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坐食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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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殘瘁,蕩為浮人,鄉居地著者,百不四五,如是者殆三十年。

     “鄉居地著者,百不四五”,則不獨出賦之人少,即征兵亦無兵可征。

    《新唐書》卷一二八《李峤傳》雲: 道人私度者,幾數十萬,其中高戶丁多,黠商大賈,詭詐台符,羼名僞度,且國計軍防,并仰丁口。

    今丁口皆出家,兵悉入道,征行租賦,何以備之? 所謂“丁口皆出家,兵悉入道”,則入道者之多,不言可知。

    故時人以為集諸寺僧為兵,可成六軍。

    《廣弘明集》卷七雲: 庸人信之,争營寺塔,小寺百僧,大寺二百,以兵率之,五寺強成一旅。

    統計諸寺,兵多六軍,侵食生民,國家大患。

     夫以六軍之人,上不能保國,下不能顧家,安坐而食,豈非國之蠹。

    況其爰居爰處,不婚不嫁,尤為整個民族存亡接續所關。

    《廣弘明集》卷七雲:“今衛壯之僧,婉娈之尼,失禮不婚,夭胎殺子,減損戶口不傷乎。

    ”《昌黎文集》卷五《誰氏子》詩亦雲: 非癡非狂誰氏子,去入王屋稱道士;白頭老母遮門啼,挽斷衫袖留不止;翠眉新婦年二十,載送還家哭穿市。

     似此失禮不婚,或婚後離妻,民族前途,其何以堪!昔劉勰《滅惑論》謂佛教有三破,“入國則破國,入家則破家,入身則破身”,可謂知言。

    唐代坐食階級,凡十餘萬,倘互相匹配,可得十餘萬戶,不獨增加國家賦稅,且長進國家丁口,福國利民,甯有際涯。

    故《舊唐書》卷七九《傅弈傳》雲: 況天下僧尼,數盈十萬&hellip&hellip今之僧尼,請令匹配,即成十萬餘戶。

    産育男女,十年長養,一紀教訓,自然益國,可以足兵,四海免蠶食之殃。

     解放坐食階級,實可以益國足兵,惜當時君主,未及實行,迨武宗時,始有毀佛之舉。

    《舊唐書》卷一八上《武宗本紀》雲: 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餘所,還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收充兩稅戶,拆招提、蘭若四萬餘所,收膏腴上田四千頃,收婢為兩稅戶十五萬人,隸僧尼屬主客,顯明外國之教,勒大秦穆護、祆三千餘人還俗,不雜中華之風。

     世謂佛教三武之禍,武宗為其一。

    然以經濟民族方面言之,武宗此舉,既可增加賦稅,又可生長人丁,獲利匪淺,何禍之有? 五 建寺鑄像之耗費 寺觀之建築,北魏極盛。

    觀楊衒之《洛陽伽藍記》,一般可見北周廢佛,壯麗之伽藍,一時殆皆毀盡。

    隋文帝滅周與陳,統一天下,從事建築,寺觀如雨後春筍,日益興盛。

    降至唐代,高祖武德九年,加以限制,僅許京師存留佛寺三所,道觀兩所,各州寺觀各一所,餘悉毀壞,寺觀因之不振。

    高祖以後諸帝,加以修理或建築,又漸興盛,同時雕梁畫棟,美輪美奂,亦數見不鮮。

    則天時代,狄仁傑上疏雲: 今之伽藍,制過宮阙,窮奢極壯,畫缋盡工,寶珠殚于綴飾,環材竭于輪奂。

    (《舊唐書》卷八九《狄仁傑傳》) 中宗時代,韋嗣立上疏亦雲: 臣竊見比者,營造寺觀,其數極多,皆務取宏博,競崇環麗,大則費耗百十萬,小則尚用三五萬餘,略計都用資财,動至千萬以上。

    (同書卷八八《韋思謙傳》) 辛替否上疏,言之尤切。

    略雲: 今天下佛寺蓋無數,一寺堂殿,倍陛下一宮,壯麗甚矣,用度過矣,是十分天下之财,而佛有其七八,陛下何有之矣,百姓何食之矣,臣竊痛之。

    (《唐會要》卷四七) 建築寺觀,耗費天下資财十分之七八,國家經濟勢必瀕于破産,無怪狄、韋、辛諸人,期期以為不可。

    而李文公亦有《與楊尚書請停修寺觀錢狀》及《再請停修寺觀錢狀》二文(《李文公文集》),皆反複申述修築寺觀之失當。

    況一興工,不獨傷财,而且勞民。

    《唐會要》卷四八雲: 永徽六年&hellip&hellip昭陵建造佛寺,唯欲早成其功&hellip&hellip催迫發遣,幽州已北,岐州以西,或一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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