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秦漢時代的科學技術和思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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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惠以聚之,寬以治之”,“寬裕忠信,和平毋怨”,“慈下勿淩”,“恭敬多讓,寬以治之”,“有嚴不治”等等不勝枚舉,這表明:秦王朝的統治思想和實際的政治,并不像韓非的理論及秦始皇的實踐那樣極端,從《呂氏春秋》開始的各派思想合流的趨勢(主要是法、儒、道即陰陽五行)并沒有改變。

     以道家統攝儒法的漢初思想特點 漢初70年實行“無為而治”,黃老思想占統治地位,在前面有關章節已詳細論述。

    在此不拟重複。

    這裡隻需指出的是:漢初的黃老之學雖屬道家,但這種道家也與先秦時代有所不同,其中已溶入儒、法的成分,西漢初年的陸賈、賈誼的言論中“仁義”“教化”“制禮作樂”的言詞屢見不鮮,呈現出各種思想雜湊而合流的總特色。

    這一特色到《淮南子》的出現而達到一個階段。

    這就是以道家面貌出現的新體系中,以陰陽五行為骨架而滲透着儒家思想的特征更為精細和内在。

    如在這部書中雖主張道家的“無為”,反對“有為”,但它反對的乃是違背自然規律的活動,而對于耕田或者是行政則不必反對,它們像“水東流”一樣“人必事焉”(《淮南子·修務訓》),是應當做的。

    顯然,儒學中積極入世的精神已滲透進《淮南子》中的道家體系。

     以儒為主的各家融合完成 到西漢武帝時,完成了自戰國以來以儒家為主,按陰陽五行宇宙論配置而融合各家的建構體系,其标志就是董仲舒的理論出現。

     董仲舒在其《天人三策》(見《漢書·董仲舒傳》)及《春秋繁露》中系統地表達了自己的理論體系:其特點是,在精神實質上繼承了《呂氏春秋》開拓的方向,竭力把人事政治與天道運行附會而強力地組合在一起,其中特别是把陰陽家作骨骼的體系構架分外地突現出來,以陰陽五行(“天”)與王道政治(“人”)互相一緻而彼此影響即“天人感應”作為理論軸心。

    從而完成了對傳統的儒學改造,奠定了在此後兩千餘年風行不衰的“新”儒學的基礎。

     “天人理論”是董仲舒儒學理論的軸心,在這一理論體系中“天”是宇宙間最高主宰“存神之大君也”(《春秋繁露·郊語》)。

    但“天”在董仲舒的理論中已不完全與先秦墨家的僅是人格神的“天”相同。

    而是天、地、人、陰、陽、五行(金、木、水、火、土)十大因素之一,這十大因素組合而成四時,五行從而結為一個整體:“天地之氣,合而為一,分為陰陽,判為四時,列為五行”(《春秋繁露·五行相生》)。

    這就是說:“天”是通過五行次序來顯示它的性格和功能的,而五行的次序與人間的政治倫常、社會制度相配合:“王者配天,謂其道。

    天有四時,王有四政,四政若四時,通類也”(《春秋繁露·四時之副》),“夫木者,農也。

    農者,民也。

    不順如叛,則命司徒誅其率正矣,故曰:金勝木。

    ”“金者,司徒。

    司徒弱,不能使士衆,則司馬誅之,故曰火勝金。

    ”&hellip&hellip(《春秋繁露·五行相勝》)。

    這樣,董仲舒就把君主的權力、社會的統治秩序與以“天”為中心的宇宙系統配合起來。

    根據這一理論:一方面皇帝是“天”的代表,高踞萬民之上,另一方面又受着系統的制約。

    這就是說:用這一套宇宙系統論來說明統治秩序,一方面樹立君主的絕對權威,另一方面又反對君主濫施權威,否則就要受到懲罰,如“為政而任刑,謂之逆天,非王道也”(《春秋繁露·王道通三》),若“逆天”,自然界就會出現災異,統治也會出現危機。

    這就給董仲舒及其信徒們用自然界中某些現象如日蝕、地震、水災等作為“天”對人君的警告提出政見,準備了理論基礎。

     董仲舒援引《春秋》大一統的理論,為封建的統一制造理論根據。

    “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漢書·董仲舒傳》)。

    根據這種理論加強皇權,強幹弱枝的政策自然都是符合“天”意的了。

    在政治體制方面,董仲舒的理論中認為“天道”中包含着整個封建官僚體系:“王者制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人,而列臣備矣。

    吾聞聖主所取儀,金天之大經,三起而成,四轉而終,官制亦然者,此其儀欤?”(《春秋繁露·官制象天》)在董仲舒理想中的官僚體系,就是由“孝悌”、讀書出身和經由推薦、考核而構成的文官制度。

    如本書第七章所述:董仲舒曾協助漢武帝建立漢代的政治&mdash教育(“士&mdash官僚”)系統,作為專制皇權的支柱。

    從此這種官僚體制成為代替從屬血緣宗法社會的古代官僚體系。

    而為此後兩千年沿襲的類似于近代的官僚系統(即具有職能分化,各有定規、執行權威、不講情面等非人格的機器特征和理性模式)。

     總之,董仲舒所完成的“新”體系,是把儒、法、道、陰陽五行構成一個系統,完成了自《呂氏春秋》以來的各家彙合。

    “如果說,《呂氏春秋》是用儒家精神變換了法家,《淮南鴻烈》是用儒家精神滲進了法家;那麼董仲舒的特點就在于,相當自覺地用儒家精神改造了利用了陰陽家的宇宙系統。

    ”這個體系的運用“在意識形态和科學文化兩個方面都上升了一級,也為下一步魏晉本體論和宋明心性論作了理論上的足夠儲備”(李澤厚《秦漢思想簡議》,載《中國社會科學》1984年第2期)。

    因此,成為中國古代思想發展史上的重要裡程碑。

     二 谶緯之學盛行和反谶緯的思想 董仲舒以後的統治思想,基本上是依照董仲舒所完成的儒學體系發展的。

    不過,到西漢末,尤其是在東漢時代這種儒學體系朝兩方面發展,一方面是谶緯之學的盛行,另一方面是少數知識分子的反谶緯思想的出現,從而使儒學思想加入了新内容。

     谶緯之學 西漢末年,谶緯之學開始流行以至廣泛傳播于社會。

     谶緯是董仲舒神學化儒學的惡性發展,其主要特點是用神秘的隐語、預言作為神的啟示,向人們昭告吉兇禍福和治亂興衰。

    這種隐語、預言往往以圖書、符箓的形式出現,這類宣揚“天命”的作品,往往有圖有文,所以稱圖谶。

    這種符箓、圖谶早在秦漢以前就出現過,到漢武帝後又同神學化的儒學結合起來,即用宗教迷信的觀點解釋儒家的經典,因此稱作“緯”。

    西漢末年,由于社會動蕩不安,民窮财盡,國本動搖,統治階級需要新的精神支柱,谶緯之學就發展起來。

    圖谶往往成為地主階級争權奪利的工具。

    如西漢王莽時“武功長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圓下方,有丹書著石,文曰:&lsquo告安漢公莽為皇帝&rsquo”。

    這就為王莽當攝皇帝制造了根據,堂而皇之的登上“攝皇帝”的禦座,“符命之日,自此始矣”(《漢書·王莽傳》)。

    後來,臨淄亭長發現了一口新井,巴郡得到石牛,扶風得到石文。

    王莽就根據“天意”去掉“攝”字。

    後來,每有一種重要政治舉動之前,都會出現圖谶。

    王莽還專門派人頒發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說明漢德已亡,他自己所代表的土德應當興起等等。

    劉秀起兵滅“新”也借助圖谶和符命為自己大造輿論。

    當他最初還是一個普通的劉氏宗室時,李通給他看圖谶、“劉氏複起,李氏為輔”,勸他起兵,打了三年,他屬下勸他當皇帝,正在遲疑間,彊華從關中帶回《赤伏符》:“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為主。

    ”證明劉秀讨王莽是符合“天”意的,東漢政權建立後,對谶緯崇信更甚,各種緯書自王莽時代便應運而生[355],到東漢初越發興盛。

    這些緯書都是借演儒家《六經》之名,宣揚迷信思想,如《西狩獲麟谶》《援神契》《錄運法》《括地象》《稽曜鈎》《帝覽嬉》《皇參持》《闿苞受》《帝視萌》《運期受》《甄曜度》《靈準聽》《洛罪級》《考河命》《準谶哲》等等,五花八門,十分神秘。

     東漢是谶緯之學猖獗的時代,劉秀本人就熟讀各種谶緯,用人施政都要以谶緯作根據,各種重大問題的決策,也以谶緯來決定。

    對經典的解釋也都是以谶緯為最後結論。

    這樣,谶緯被奉為官方學問,被稱為“内學”,儒學生徒均需記誦。

    政治、學術都彌漫着谶緯的妖風鬼氣。

     經學谶緯化的完成&mdash&mdash“白虎觀會議”根據東漢地主階級統治的需要,章帝建初四年(79年),召開了一次大規模的經學讨論會&mdash&mdash“白虎觀會議”。

    這是一次使谶緯更加符合經學體系,又使經學更加谶緯化的活動。

    會議中章帝親自主持,由來自全國各地的名儒“共正經義”,讨論“五經同異”(《後漢書·章帝紀》)。

    這次會議的記錄,後來由班固整理成書,名為《白虎通德論》,或簡稱《白虎通義》《白虎通》。

     《白虎通》及白虎觀會議把董仲舒所完成的儒學體系進一步神學化。

    所謂“正經義”,包含兩層意思:一層是用谶緯證儒家經典,一層是用官方意志證經學。

    這樣,經過這次會議統一的五經解釋,就成為具有權威性的法典。

    而這一用意是為維持和鞏固統治秩序服務的,如“天道莫不成于三。

    天有三光,日、月、星。

    地有三形,高、下、平。

    人有三尊,君、父、師”等,把董仲舒“天人感應”的理論加以神聖化,使儒學的獨尊地位通過政治權力最後确定下來。

     對谶緯批判的思想家 當谶緯之學盛行之際,在思想界也出現了一些批判谶緯之學的學者。

    其中代表人物主要有桓譚和王充。

     桓譚(前40~32),生活于西漢末、東漢初,沛國相(安徽淮北市)人,著有《新論》,集中地代表了他的思想觀點。

    他認為:谶記緯書均是“奇怪虛誕之事”,并非“仁義正道”,全不足憑信,惟一“有益于政道者”,是“合人心而得事理”(《後漢書·桓譚馮衍列傳》)之政策。

    災異變化是自然現象“無事而不然”(《新論·譴非篇》),因此不足以奇怪。

    他還認為精神不能脫離形體存在,譬如燭光和蠟燭的關系“精神居形體,猶火之燃燭矣&hellip&hellip燭無,火亦不能獨行于虛空”(《新論·形神篇》)。

    這種無神論的觀點具有樸素的唯物論成分,在古代哲學史上具有很大意義。

     另一個有影響的思想家是王充。

     王充,字仲壬,會稽上虞(浙江上虞)人,生于東漢建武三年(27年),死于和帝永元年間(約100年前後)。

    王充出身“細族孤門”,年幼家貧讀不起書,經自學努力,終博覽群書,成為學識淵博的學者。

    經30年的努力寫作,成《論衡》一部,其中表達了反谶緯迷信、批判唯心主義哲學的理論觀點。

     王充否認“天”有意志,認為天隻是一種自然的存在,所謂的“災異”無非是一些自然現象,與人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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