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雍正乾隆:全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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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爾藏匿羅蔔藏丹津,發兵緻讨,期于今年直搗伊犁。

    今噶爾丹策零遣使特磊奉表陳奏,謂已解送羅蔔藏丹津,聞兵信暫中止。

    若赦其已往,即行解送。

    朕欲将進兵之期,暫緩一年,遣回特磊,并差大員往谕準噶爾,受封定界,敦族睦鄰,送出逃匿。

    俟特磊起身後,着嶽鐘琪、傅爾丹及參贊大臣等來京,應行事宜,着詳議具奏。

    ”尋議:“由傅爾丹知會嶽鐘琪先後到京,會同商酌。

    ” 兩路大将軍方入觐,噶爾丹策零已令其宰桑祃木特以兵二萬至科舍圖汛,謀掠牛馬,總兵樊廷等禦卻之。

    九年四月,傅爾丹築城科布多,于五月初六日身至築城處,據侍衛巴爾善等所獲準部蘇爾海丹巴一名供稱:“噶爾丹策零遣其将大小策零敦多蔔以兵三萬來犯,小策零敦多蔔已至察罕哈達,大策零敦多蔔兵未到,見到者止二萬餘名。

    而噶爾丹策零恐哈薩克聞訊乘虛來攻,分兵兩處各萬人防守,噶爾丹策零遊牧處,兵丁不過二千自保。

    ”又供:“噶爾丹策零前令其妹夫羅蔔藏策零率兵防哈薩克,羅蔔藏策零自率其屬歸順中朝,噶爾丹策零又派兵追之,為所敗,續遣兵再追,因此大策零敦多蔔延不得至。

    ”傅爾丹信之,疊次具奏,并稱選兵萬人,輕裝由科布多河西路以六月初九疾進,途次複疊獲準卒,語符前供。

    至七月丁卯。

    尚谕大學士等,據傅爾丹奏羅蔔藏策零來投,曾降旨緣路查問安置,今情形可疑,着密谕加謹防範。

    而傅爾丹已于六月二十日遇賊二萬餘,連日交戰被圍,陣亡副将軍巴賽、查弼納,将校死者甚衆,索倫蒙古兵皆潰,唯滿兵四千衛辎重,退渡哈爾哈納河。

    七月朔得還科布多者二千人。

    嶽鐘琪聞北路被圍,使紀成斌進攻烏魯木齊,以分敵勢,敵已委城先徙,無所得。

    诏降傅爾丹為振武将軍,以順承郡王錫保代之,斬先遁之參贊陳泰,移科布多營退至察罕廋爾。

    又以馬爾賽為撫遠大将軍,屯歸化城,為後路援應。

    是役也,世宗張皇大舉,命将之禮極隆,蓋狃于青海之驟勝,實未嘗得準部要領,與康熙間朔漠之功大異。

    康熙時,噶爾丹轉毆喀爾喀來投,而策妄阿喇布坦已絕噶爾丹之歸路,聖祖皆先得其情而投其間。

    雍正時準部無間可投,彼之行詐,将帥茫然。

    夫無間可用,雖有良将,勝敗亦在相持之數,況命将又為蠢蠢之傅爾丹耶? 時青海部落以防準部設汛,亦乘間叛。

    雖由其本部未叛之王、台吉,自相追捕,已頗紛擾。

    世宗撫谕甚至,謂:“蒙古系元後,準部系奴仆,投中朝則爵賞稠疊,投準部則徒受虐使。

    ”前後封賞勸導,而準部亦遣間誘煽,蒙古台吉頗有從叛者。

    西藏亦以防淮部故,再内徙達賴喇嘛至泰甯。

    九年八月,西藏貝勒頗羅鼐奏報:“準噶爾欲送回拉藏之子蘇爾雜立為西藏汗。

    ”谕以準夷殺害拉藏而擄其子,今稱送回,又與往年噶夷遣策零敦多蔔送回拉藏長子噶爾丹丹忠,遂襲藏而殺拉藏如出一轍。

    令頗羅鼐以此宣谕唐古特衆。

    準部屢窺北路科布多,清廷已命撫遠大将軍大學士馬爾賽由歸化城進紮圖拉等處會同喀爾喀王公防守。

    九月,大策淩敦多蔔取道阿爾台迤東,略喀爾喀。

    土謝圖汗部親王丹津多爾濟,三音諾顔部郡王額驸策淩,時皆以從征功授定邊副将軍,迎擊準部,斬其骁将喀喇巴圖爾。

    大策淩敦多蔔退走,仍布文書誘厄魯特公、台吉等,多從叛者。

    清廷複諄谕未叛者省悟,賞丹津多爾濟銀萬兩,策淩晉和碩親王,亦賞銀萬兩。

    十年六月,小策淩敦多蔔率衆三萬犯北路。

    七月,傅爾丹接戰大敗,西路嶽鐘琪之師亦久無功。

    谕以鐘琪辦理軍務不妥,召還京。

    其先鐘琪奏軍十六條,谕謂:“一無可采。

    ”又奏築城于巴裡坤西北四百餘裡之木壘,屯兵一二萬,與巴裡坤大營犄角。

    城未成,敵衆已逼哈密,鐘琪遣總兵曹勷擊敗之于二堡,又遣将軍石雲倬等赴南山口、梯泉等處截敵歸路。

    雲倬發兵遲一日,敵已竄越,鐘琪劾之。

    既治罪,而大學士鄂爾泰并劾鐘琪。

    得旨:削公爵及少保,降三等侯,戴罪立功。

    七月城成,大軍由巴裡坤進駐木壘,而已奉召還之旨,以副将軍張廣泗護大将軍印。

    鐘琪奏木壘四面受敵,必不可駐大兵,诏速撤回巴裡坤。

    廣泗并言鐘琪主用車戰敵準部馬力。

    谕革鐘琪職,交兵部拘禁候議。

    越二年,大學士等覆訊拟斬決,得旨:改斬監候。

     禮親王昭梿《嘯亭雜錄》:“嶽威信公佩撫遠大将軍印。

    以入觐,命提督紀公成斌權其篆。

    會準夷入寇,擄馬駝萬餘,紀不時奏,乃為總督查郎阿所發,遂褫嶽公爵,置紀于法。

    然嘗聞老卒有雲;&lsquo嶽既入朝也,紀以滿人強勁,因以駝馬命副參領查廪領卒萬人驅牧。

    廪性懦葸,畏邊地寒,因以馬駝付偏裨,以五十人放牧,而已率衆避寒山谷間,日置酒商會,挾娼妓以為樂。

    會準夷入寇,偏裨報廪,廪笑曰:“鼠盜之輩,不久自散。

    ”因按兵不往。

    及馬駝被擄,廪聞信,乃先棄軍去,過曹總兵勤壘,呼曹救之。

    曹性卞急,因率兵往,為其所敗,單騎而奔,賴樊提督廷率本标卒追之,轉戰七晝夜始卻敵。

    廪見紀公,皆委罪于曹勷,紀笑曰:“滿人之勇固如是耶!”将收縛斬之。

    會嶽公至,紀告其故,嶽公驚曰:“君今族矣!滿人為國舊人,宗戚甚衆,吾侪漢臣,豈可與之相抗以幹其怒耶?”因解廪縛,以善言谕之,因皆委罪于曹,斬之以徇,而以捷聞。

    廪乃恨公刺骨。

    會查郎阿巡邊,故廪戚也,廪因矯控嶽公諸不法事,以及紀公掩敗為功諸狀。

    查故怒嶽公,因誣實其言以聞。

    上大怒,斬紀公于營,置嶽公于诏獄,而廪官固如故也。

    &rsquo嗚呼!世宗之于嶽公,君臣之際,可謂至矣,因忤一滿人卑職者,乃使青蠅之讒,為禍若爾,持國柄者可不省欤!” 昭梿襲爵在嘉慶間,去雍正時七八十年,據一老卒言,未必極确。

    但鐘琪為将有名,親貴猶崇拜之,覺世宗之譴責為太過,則公道不可誣也。

    世宗以初即位時,平青海太易,時即收功于鐘琪。

    至此大舉幸功,已屬驕兵,逮一再挫衄,以敵無釁可乘,雖鐘琪亦無必勝之策,遂斥其所陳軍事一無可采。

    旋因小人之間,至怒而欲殺鐘琪,此特洩忿于鐘琪耳。

    吐魯番産糧,鐘琪發馱馬往運,會準部入寇,世宗謂為鐘琪炫視糧多之故,應給價令吐魯番自運雲。

    以此歸罪,何至奪爵下獄論斬。

    故雍正年之用兵準部,為失敗之兵事,特内度其帑藏充盈,軍士用命,尚不至遽傷元氣,則雖不知彼,尚能知己,故不至甚敗。

    且旋即與準部議和撤兵,洩忿于将帥而不敢洩忿于敵,故不以忿兵緻害,此尚為明主之事耳。

    然亦幸外蒙有一策淩,能拒強敵,若純恃滿洲軍,外蒙不可保而青海、西藏皆震動生變矣。

     北路戰事,當十年七月,傅爾丹再失利,準部突至杭愛山掠哲蔔尊丹巴胡土克圖牧地。

    時哲蔔尊丹巴已徙避至多倫泊,空無所得。

    八月,探知策淩軍赴本博圖山,遂突襲其帳于塔密爾河,盡掠子女牲畜,策淩還擊敵,并急報順承郡王請夾攻。

    賊方飽掠不設備,蒙古兵夜半繞間道出山背,黎明突至,敵倉皇潰遁,追擊大戰二日,敵大敗,而援師不至。

    策淩獨轉戰至額爾德尼昭,錫保及丹津多爾濟無能為助。

    額爾德尼昭地右阻山,左逼水,道狹而喇嘛寺橫亘之。

    蒙古兵乘暮薄險蹴準部,敵被擊斬及擠墜溺斃者甚衆,以無兵夾攻,敵得突圍推河,盡棄辎重山谷間以阻追師。

    策淩急檄駐拜達裡克河馬爾賽之師邀其歸路。

    拜達裡克有城,城中有兵萬三千,副将軍達爾濟整兵待發,不許;副都統傅鼐至跪求,亦不應。

    敵騎過者無複行列,翌日,将士皆不問将軍下令,自開城追斬尾敵千餘,敵酋長則已先過矣。

    事聞,诏斬馬爾賽及附和阻撓之都統李杕以殉,旋并罪順承親王錫保、土謝圖汗親王丹津多濟,獨獎額驸策淩,晉封和碩超勇親王,據大劄薩克。

    策淩在雍正三年,已奉诏于喀爾喀三部中自襲祖稱三音諾顔号,别為三音諾顔部。

    喀爾喀于是始有四部。

    蓋分土謝圖汗部為二,以上謝圖汗部已漸收西北境,拓至烏梁海科布多,由十七旗滋息至三十八旗,以策淩功,分二十旗使之别自為部。

    至是更以禦準部大捷受上賞。

    若非此捷,則漠北大擾,震及漠南,對準一役為不可收拾矣。

    親貴無能,将帥失律,不審敵情,驕兵取敗,賴策淩以蒙古兵累勝,佩定邊左副将軍印,屯科布多,總理進剿機宜,相持逾年。

    于十二年五月,谕停止進兵,遣使宣示準部利害,退駐北路兵,示和意。

    十三年三月,噶爾丹策淩亦報使請和,争定地界,謂阿爾泰原系厄魯特牧,杭愛乃喀爾喀牧,請由哲爾格西喇呼魯蘇至巴裡坤,劃界分守。

    诏下策淩議,策淩言:“喀爾喀牧地可如所請,唯設汛已在哲爾格西喇呼魯蘇界外,應如故。

    準噶爾遊牧應以額爾齊斯及阿爾泰為界。

    ”帝韪之。

    谕噶爾丹策淩:“阿爾泰之屬厄魯特,乃噶爾丹從前之事。

    今可以為界,不可以為牧地。

    ”付準部使臣赍谕歸,并撤青海駐防兵,達賴喇嘛回藏,哲蔔尊丹巴胡土克圖亦回牧。

    此雍正之于準噶爾以征讨始,以約和終,是為西陲未竟之局。

    嶽鐘琪至乾隆二年方出獄,囚禁蓋已五年。

    家居逾十年,至乾隆十三年用兵金川,乃再出立功,以十九年卒。

    明年,準部内釁已熟,發軍平定之,鐘琪不及見矣。

     終世宗之世,以與準部議和為歸結。

    乾隆元年,撤兩路大軍還。

    北路于烏裡雅蘇台為前線,鄂爾坤為後路,西路以巴裡坤為前線,哈密為後路,各留兵戍守。

    嗣是噶爾丹策淩尚與策淩往返争阿爾泰地,亦遣使來請于朝,俱弗許。

    四年,界議始定。

    十年,噶爾丹策淩死,次子策妄多爾濟納木劄勒嗣。

    于時準部尚守約,清廷以其間平金川,蓋自十一年瞻對土司之亂始,至十四年春乃定。

    十五年二月定邊左副将軍超勇親王額驸策淩卒,特敕配享太廟,創蒙古諸藩未有之典,視怡賢親王例,崇祀京師賢良嗣,谥曰襄,建碑紀功烈,從其世子成衮劄布言,以遺意拊葬公主園寝。

    初策淩有二子陷準部中,與準部議界時,準使至京師,語及之,策淩不為動,厲辭拒折,準使意沮,乃定議。

    六月,授其子成衮劄布嗣為定邊左副将軍西藏郡王頗羅鼐卒于十二年三月。

    頗羅鼐子珠爾默特那木紮勒以頗羅鼐請,越其兄為長子。

    郡王之應襲者稱長子。

    至十五年,陰通準部為外應。

    既請罷駐藏兵,得允,又襲殺其兄,揚言準部兵至欲為變。

    駐藏大臣都統傅清、左都禦史拉布敦先發圖之,以無兵,乃誘珠爾默特那木紮勒至寺中,登樓手刃之,二人亦為其黨所害。

    帝命四川總督策楞、提督嶽鐘琪引兵入藏,達賴喇嘛已使公爵班第達擒叛者以聞,遂止所調大兵,封贈先事靖變之二臣。

    自是藏中不複封汗王貝子,以四噶布倫分其權,而總于達賴喇嘛。

    命副都統班第為駐藏大臣。

    班第達,頗羅鼐婿也,不附叛者,先為珠爾默特納木劄勒所惡,奪其孥,至是以達賴喇嘛令攝藏事,遂平亂。

    诏以其未能救護二臣,僅使以輔國公爵管理噶蔔倫事。

     金川,内地土司也,用兵雖久,得人即蒇事。

    藏亂則與準噶爾相呼應,準部不平,西事終為患。

    至乾隆十五年間,準噶爾内釁生,而開辟新疆之機乃成熟。

    是年正月壬子,準部使來,猶為策妄多爾濟納木紮勒所遣,蓋嗣汗位既第六年矣。

    九月壬戌,準部宰桑薩喇爾率衆來降,朝廷始知策妄多爾濟納木劄勒已為其姊夫薩奇伯勒克所殺,而助其庶兄喇嘛達爾劄篡汗位。

    準部有同族兩台吉,皆名策淩敦多蔔,冠大、小字為别,皆以謀勇輔策妄阿喇布坦父子,屢擾鄰境。

    及汗被弑,小策淩敦多蔔之子達什達瓦與輝特台吉阿睦爾撒納、和碩特台吉班珠爾,謀立噶爾丹策淩幼子策旺達什為汗,達什達瓦及策旺達什二人,皆為喇嘛達爾劄所殺。

    時大策淩敦多蔔之孫達瓦齊遊牧額密爾領準噶爾二十一昂吉之一,與阿睦爾撒納等懼禍及,欲來降,定邊左副将軍成衮劄布以聞。

    诏以準部與中國隻定界約,未嘗定不納降人之約,許納之。

    而達瓦齊已變計走哈薩克,喇嘛達爾劄索之,遂竄歸,與阿睦爾撒納等又弑喇嘛達爾劄而襲其位。

    準噶爾與杜爾伯特部同姓綽羅斯,同為明時也先後,向與準部同牧,牧地在額爾齊斯河。

    其台吉有三車淩因部内亂,達瓦齊方篡,又與小策淩敦多蔔之孫讷默庫濟爾噶爾構兵,各召令為助,三車淩不知所可,遂謀内附以避之。

    三車淩,一名車淩,一名車淩烏巴什,一名車淩蒙克。

    内附之訊既達,诏定邊左副将軍納之,其部衆從者至五千餘戶,入邊令暫駐烏裡雅蘇台。

    達瓦齊遣宰桑杩木特追之,由博爾濟河入喀爾喀汛,不及,複逸出。

    上以守汛不謹,責駐防烏裡雅蘇台副都統達青阿。

    達青阿召杩木特至,誘擒之,械送京師。

    谕又責其召而辄至,何用誘擒,宥罪給冠服,就道中釋之歸,蓋用攻心之術矣。

    三車淩子弟亦有叛遁,诏厚撫其未叛以緻之。

    準部日有離散,未幾内讧又起。

     達瓦齊之篡也,恃阿睦爾撒納及班珠爾等羽翼之。

    既而小策淩敦多蔔之孫納默庫濟爾噶爾與達瓦齊構兵不解,将與分轄準部。

    阿睦爾撒納複計誘納默庫濟爾噶爾殺之,恃功益驕橫,達瓦齊不能堪,以兵擊之。

    阿睦爾撒納遂偕班珠爾内附,事在十九年七月。

    阿睦爾撒納者,策妄阿勒布坦之外孫,班珠爾則其同母兄也。

    其父為和碩特顧實汗之玄孫,名噶爾丹丹衷。

    顧實汗曾孫拉藏,康熙末為西藏汗,其子丹衷,贅于準部。

    時策妄阿勒布坦娶拉藏之姊,而以其女贅丹衷,假送婿女歸藏名,襲殺拉藏,亦殺丹衷。

    丹衷妻先生子名班珠爾,丹衷死時複有孕,生阿睦爾撒納,再嫁輝特部,阿睦爾撒納遂為輝特台吉,班珠爾則仍為和碩特台吉,而居準部,至是來歸。

    準部中,杜爾伯特部讷默庫以下,封郡王、貝勒、貝子、輔國公、台吉有差,輝特部阿睦爾撒納封親王,和碩特部班珠爾以下,封郡王、輔國公。

    祃木特之歸也,為達瓦齊掠阿睦爾撒納罪。

    阿睦爾撤納既内附,祃木特感不殺恩,亦有歸志,诏授内大臣。

    二十年二月大舉讨準噶爾,命班第為定北将軍,出北路,阿睦爾撒納副之,科爾沁親王色布騰巴勒珠爾、郡王成衮劄布、内大臣祃木特參贊軍務;永常為定西将軍,出西路,薩喇爾副之,郡王班珠爾、貝勒劄拉豐阿、内大臣鄂容安參贊軍務。

    各攜兩月糧,分出烏裡雅蘇台及巴裡坤,期會于博羅塔拉河,緣途降者相繼。

    博羅塔拉河,距伊犁三百餘裡,達瓦齊素縱酒不設備。

    至是,倉卒遣親信兩宰桑出令箭征兵,自率親兵萬人,走保伊犁西北百八十裡之格登山,阻淖為營。

    清軍遮獲其征兵之宰桑,具悉其國中解體狀,土争奮渡伊犁河,追襲将及格登山,夜遣降人網玉錫等率二十餘騎觇路。

    阿玉錫即乘夜大呼突其營,其衆瓦解,達瓦齊逾冰嶺南走回疆,官兵以二十餘騎收其衆七千餘。

    達瓦齊率餘衆半途逃散,僅餘百騎,投所善烏什阿奇木伯克霍吉斯。

    大軍于伊犁獲羅蔔藏丹津,霍吉斯亦承将軍檄執達瓦齊獻之,準部不血刃而平。

    逮獻俘至京師,帝以羅蔔藏丹津在世宗曾有來歸不死之谕,亦赦之。

    既封功臣,亦封阿睦爾撒納雙親王,食雙親王俸,薩喇爾一等超勇公。

    旋封達瓦齊、霍吉斯皆為親王、郡王。

    分建四厄魯特汗,各部落設盟長及副将軍一人。

     十月,阿睦爾撒納複亂。

    時大軍已撤,班第、鄂容安留伊犁籌善後,僅餘兵五百。

    初,四部厄魯特本各有汗,準部強盛,伊犁始為四部長,抗中國者數世。

    帝既命分建四部,阿睦爾撒納意不慊,陰使哈薩克、布魯特諸部縱流言,非己總四部,邊不得安。

    擅誅殺擄掠,擅調兵,不服賜衣翎頂,不用副将軍印,自用渾台吉菊形篆印。

    帝令九月至熱河行飲至禮,中道北逸,日出煽亂,伊犁諸喇嘛、宰桑蠭起相應,班第、鄂容安力戰走二百餘裡,被圍死之。

    北路軍将既陷,西路永常有兵不相援,倉皇退回巴裡坤。

    帝逮治永常,以策楞代,永常道死。

    又命玉保、富德、達爾黨阿為參贊。

    賜輕信縱逃之喀爾喀親王額林沁多爾濟自盡。

    二十一年二月,策楞等複伊犁,阿睦爾撒納遁入哈薩克。

    時追之将及,彼遣人诳報有台吉諾爾布已擒阿來獻,玉保駐軍待之,先以紅旗報捷于策楞,策楞掘以入奏。

    既知為敵所誤,将軍、參贊互相咎,謂馬力竭,頓師伊犁不進。

    帝命達爾黨阿、哈達哈代之,命兆惠自巴裡坤赴援。

    二十二年二月,達爾黨阿由西路擊敗哈薩克二千人,阿睦爾撒納易服潛遁。

    又使哈薩克人來言:“需汗至即擒獻,乞暫緩師待。

    ”達爾黨阿果下令駐軍。

    阿睦爾撒納揚去。

    哈達哈出北路,又遇哈薩克不擊。

    從征降人宰桑見兩将軍皆見賣無能,皆輕之,諸部并叛,都統和起被誘殲焉。

    策楞、玉保逮問,途次為厄魯特所殺。

    兆惠以兵千五百入伊犁,阿睦爾撒納聞諸部構亂,自哈薩克歸,會諸部于博羅塔拉河,欲自立為汗。

    準部大擾,兆惠聞變,自濟爾噶朗河轉戰而南,沿途殺敵數千,于二十二年正月至烏魯木齊,敵衆皆會,連日數十百戰,至特讷格,不複能沖擊,乃結營自固。

    會帝先命侍衛圖倫楚率巴裡坤兵往迎,圍乃解,複往剿巴雅爾部落。

    始回巴裡坤。

    四月,議大剿準部,定邊左副将軍成衮劄布出北路,右副将軍兆惠出西路。

    會諸部落自相攻伐,且大疫,兆惠兵至,諸部落皆潰,阿睦爾撒納則投哈薩克。

    哈薩克汗阿布赉已與阿睦爾撒納積釁,且懼清軍,遣使入貢,阿睦爾撒納來投隻率二十人,遂先收其馬,阿睦爾撒納攜八人夜走俄羅斯界,旋患痘死。

    成衮劄布以定邊左副将軍歸鎮烏裡雅蘇台,兆惠率兵四千彈壓厄魯特,未幾,而回疆兵事又起。

     第六節平定南疆大小和卓叛亂 回疆已服屬于準噶爾,準部既平,似已一并收功,不用再舉,高宗初志本然。

    乾隆二十年正月,甫動讨準之兵,二月即傳谕西路參贊鄂容安:“漢時西陲,塞地極廣,烏魯木齊及回子諸部落皆曾屯戍,有為内屬者,唐初都護開府,擴地及西北邊。

    今遺地久湮,此次進兵,凡準噶爾所屬之地,回子部落内,伊所知有與漢唐史傳相合可援據者,并漢唐所未至處,一一詢之土人,細為紀載,遇便奏聞,以資采輯。

    ”此谕見《東華錄》,可見成功者自有意識,而事實正不如是之易也。

    數月内果平伊犁,而回部和卓木甫脫準部之羁絆,而準部則又有阿睦爾撒納之變,回部因有大、小和卓木之生心,鄂容安亦死于變中,回疆乃終用武力取之矣。

     回疆在漢唐時,早為西域城郭之國,唐以前佛教流行,其變為伊斯蘭教,世系有不能詳。

    而《聖武記》特鑿鑿言之,雖未知其所根據,然與他官書多未盡合,則亦不敢盡信也。

     據魏氏言,蒙與回之遞代,亦由理想推之,事實固不可以理想為定斷,但當存為一說耳,文已稍嫌武斷,證以史實,殊有非是。

    并因其推斷之不确,而其确舉之名字世系,亦大有疑問。

     《明史·西域四衛傳》略言:“哈密,漢伊吾盧地,唐為伊州,宋入于回纥,元末以威武王納忽裡鎮之,尋改為肅王,卒,弟安克帖木兒嗣。

    洪武中,太祖既定畏兀兒地,置安定等衛,漸逼哈密,安克帖木兒懼,将納款。

    成祖初,遣使來朝貢馬。

    永樂元年十一月至京。

    明年六月,封忠順王。

    八年,封兔力帖木兒為忠義王(嗣王脫脫從弟)。

    宣德三年,以所命脫脫子蔔答失理嗣忠順王、兔力帖木兒弟脫歡帖木兒嗣忠義王,二嗣王同理國政。

    自是二王并貢。

    成化三年,馬文升言:&lsquo番人重種類,且素服蒙古,哈密故有回回、畏兀兒、哈刺灰三種,北山又有小列秃乜克力相侵逼,非得蒙古後裔鎮之不可。

    今安定王族人陝巴,乃故忠義脫脫近屬從孫,可主哈密。

    &rsquo五年春,立陝巴為忠順王。

    六年春,吐魯番速檀阿黑麻襲哈密,執陝巴。

    廷臣議:陝巴即使複還,勢難複立,令都督奄克孛剌總理哈密事,與回回都督寫亦虎仙、哈剌灰都督拜疊力迷失等,分領三種番人以輔之。

    十年,阿黑麻送還陝巴,仍其舊封。

    十八年,陝巴卒,其子拜牙即自稱速檀,命封為忠順王。

    時吐魯番阿黑麻已卒,其子滿速兒嗣為速檀。

    正德六年,滿速兒甘言誘拜牙即叛。

    八年,拜牙即棄城叛入吐魯番。

    嘉靖初,刑部尚書胡世甯言;&lsquo拜牙即久歸吐魯番,回回一種,早已歸之,哈剌灰、畏兀兒二族逃附肅州已久,不可驅之出關,然則哈密将安興複哉?乞置哈密勿問。

    &rsquo後哈密服屬吐魯番,迄隆慶、萬曆朝,猶入貢不絕,然非忠順王苗裔矣。

    ” 綜《哈密傳》文,明初其地已屬色目,而非蒙古。

    色目有三:曰畏兀兒,曰回回,曰哈剌灰。

    元以色目與蒙古為階級,自與蒙古為标異。

    《辍耕錄》載色目三十一種,畏兀兒作畏吾兒,回回同,哈剌灰當即阿兒渾。

    畏兀兒、哈剌灰所奉之教,未敢必為回教,回回則必系回教,非回纥或回鹘舊有之名。

    唐回纥亦佛教,後天方之摩诃末教漸風行各國。

    元初唯知回纥為西方大國,而奉摩诃末教,即名此教為回纥教,而奉此教者即名之為回纥,不暇深辨,音又訛為回回。

    蓋回回之名,即從奉回教而來,說詳屠氏寄《蒙兀兒史記》。

    哈密為回疆東界,元時已為回族所居,則謂明末始有谟罕蓦德二十六世裔孫瑪墨特東遷喀什噶爾,為新疆有回族首領之始。

    其意殆謂以前隻有回民,而其中并無布教長耶?且瑪墨特與其兄弟分役各國,皆在同時,獨瑪墨特東逾蔥嶺,為新疆回族有首領之始,其他兄弟所适之國尚多,當蔥嶺以西回教之國,皆待此而始有耶?哈密忠順王為元代威武王之裔,非元太祖次子哈薩岱之裔,哈薩岱《元史》作察合台,宮書叙回部之祖,亦作察哈岱,《聖武記》作哈薩岱,字已誤倒。

    威武王,《元諸王表》作威武西甯王出伯,大德八年封。

    十一年,進封豳王。

    又;豳王出伯,大德十一年由威武西甯王進封。

    喃忽裡,延佑七年襲封。

    喃忽裡即納忽裡,然在進封豳王之後始襲,所進王非肅王,《明史》微誤。

    此王駐西甯或豳州,兼經哈密,或元亡後退駐邊外而抵哈密。

    要為元在中國本部之藩王,非察合台藩國之分王。

    速檀系回部之長之稱,《哈密傳》中一見,下《吐魯番傳》中,累易其長皆稱嗣速檀位。

    蓋即今回教國中所稱蘇丹,清官書作蘇勒檀,順治中之吐魯番蘇勒檀名阿布勒阿哈默特。

    魏氏以蘇勒檀為吐魯番汗之名,亦殊不審。

     吐魯番在元設萬戶府,則非有駐守之汗王,其為元裔與否,《明史》不著。

    正統間,阿力自稱王,成化間來貢亦稱為速檀,自阿力以下傳其嗣阿黑麻及滿速兒,三世稱雄。

    滿速兒尤能使哈密自投,明廷不能複問,享國尤長,為吐魯番之最強者,疑後世彼族自稱先業,侈言蘇赉滿汗,即此滿速兒譯音之歧出也。

     《舊國史·吐魯番回部總傳》:“順治三年,吐魯番蘇勒檀阿布勒阿哈默特阿濟汗遣都督瑪薩朗琥伯峰等奉表貢,谕曰:&lsquo吐魯番乃元青吉思汗次子察哈岱受封之地,前明立國,隔絕二百八十餘載,今得幸而複合,豈非天乎?&rsquo蘇勒檀者,猶蒙古稱汗,明成化時酋号如之。

    十年,貢表署蘇勒檀賽伊特汗。

    十二年,回使克拜赍葉爾羌表至,表署阿布都喇汗,诘表異名違例故,克拜告曰:&lsquo哈密、吐魯番、葉爾羌長皆昆弟,其父曰阿都喇汗,居葉爾羌,卒已久,有子九:長即阿布都喇汗,居葉爾羌;次即阿布勒阿哈默特汗,居吐魯番,先二年卒;次蘇勒檀賽伊特汗嗣之;次巴拜汗,居哈密,以得罪天朝故,為葉爾羌長所禁,阿布勒阿哈默特汗子代之;次瑪哈默特蘇勒檀,居帖力;次沙汗,居庫車;次早死;次伊思瑪業勒,居阿克蘇;次伊蔔喇伊木,居和阗。

    前葉爾羌汗遣其弟自吐魯番請貢,故表稱吐魯番罕名,今以葉爾羌汗為昆弟長,故表稱葉爾羌汗名。

    &rsquo康熙十二年,吐魯番使烏魯和卓等至,貢表稱祃木特賽伊特汗,署一千八十三年。

    二十年,吐魯番使伊思喇木和等貢,表署阿布勒穆咱帕爾蘇勒檀瑪哈默特額敏巴圖爾哈什汗。

    二十五年,複遣使烏魯和卓至,表稱:&lsquo臣青吉思汗裔,承蘇赉滿汗業,謹守疆界,向風殊切,今特遣獻方物。

    &rsquo三十四年,大軍議征噶勒丹(即噶爾丹)。

    先是噶勒丹強脅吐魯番為己屬,兄僧格子策妄阿喇布坦與構怨,攜父僧格舊臣七人走吐魯番,尋徙和博克薩哩。

    吐魯番為策妄阿喇布坦屬。

    至是刑部尚書圖納請檄吐魯番,令知罪隻噶勒丹,勿驚懼,诏允之。

    三十五年,噶勒丹敗遁,葉爾羌汗阿蔔都斯伊特自軍所降,告:&lsquo葉爾羌有兵二萬,吐魯番有兵五千,請攜孥赴吐魯番,宣聖德,偕策妄阿刺布坦擒獻噶勒丹。

    &rsquo上憫其情,遣歸,噶爾丹尋走死。

    ” 順康間,回部來貢諸汗之為元裔,略如魏氏之說。

    唯稱吐魯番獨為蘇勒檀汗,稍未審。

    《傳》言噶爾丹強脅吐魯番為己屬,策妄阿勒布坦因與噶爾丹構怨,走吐魯番,吐魯番遂屬于策妄阿勒布坦,為弱小順服随遇而安之常态。

    侪準部為上國,不獲自達于中朝。

    謂攻破千城,故無貢表,未必确。

    回雖屬于準,固未嘗滅絕。

    魏氏誤以蒙與回分為二,其實回疆之蒙古諸汗,即為其長。

    康熙十一年為回曆千八十三年,十二年始達京師,署表固在前一年也。

    葉爾羌汗阿蔔都斯伊特即魏氏所謂阿布都實特,而又謂為即霍集占兄弟之祖,則自為出自派罕巴爾而非蒙古。

    此為官書所絕不言,不但此傳不言,其詳叙霍集占源流時亦不言,疑未必确。

    康熙時大軍未至伊犁,噶爾丹走死,伊犁已為策妄阿勒布坦所據,所雲自軍所降,未必由伊犁自拔來歸,特為噶爾丹挾以從軍,軍敗出降耳。

    為質伊犁之說既不确,且亦當是蒙裔之回部長,非派罕巴爾裔也。

     清《國史·回部台吉哈什木傳》:“吐魯番人,姓博爾濟吉特,為元太祖裔。

    初元太祖定西北諸部,分遣王驸馬等領之。

    次子察哈岱居伊犁,兼轄吐魯番回衆。

    越十傳,至特木爾圖呼魯克,棄蒙古俗習回教,子吉匝爾和卓布哈爾拜密爾徙居吐魯番,不複有伊犁地。

    本朝康熙二十五年,有阿布勒穆咱帕爾蘇勒檀瑪哈瑪特額敏巴圖爾哈什汗者,自吐魯番貢稱元裔,見《吐魯番回部總傳》。

    五十九年,大軍讨準噶爾,由吐魯番進擊烏魯木齊,哈什木兄莽蘇爾迎獻駝馬。

    軍還,策妄阿勒布坦罪之,禁諸喀喇沙爾。

    乾隆二十年,大軍定準噶爾,莽蘇爾聞之乞降,定北将軍班第奏請,遣轄吐魯番舊屬。

    未定議而阿睦爾撒納叛,莽蘇爾等不獲歸吐魯番。

    二十四年,葉爾羌諸回城定,乃獲莽蘇爾及哈什木。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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