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友四子傳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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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詩話》。

    或論“宗元文不如韓愈,韓愈詩不如宗元”者,李耆卿《文章精義》。

    亦非極摯之論也。

    然唐人唯柳宗元深得《騷》學,韓愈、李觀皆所不及。

    嚴羽《滄浪詩話》。

    以其有德于柳州,而官于是、死于是,世稱之曰柳柳州雲。

     又與韓愈雅善,而文章為所稱者,有南陽樊宗師,字紹述。

    祖泳,開元中,舉草澤科,試大理評事,累贈兵部尚書。

    父澤,建中元年,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谏科,累官山南東道節度使,加校檢右仆射,卒官,贈司空。

    宗師生而其家貴富,長而不有其藏一錢,妻子告不足,顧且笑曰:“我道蓋是也。

    ”元和三年四月,舉軍謀宏遠堪任将帥科。

    自其祖及紹述三世,皆以軍謀堪将帥策上第以進,其學無所不闚。

    于辭,于聲,天得也!在衆若無能者!嘗與韓愈觀樂,問曰:“何如?”曰:“後當然。

    ”已而果然!元和十五年正月,憲宗崩,宗師以金部郎中告哀南方,還言某帥不治,罷之,以此出為綿州刺史。

    一年,征拜左司郎中,又出刺绛。

    綿、绛之人皆曰:“于我有德!”以為谏議大夫,命且下,遂病以卒。

    韓愈乃銘其墓曰: 唯古于詞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賊。

    後皆指前公相襲,從漢迄今用一律。

    寥寥久哉覺莫屬,神徂聖伏道絕塞。

    既極乃通發紹述。

    文從字順各識職。

    有欲求之此其躅。

    (韓愈《南陽樊紹述墓志銘》) 元和之後,文筆則學奇于韓愈,學澀于樊宗師。

    李肇《國史補》。

    宗師為文,與韓愈、柳宗元同時,又相好也。

    視二氏之逸駕絕足,瞠乎若恐後之。

    将掉鞅争先,則力之不能及;欲頫仰襲沿,則恥為之下。

    于是瘁心竭液,恢詭險僻,務奇以掩之,張樞《唐樊宗師〈绛守居園池記〉跋》。

    飾夷以艱,襲昭以幽,易常以異,有意為之,吳師道《唐樊宗師〈绛守居園池記〉跋》。

    必以己出為貴,不襲蹈前人一字一句。

    所著書号《魁紀公》者三十卷,曰《樊子》者又三十卷,《春秋集傳》十五卷,表、箋、狀、策、書、序、傳、記、紀、志、說、論、今文、贊、銘凡二百九十一篇,道路所遇及器物門裡雜銘二百二十,賦十,詩七百一十九。

    韓愈《南陽樊紹述墓志銘》。

    獨傳《蜀綿州越王樓詩序》、《绛守居園池記》兩篇,僻澀不可句讀。

    而《绛守居園池記》播誦人間,多有注者。

    顧《蜀綿州越王樓詩序》罕傳。

    其辭曰: 綿之城帝猖掀明威,彌石硝馳,涪濑左陵,淩紅簪,天地送行。

    癸壬且掬,跎踢于西北,蟠紅青。

    越王正故為樓,重軒疊飛,門窗蒙傘,蹇蹇子始登。

    謂日月昏曉,可窺其背;雷電合,風雲遇,霜星露酸,星辰介行。

    鬼神變化,草木頭[3]繡,髻銜蓑芰,皆可察[4]。

    既萦視其江帶,又極視其土崗。

    斷暴遠近,山崄崄若阌之東皇。

    天原開,見荊山;我其黃河,瞷然為曲直。

    淚雨落不可掩,因口其心曰無害。

    若其目果星星過,歸尚悲不能解,重為詩以釋,益不可。

    顧謂郡中諸君,能無有意,綴以華豔。

    其念蓄雲:“危樓倚天門,如[5]星辰宮。

    攘[6]題薄龍怪,洄洄繞雷風。

    徂秋試登臨,大霭屯喬空。

    不見西北路,考懷益雕窮。

    石濑薄濺濺,土山杳穹穹。

    昔人創為逝,所适酡顔紅。

    今我茲之來,猶校成歲功。

    辍田植科畝,遊圃歌芳叢。

    ”(計有功《唐詩紀事》) 殆不可曉!其《绛守居園池記》一文,僅七百七十七字,而注家紛纭,推測鈎貫,罔适定論。

    以迄有宋,歐陽修模讀而跋其尾曰:“元和之際,文章之盛極矣!其怪奇至于如此。

    ”歐陽修《集古錄跋尾》。

    并留題詩曰: 嘗聞紹述绛守居,偶來覽登周四隅。

    異哉樊子怪可籲,心欲獨出無古初。

    窮荒搜幽入有無,一語诘曲百盤纡。

    孰雲己出不剽襲,句斷欲學《盤庚》書。

    荒煙古木蔚遺墟,我來嗟秖得其餘。

    柏槐端莊偉丈夫,蒼顔郁郁老不枯。

    靓容新麗一何姝,清池翠蓋擁紅蕖。

    胡鬅虎搏豈足道,記錄細碎何區區。

    虙氏八卦畫河圖,禹、湯、臯陶暨唐、虞,豈不古奧萬世模。

    嫉世姣巧習卑汙,以奇矯薄駭群愚。

    用此猶得追韓徒,我思其人為躊躇。

    作詩聊谑為坐娛。

    (歐陽修《留題〈绛守居園池〉》) 於戲!文衰八代,韓愈繼之。

    同聲有應,莫如四子。

    曰觀曰詹,雖明未融,至于宗師,乃僻益詭。

    規模未宏,而欲振靡。

    獨有柳州競爽于愈,不懈及古,而又妙造自然,足當兩雄也!若其不為琱章繪句,以矯六朝之靡麗,而又故為僻奧,自李觀、歐陽生乃至樊宗師,以為高格入古,氣體雖異,而雕琢則一。

    觀乃言“文貴天成”,亶則然矣!而何容易乎。

    述《韓友四子傳》第四。

     注解: [1] 養,原作“祿”,據《柳河東集》卷三十一《與韓愈論史官書》改。

     [2] 十一月八日,原作“十一日”。

    《柳子厚墓志銘》:“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

    ”據改。

     [3] 頭,《四庫全書》本《唐詩紀事》作“顯”。

     [4] 皆可察,《四庫全書》本《唐詩紀事》作“皆可察極”。

     [5] ,《四庫全書》本《唐詩紀事》作“”。

     [6] 攘,《四庫全書》本《唐詩紀事》作“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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