不斷内遷,一直到北魏末六鎮起義後鮮卑人最後全部湧進塞内為止,這樣一個階段,在中國古代中世紀史上,可以說是民族大遷徙的時代。

     匈奴人的遷徙 北方的遊牧部族匈奴人,居住在廣大的蒙古草原上。

    他們的生活情形,常受自然條件所限制,他們以放牧馬、牛、羊、橐駝來生活,他們為了要飼養這些畜類,每年不得不由北而南,由南而北,逐水草而移動。

    全體遊牧人,平時的遷徙很有規則,所謂“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漢書·匈奴傳》)。

    因為漢地有富庶的城邑,肥沃的土地,這些對遊牧人來說都是富于誘惑性的目标,所以他們時常劫掠漢邊境。

    他們在幾個世紀之中,總是突然侵入漢北邊郡縣,洗劫城市,蹂躏莊稼,掠漢人為奴婢。

    當漢軍雲集的時候,他們又回到草原地帶,在茫無邊際的曠野裡四散了。

     兩漢時匈奴人的社會還滞留在家長奴隸制的階段,奴隸經濟還不是匈奴部族的整個經濟基礎,奴隸隻是輔助力量,隻是主人的助手。

    漢元帝時(公元前32年),郎中侯應對匈奴事狀稱:“邊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lsquo聞匈奴中樂,無奈候望急何!&rsquo然時有亡出塞者。

    ”(《漢書·匈奴傳》)從這話看來,匈奴人對待奴隸遠較漢人為溫和,也就是說匈奴的社會階段遠較漢族社會為落後。

     先進的漢族文化漸漸地影響了遊牧的匈奴人,匈奴單于也采用了“天地所生,日月所置”的尊号,匈奴的王侯們派遣自己的子弟到漢王朝來居住。

    匈奴人也開始模仿和采用了漢人的習慣和漢人的服裝,近時在蒙古北部發掘了一些埋葬匈奴酋長的墳墓,發現有戰車、漢地的絲織品、織有帶翼野獸裂麋鹿的華麗地毯、珍貴物品、傘蓋及其他物品。

     公元46年(東漢建武二十二年),蒙古高原發生了空前的大旱災,“赤地數千裡,草木盡枯”。

    遊牧于這裡的匈奴族,“人畜饑疫,死耗大半”(《後漢書·南匈奴傳》)。

    在這樣大饑馑、大疠疫的時期中,匈奴汗國分裂了。

    一部分匈奴人依附東漢,是為南匈奴;大部分匈奴人則向西方遷移,是為北匈奴。

    自是之後,匈奴遂分南北。

    公元91年,東漢複驅逐北匈奴勢力于金微山(阿爾泰山)之外,北匈奴遂益更西徙,與以前西徙的匈奴人(郅支單于遺族)會合,越烏拉爾山及伏爾加河,抵頓河而止。

    安置他們的帳幕于裡海之北,有兩個多世紀之久。

     過了兩個世紀,北匈奴的後裔在遷徙期中和其他族如阿蘭人混合以後,在4世紀60年代,出現于歐洲東部。

    5世紀之初,匈奴已有歐洲之半(自高加索直達易北河),其後立國于匈牙利平原,以那裡為中心,進而經略中歐。

    5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匈奴主阿提拉(Attila)的兵鋒直逼君士坦丁堡和羅馬城下,而且曾深入高盧,攻陷奧爾良,當時羅馬人稱之為“上帝之鞭”(The Scourge of God)。

     阿提拉死(公元453年),歐洲的匈奴汗國,為阿提拉諸子所瓜分;匈奴征服地區的日耳曼人,亦群起反抗,因此汗國驟然衰落。

    有些匈奴人定居多瑙河右岸,其餘的則回到黑海草原。

     北匈奴西遷時,經過伊犁河流域,“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龜茲北”的伊斯色克(Issik)湖畔,于5世紀的前半葉建悅般國,“地方數千裡,衆可二十餘萬”,“涼州人猶謂之單于王”(《北史·西域·悅般國傳》)。

     北匈奴既北徙數千裡,而南匈奴率五千餘落依附東漢。

    初居五原塞(今内蒙古烏拉特前旗以東、包頭市西、烏拉爾山以南),不久遷至西河美稷(今内蒙古準格爾旗西北之納林)。

    東漢王朝以巨大的軍費,每年一億九十餘萬,供給南匈奴,使為西北的外圍,以抵禦北匈奴。

    其後鮮卑的勢力,日益西漸,至盡有匈奴故地。

    且趨五原攻匈奴南單于,殺左薁鞬日逐王。

    南匈奴感受鮮卑的壓迫,于是亦益南徙塞内,到達了晉陝高原北部,最後建庭于山西離石的左國城(今山西離石北)。

     黃巾大起義爆發,漢政府欲調發南匈奴兵鎮壓農民起義,匈奴部衆不從,殺單于羌渠,别立須蔔骨都侯為單于。

    羌渠子於扶羅既不得立為單于,求助于漢,值漢衰亡,於扶羅遂乘釁将數千騎與白波起義軍合兵,略地趙、魏,兵鋒及于河南。

     後曹操以南匈奴處内地,人口繁殖,勢力漸大,始分匈奴為五部,以弱其勢。

    每部置帥,選漢人做司馬,來監督他們。

    魏末又改帥稱都尉。

    左部都尉統萬餘落,居故茲氏縣(今山西臨汾市南);右部都尉六千餘落,居祁縣(今山西祁縣東南);南部都尉三千餘落,居蒲子縣(今山西隰縣);北部都尉四千餘落,居新興縣(今山西忻州);中部都尉六千餘落,居大陵縣(今山西文水東北)。

    至此已有匈奴三萬餘落,分布于今山西汾水流域。

    曹操還通過并州刺史梁習,“禮召其豪右,稍稍薦舉,使詣幕府;豪右已盡,乃次發諸丁強,以為義從。

    又因大軍出征,分請以為勇力,吏兵已去之後,稍移其家,前後送邺,凡數萬口。

    &hellip&hellip單于恭順,名王稽颡,部曲服事供職,同于編戶”(《三國志·魏志·梁習傳》)。

    這樣一來,保塞的匈奴不論上層、下層,全都被置于曹操的有效控制之下。

     西晉初(公元265&mdash287年),塞外匈奴歸附者,一次兩萬餘落,一次兩萬九千三百人,一次十餘萬口,一次一萬一千五百口,前後有十九種,各按部落,居住塞内。

    而其他所謂“雜虜”之以“内附”而移居中原内地者,亦“前後千餘輩”(《晉書·武帝紀》鹹甯三年),甚至有“男女十萬口”(《晉書·武帝紀》太康十年)的。

     十六國時期,匈奴入塞十九種中之屠各種劉氏建漢、前趙政權(公元304&mdash329年);羌渠種石氏建後趙國(公元319&mdash351年);屠各種赫連氏建大夏國(公元407&mdash431年)。

     當東漢時,還有一支遊牧于青海祁連縣西北黑河流域的盧水胡,後來他們也驅着畜群向東北遷徙。

    魏晉之際,盧水胡的一支已經到達了今天甘肅的張掖、高台附近的黑河流域,而且逐漸從遊牧轉向農業的定居生活[1],他們稱為臨松(郡名,今甘肅張掖南)盧水胡。

    這一支的部落酋長大沮渠氏以後建北涼國(公元397&mdash439年)。

    由于大沮渠氏先世曾為匈奴左沮渠之官,故以官名為氏。

    後來的人,也因為盧水胡曾為匈奴之官,所以認為他們也是匈奴族了。

     烏桓、鮮卑的分布地區及其社會制度 在公元前2世紀、1世紀,今内蒙古東部的老哈河流域,住有遊牧部落,這些遊牧部落後來形成一個大的部落,中國史上稱此一結合的遊牧人為“烏桓”,也有譯作“烏丸”的。

     當匈奴全盛時,烏桓曾為匈奴所攻破,不得不臣屬于匈奴。

    匈奴以頻繁的勒索與劫奪去壓榨烏桓人民,烏桓人民“常歲輸牛、馬、羊,過時不具,辄虜其妻子”(《三國志·魏志·烏丸傳》注引《魏書》)。

    可是烏桓人要從匈奴的統治下求得解放,必須配合漢王朝與匈奴作戰。

    在漢武帝擊破匈奴之後,烏桓得到漢王朝的同意,徙居上谷(治沮陽,今河北懷來東南)、漁陽(治漁陽,今北京市密雲西南)、右北平(治平剛,今遼甯淩源西南)、遼東(治襄平,今遼甯遼陽市北)、遼西(治陽樂,今遼甯義縣西)五郡的塞外。

    漢王朝交給他們的任務是“為漢偵察匈奴動靜”。

     《三國志·魏志·烏丸傳》注引王沈《魏書》曾描寫過烏桓人的生活,說:他們還過着半遊牧的生活,他們主要的職業是畜牧和打獵,他們為了尋找良好的牧地,經常遷徙,“居無常處”。

    他們逐漸向安定的生活方式轉變,烏桓族中從事農耕的開始多起來,他們知道在布谷鳥啼叫的時候,從事耕作。

    他們住在名為“穹廬”的牧帳中。

    衣服還是很原始的,“以毛毳為衣”。

    食物為牛乳、乳酪、肉、“青穄”、東牆煮成的飯,能釀白酒而不知道作曲。

    他們還不知道種稻秔,糵米也是由漢地輸入的。

    他們已知道開采金鐵,并且已知道“鍛金鐵為兵器”。

    他們能夠自己制弓矢和鞍勒,他們經常把羊毛制成氈毼。

    但他們還沒有文字。

     他們過着氏族制度的生活。

    他們選舉勇健能戰、公平而能解決争訟的人做“大人”,“邑落各有小帥,數百千落,自為一部”,大人和小帥都是由氏族中選舉出來的,不能世襲。

    大人有呼召,各部落不敢違犯。

    他們的土地還是氏族公有的,但是他們的酋長和氏族長已經把馬牛羊當作自己的财産來支配,所謂“大人以下,多自畜牧治産”,這樣,畜牧已經成為私有财産了。

    但對氏族成員,還“不相徭役”,這說明氏族内部還是平等的。

     他們還沒有法律,隻相約:“違大人言,死;盜不止,死;其相殘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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