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澗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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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謂扁鵲能之也。

    而世遂以附會於陀。

    凡人壽天死生,豈一醫工所能增損?不幸疾未必死,而為膺醫所殺者,或有之矣,未有不可為之疾而醫可活也。

    方書之設,本以僃可治之疾,使無至於大傷而已。

    扁鵲亦自言「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比當生者,越人能起之耳。

    」故人與其因循疾病而受欺於庸醫好奇無驗之害,不若稍知治身攝生於安樂無事之時,以自養其天年也。

     杜子美詩:「無人竭浮蟻,有待至昏鴉。

    」注引何遜詩:「昏鴉接翅飛。

    」此詩語意本不相類,隻是用「昏鴉」二字耳,乃知杜詩不妄下語如此。

    遜詩世無完本,今存者不見此句。

    餘讀《類文》,見梁簡文帝詩雲:「昏鴉接翅歸,暮鵲搖蘇上。

    」乃亦此句。

    簡文與遜同時,葢古人好句,多為人所求,或竊取之。

    宋之問從劉希夷求「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之句,不得,遂使人以計殺之。

    然此語吾未見佳處,之問詩過此者自多,何至此耶?又別史載楊衡初隱廬山,不求舉,平生詩句有「一一鶴聲飛上天」,最為自負。

    後因中表盜其文及第,衡乃自至闕下追之,既怒,問「一一鶴聲在否?」曰:「此句知兄最惜,不敢輒偷。

    」衡始笑曰:「猶可恕矣。

    」葢唐以前有此例也。

     今歲中秋,初夜微陰不見月,吾與周子集適自山中還,是時暑猶未退,相與散髮披衣坐溪上。

    二更後雲始解,三更遂洞澈澄爽。

    月色正午,溪面如鏡平,月在波間,不覺水流,意甚瀟然。

    並溪居人,樓閣相上下,時聞飲酒歌呼,襍以簫皷,計人人皆以得極所欲爲至樂,然不過有狂藥淫聲,不失此時節耳,安知吾二人真有此月乎?世多言李太白以醉入水,捉月溺死,此談者好奇之過。

    太白對月能作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之句,意氣本自超出宇宙。

    對影三人雖醉,豈復狂惑至此?因舉寒山頌:「吾心如秋月,碧潭清皎潔。

    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四海今夕其為中秋,不知有一人能作此公見處否?雪竇禪師初住洞庭翠峯寺,道未甚行,從學者無幾。

    寺在太湖中,所謂東山者。

    嘗有詩雲:「太湖四萬八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固自己有津梁斯道之意。

    然月一也,寒山以為無物可比而不可說,雪寶以為無人可說而不可說,可謂乎不可說乎?吾不能奈靜,聊復造此一重公案。

     司馬子微作《坐忘論》七篇:一曰敬信,二曰斷緣,三曰收心,四曰簡事,五曰真觀,六曰泰定,七曰得道。

    又為樞一篇,以總其要,而別爲三戒,曰簡緣、無欲、靜心。

    且謂得道者,心有五時,身有七侯。

    一、動多靜少;二、動靜相半;三、靜多動少;四、無事則靜,事觸還動;五心與道合,觸而不動,謂之五時。

    一、舉動順時,容色和悅;二、?疾益消,心身輕爽;三、填補天傷,還元復命;四、延數千歲,名曰仙人;五、鍊形為氣,名曰天人;六、鍊氣為神,名曰神人;七、鍊神合道,名曰至人。

    謂之七侯。

    道、釋二氏,本相矛楯,而子微之學,乃全本於釋氏,大抵以戒、定、慧為宗,觀七篇序可見。

    而樞之所載,尤簡徑明白。

    夫欲修道,先去邪辟之行,外事都絕,無以幹心。

    然後端坐,內觀正覺,一念起,「即須除滅。

    隨起隨滅,動心不滅,照心俱冥,虛心不冥,有心不依一物,而心常住。

    定心之上,豁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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