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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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們走近屋子,那司機,看來是兼任管家的職務,打開了笨重的大門。

     向裡走了幾碼路,亞當站住了腳。

    他不勝驚訝地說了一句:“鬼才想得到呢!” 埃莉卡在他的身旁,同樣吃驚,站在那裡,睜大眼睛看着。

    接着她吃吃笑了。

     他們走進的那間底層起居室裡,一切陳設雅緻極了——厚厚的絲絨地毯,舒舒服服的椅子,沙發,餐櫃,書架,圖畫,一架唱機在輕輕放送音樂,燈光十分和諧。

    裡面還有個遊泳池,有一般遊泳池那樣大。

     遊泳池大約有三十呎長,砌着藍得動人的瓷磚,一頭深,一頭淺,還有一個三層跳水台。

     埃莉卡說:“漢克,我不該放肆發笑。

    對不起。

    但這……真叫人想不到。

    ” “沒理由不發笑,”主人和顔悅色說。

    “多半人笑。

    很多人把我當蠢才。

    其實是,我喜歡遊泳。

    也喜歡舒服。

    ” 亞當一臉驚奇,朝四下看看。

    “這是幢舊房子。

    你一定從裡到外兜底翻修過。

    ” “一點不錯。

    ” 埃莉卡對亞當說:“不要裝着工程師的樣子了,讓我們去遊泳吧。

    ” 克賴澤爾分明高興了,說:“你要遊泳?” “你眼前是個海島姑娘。

    我還不會說話,就會遊泳了。

    ” 他領她到一條走廊上。

    “那邊第二扇門。

    有的是遊泳衣,毛巾。

    ” 亞當跟着克賴澤爾到另一間更衣室。

     幾分鐘後,埃莉卡從跳水台的最高一層來了個令人眼花撩亂的燕式跳水。

    她放聲笑着,浮出水面。

    “我生平還沒有到過這麼好的起居室。

    ” 漢克·克賴澤爾咧嘴笑着,從低一層的跳台上跳下水去。

    亞當從邊上跳入水。

     他們暢遊了一番,上來,三人身上都滴着水,由克賴澤爾領着頭,穿過絲絨地毯,走到大扶手椅邊,椅子上已由那個管家兼司機鋪上了厚厚的毛巾。

     在第四隻椅子裡坐着一個灰白頭發、弱不禁風的女人,身邊放着一盤咖啡杯和烈酒。

    漢克·克賴澤爾俯下身,在她腮幫上吻了一下。

    他問:“今天過得好嗎?” “太太平平的。

    ” “這是我的妻子,多蘿西,”克賴澤爾說。

    他介紹了埃莉卡和亞當。

     亞當這就弄明白為什麼剛才把佐埃留在鬧市區了。

     但等克賴澤爾太太倒了咖啡,他們聊着天時,她聽說他們約好一起吃過飯,可是,不管出于什麼原因,卻沒有她的份,看樣子她對這件事并不以為怪。

    她竟然還打聽底特律體育俱樂部的飯菜好壞呢。

     亞當心想,說不定多蘿西·克賴澤爾已經遷就讓步,早不在乎她丈夫在外面的另一種生活——在“聯絡處”的各種各樣情婦。

    這一點,亞當倒是早聽到說過的。

    事實上,漢克·克賴澤爾對他的那一套看來也不保密,今晚佐埃出現在大庭廣衆,就是明證。

     埃莉卡興高采烈地聊着天。

    她分明喜歡漢克·克賴澤爾,今晚的出門,現在的遊泳,對她都是美美的。

    她看上去容光煥發,青春畢露。

    她在那批現成的遊泳衣裡,找到了一件三點式的;這對她颀長、苗條的身材真是恰到好處,好幾次亞當都看到克賴澤爾興味十足,眼睛朝着埃莉卡瞟去。

     過了一會兒,主人仿佛坐立不安似的。

    他站起身來。

    “亞當,要換衣服嗎?有樣東西我想給你看看,也許還要談一談。

    ” 亞當暗自想道,到底談到正題了——不管是什麼正題。

     “你的口氣怪神秘的,漢克,”埃莉卡說;她朝多蘿西·克賴澤爾微微一笑。

    “我也可以看看這個展出嗎?” 漢克·克賴澤爾又來了個他特有的那種呲牙咧嘴的笑。

    “如果你要看,那正中下懷。

    ” 幾分鐘後,他們對克賴澤爾太太道了聲少陪,撇下她留在起居室裡悠悠然啜着咖啡。

     他們穿着停當,漢克·克賴澤爾領着亞當和埃莉卡穿過屋子的底層,一面向他們講解,造這房子的是一個早已作古的汽車大王,也是沃爾特·克萊斯勒和亨利·福特的同時代人。

    “結實。

    外牆就象哈德裡恩的城牆①一樣。

    仍舊牢靠。

    因此我把肚子拉開,裝進新的五髒六腑。

    ”零件制造商打開一扇格子穿堂門,露出一座螺旋轉梯,走下梯,接着領着頭,橐橐橐一路走去。

    埃莉卡跟在後面,小心翼翼的,亞當殿後。

     ①公元第二世紀時的羅馬皇帝哈德裡恩為防異族侵入在英國北部所建的城牆。

     他們沿着地下室過道走去,轉眼間,漢克·克賴澤爾在鑰匙圈上揀出一把鑰匙,打開一扇灰鐵門。

    他們一踏進房裡,雪亮的日光燈一下照得通明。

     亞當看出,他們是到了一間工程實驗工場。

    這裡,房間寬敞,井井有條,可以列為他看到過的配備最好的工場之一。

     “在這地方花很多時間。

    搞小型實驗,”克賴澤爾解釋說。

    “我廠裡一接到新活,就拿到這裡來。

    琢磨出單價最便宜的最好生産方法。

    有收成結果。

    ” 亞當記起了布雷特·迪洛桑多跟他講過的一件事:漢克·克賴澤爾沒有工程學方面的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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