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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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把政治家給攪個落花流水嗎?” “或許有一點兒。

    ”亞當笑笑。

    “我們中間有些人認為,事到如今,我們的立法人應該做一些積極的事情,不要盡跟着批評家鹦鹉學舌啦。

    ” “象什麼積極的事情?” “象制定幾項強制治安法。

    舉個例:空氣污染。

    好,新造汽車的抗污染标準是明擺在那裡。

    我們工業裡多數人都同意這套标準是好的,是必要的,是早該這麼做的。

    ”亞當發覺他們四周的一群人多起來了,其他的談話都突然停下來了。

    他接着說下去:“但是,象你們那樣的人,卻要求象我們這樣的人,為每輛汽車生産一種終生保用的抗污染裝置,既不會出岔子,也不要檢查或者整頓。

    我說,這是辦不到的。

    存這個指望,可不合情理,那等于是要求一架機器永遠運轉得十全十美。

    那麼,需要什麼呐?一項強制的法律,法律上硬性規定,要經常檢查汽車抗污染裝置,必要的話,就修一下或者換一個。

    不過這項法律一定不受歡迎,因為公衆對污染并不真正在乎,他們隻關心方便罷了。

    這就是政治家所以害怕的原因。

    ” “公衆是關心的,”衆議員氣呼呼說。

    “我有信件可以證明。

    ” “個别有些人是關心的。

    公衆并不關心。

    兩年多來,”亞當死不罷休說,“我們一直都有供舊式汽車用的污染控制器呢。

    這套控制器裝一下,要花費二十元,我們知道這是管用的。

    可以減少污染,使空氣純淨些——不管在什麼地方都一樣。

    做過宣傳推銷,在電視裡、廣播裡、廣告牌上都做過廣告,但是幾乎沒有人購買。

    汽車上,甚至是舊式汽車上的附件,譬如象白邊輪胎也好,立體聲磁帶錄音機也好,都一直暢銷。

    可是誰也不要抗污染器;我們還沒有過這麼滞銷的一個項目呢。

    你問到我的那些議員,每到投票選舉,就在潔淨空氣的問題上,把我們教訓一通,可他們對污染控制器看來也毫無興趣。

    ” 斯特拉和其他幾個人異口同聲喊道:“别鬧了!别鬧了!” 亞當和衆議員身邊的那群人漸漸散開了。

    “是時候了,”有人說。

    “我們有一個鐘頭沒吃啦。

    ” 現在陽台後邊的餐櫃上,已經堆着食品,由一個戴白帽的廚子領班在照管,這情景提醒亞當,剛才跟埃莉卡吵了一架,連早飯都沒有吃過,肚子是餓了。

    他也想起,他得馬上給家裡打個電話去。

     一個采購人員客人,端着一盤堆得高高的食品,喊起來:“好菜呵,漢克!” “真高興中你意,”主人表示了謝意。

    “有你們這批人在這裡,什麼都會削減的。

    ” 亞當跟着其他一些人笑了一笑,他心裡明白,克賴澤爾講的是實話——采購人員一出席,這樣的聚會就成了談生意的場合,結果總是在漢克·克賴澤爾的所得稅申報單上削減一點數目。

    道理是:汽車公司的采購人員,每年分配價值幾百萬的定貨,對克賴澤爾這樣的零件制造商操有生殺大權。

    過去,由于這個緣故,采購人員慣常從他們照顧的供應商那裡收到一大筆厚禮,甚至還會收到一艘遊艇或者整套家具。

    現在,汽車公司禁止這麼種賄賂,如果有違犯的,一抓住,就馬上解雇。

    話雖這麼說,給采購人員的外快還是有的,象這樣的場合或者私底下請客吃飯,就是一種。

    另一種方法,是采購人員的旅館帳單或者由供應商,或者由他們的售貨員拿去代付;這方法是認為萬無一失的,因為既沒有貨物也沒有金錢私相授受,事後,必要的話,采購人員可以推作不知,說他本來是等着旅館給他開帳來的。

    聖誕節禮物又是另外一種。

     聖誕節禮,汽車公司經理部門每年在十一、十二這兩個月的通報中都講明不準接受。

    但是,采購部的秘書們還是免不了準備好采購部人員的家庭住址表,供應商的售貨員一來索取,就拿給他們,索取這種表格,正象說聲“聖誕快樂”一樣,看作了例行公事。

    秘書們的家庭住址總是列在表格上,盡管采購人員推說對這事的經過毫不知情,但是不知什麼緣故,他們的住址也總是列在表上。

    這樣子,送來的禮物,沒一件是送到辦公室的,并不象過去那樣多得不計其數了,可是敢冒風險不送禮品的供應商卻為數極少。

     亞當還在望着那個端着堆得滿滿一盤食品的采購人員,忽聽得一個女性的柔和聲音悄悄說道:“亞當·特倫頓,你總是心口如一嗎?” 他轉過身來。

    隻見面前有個姑娘興味十足地瞅着他,照亞當猜想,年紀不是二十八就是三十歲。

    她那張顴骨高高的臉歪着,濕潤潤的兩片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帶着笑。

    一雙亮晶晶的秀氣眼睛,跟他四目對視。

    他聞到一股麝香香水的味兒,發覺她身材嬌柔苗條,穿一件裁剪講究的粉藍色麻布衣服,下面有一對小小的、結實的Rx房。

    亞當心想,她也是他生平看到的一個勾魂攝魄的美人。

    可她是黑皮膚。

    不是棕色的,而是黑色的;烏油油的漆黑色,一無瑕疵的光潤皮膚有如滑溜溜的烏木。

    他抑制住了沖動,才沒有伸出手去碰她。

     “我叫羅韋娜,”那姑娘說。

    “你的名字告訴過我了。

    要我來照料你弄點什麼吃的。

    ”“羅韋娜什麼?” 他感到她猶豫不決。

    “這有關系嗎?”她微微一笑,這下他又發覺她那濕潤潤、紅彤彤的飽滿嘴唇了。

     “再說,”羅韋娜說,“我先問了你個問題。

    你還沒回答呢。

    ” 亞當想起她問過什麼話——問他總是心口如一嗎? “不一定。

    我不相信我們中間有什麼人真的這樣。

    ”他想:我敢說我現在就不是這樣,于是出聲添補一句:“不過,我一講到什麼話,總是力求老實,說真心話。

    ” “我知道。

    我剛才一直在聽你說話。

    在我們中間,這樣做的人還不夠多。

    ” 那姑娘跟他相對望着,怔怔凝視。

    他不知道她是否感覺到她對他的吸引力,可他猜想她是感覺到了的。

     照料餐櫃的廚子領班,在羅韋娜幫忙下,裝滿了兩盤子,他們分别把盤子端到了近頭一隻陽台桌子上。

    桌邊已經坐着一個年輕黑人,他是密執安州的聯邦法官,還有另一個客人,他是亞當公司裡的産品發展部工程師,一個名叫弗雷佐恩的中年人。

    過了幾分鐘,布雷特·迪洛桑多也來了,帶着一個動人的、娴靜的黑發姑娘,他介紹說是埃爾茜。

    “我們猜想這裡是熱鬧地方,” 布雷特說。

    “可别讓我們掃興呵。

    ”羅韋娜問:“你心裡想的是什麼樣的熱鬧啊?”“你也了解我們汽車界人士。

    我們隻有兩種興趣——生意和男女。

    ” 法官笑了一笑。

    “時間還早着呢。

    說不定我們先該談談生意。

    ”他對亞當說話了。

    “剛才你在談公司年會。

    你說的話合我的心意——就是說,有人,哪怕隻有一股股票,他的意見,人家也該聽。

    ”工程師弗雷佐恩,就象魚見到誘餌一樣,頓時放下刀叉。

    “可不合我心意。

    我不同意亞當的說法,還有好多人跟我的想法一樣。

    ”“我知道,”法官說。

    “我剛才看到你有反感。

    好不好跟我們談談是什麼原因?”弗雷佐恩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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