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秦漢時代的科學技術和思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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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南至廣東連州以北地區。

    第三幅是一個縣的平面圖,繪有城垣房屋等。

    這是中國,也是世界現存最古老的地圖。

    其繪制方法十分出色,已有統一圖例:地形圖的居民點采用兩種符号,縣治用方框,水道用上遊細、下遊粗的曲線,道路用細直線。

    對九嶷山的表示更有獨特之處,除用比較粗的閉合曲線勾出山體外,又用細線畫成魚鱗狀層層重疊,表示峰巒起伏的特征,很似如今的等高線畫法,充分表現出漢代地圖繪制和測量的高度發展。

     三 醫學和其他科學技術 一般醫藥學的水平 我國的醫學具有獨特的體系。

    早在秦漢以前就已發展到很高的水平,到秦漢時代又有進一步發展。

     秦漢時代,中醫已建立一套診斷和治療的醫學體系,當時主要是以陰陽五行來解釋人的生理、病理現象,并用這種理論進行辯證的治療。

    這時的名醫輩出:如西漢初年的淳于意“少而喜醫方術,高後八年,更受師同郡元裡公乘陽慶。

    慶年七十餘,無子,使意盡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傳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知人死生,決嫌疑,定可治,及藥論甚精,受之三年,為人治病,決死生多驗”(《史記·扁鵲倉公列傳》)。

    從有關記載中可知:當時的診脈的準确程度及婦科的水平都是相當高的。

    [351]東漢時代的張仲景是我國醫學史上另一個重要人物。

    張仲景(150~219),名機,河南南陽人,他從小精心研究醫學,廣泛征集方劑,總結前代經驗,寫成中醫學史上的奠基著作&mdash&mdash《傷寒雜病論》。

    此書共十六卷,總結了診斷和治療兩個方面的經驗,在診斷方面:辨明症狀時,先分析陰、陽,由陰、陽而辨明表裡、虛實、寒熱,這就是中醫診斷學上的八綱,在治療方面,他用汗、吐、下和概括了各種症狀和療法。

    《傷寒雜病論》為中醫的經典著作,可惜,此書流傳下來的,隻有經過晉代名醫王叔和改編過的《傷寒論》和《金匮要略》兩種。

     華佗(約141~203)是東漢時另一名醫,據《後漢書·方術列傳》記載:華佗“精于方藥”、“針灸不過數處。

    若疾發結于内,針藥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無所覺,因刳破腹背,抽割積聚。

    若在腸胃,則斷截湔洗,除去疾穢,既而縫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創愈,一月之間皆平複。

    ”由此可知:當時的醫學已達到利用麻醉藥施行較大的外科手術的水平,還能剖腹破背,剪截沖洗腸胃,還能進行精确而複雜的腦外科手術。

    華佗還創作“五禽之戲”,模仿虎、鹿、熊、猿、鳥五種動物的姿态來鍛煉身體,這可以說是最早的健身操。

    在長沙馬王堆漢墓中發現的帛書,也有大量的醫書。

    其中《五十二病方》 漢帛書《黃帝内經》(局部) 包括醫治五十多種病的近三百個醫方,涉及内、外、婦、兒和五官科病的多種療法。

    其中有不少方後注有“善”“令”字樣,說明是經過檢驗的。

    醫書中的《導引圖》繪出四十四個男女的多種運動姿态,可能即華佗的“五禽之戲”。

    說明體育療法在我國有極其悠久的曆史。

     我國中醫學的基礎理論著作&mdash&mdash《黃帝内經》,也成書于秦漢時期,至少其基本思想是成熟在這個時期。

    這本著作至今仍有效地指導中醫實踐,而《黃帝内經》與上述淳于意、張仲景、華佗所總結的中醫理論與秦漢時代完成的以儒學為基礎的哲學體系(見下節)又是一緻的,其陰陽五行“天人感應”“五運六氣”之類的提法均有相通之處。

    實踐證明:以《黃帝内經》為代表的中醫理論,是陰陽五行系統論中的科學因素,它雖被一片神秘色彩所包圍,但經過兩千年漫長時間至今仍有效,這本身就證明:中醫理論乃是陰陽五行系統論的最高成就和典型形态。

    [352] 針灸療法在秦漢時代也得到發展。

    1962年在河北滿城發現的西漢中山靖王劉勝夫婦墓中,不僅發現了“醫工”專用的銅盆、銅藥匙等醫療專用器械,而且有四根金針,五根銀針,保存完好。

    這時期還出現了《黃帝明堂經》等比較有系統的針灸學專著。

    這表明針灸術已發展到很高的水平。

     屍體的保存和防腐技術,在秦漢時代達到驚人的水平:近年在長沙馬王堆漢墓發現的女屍及湖北江陵漢墓發現的男屍,在地下保存了二千多年,屍體基本完好,成為直到現在仍然轟動全世界的文化大事。

     藥物學的成就,集中反映在東漢初年編成的《神農本草經》上。

    這部書記載了365種藥物的性能和用途,是我國最古的一部藥物學著作。

     法醫學的成就 秦漢時代的法醫學,是值得專門記述的一門科學成就。

    在《睡虎地秦墓竹簡》中,已有大量的關于法醫學的資料。

    秦律中已規定法醫在刑事案件中的任務,并創立了杜絕犯人傳染麻風病的機構&mdash&mdash疠遷所,以及對有惡性傳染病的犯人處以不同刑罰的律令。

    在秦律《封診式》中還有對麻風病診斷的報告書和其他病例的檢驗書、檢驗記錄。

    說明在秦統一前法醫學已達到相當高的水平。

     秦漢時的法醫學在先秦的基礎上又有進一步發展,如活體損傷檢查和屍體檢查都有許多精彩的實例,《漢書·薛宣朱博傳》中載有以下一事: 長陵大姓尚方禁,少時嘗盜人妻,見斫,創著其頰。

    府功曹受賂,白除禁調守尉。

    (朱)博聞知,以它事召見,視其面,果有瘢。

    博辟左右問禁:“是何等創也?”禁自知情得,叩頭服狀。

     這就是法醫學上的活體損傷檢查在實際中的運用(參見賈靜濤《中國古代法醫學史》,群衆出版社1984年出版,第40頁)。

    另外《疑獄集·嚴遵疑哭》中還記載:東漢時,嚴遵任揚州刺史,一天他巡視自己管轄的地方,忽聽有婦女哭聲,但哭聲懼而不哀,于是停車問其故,手下人回答說有個婦女被火燒死了。

    嚴遵一聽非常懷疑,就命人前去檢查,看到有蒼蠅集在死者頭部,就把發髻打開,果然有鐵釘子釘進頭部。

    于是拘來那個婦女進行審問,在事實面前她不得不服。

    據專家研究“現今各地對這種損傷仍時有所聞”(見《中國古代法醫學史》第41頁)。

     秦漢時代的其他方面的科學技術成就,如造紙術、釀酒術及農業生産、手工業生産方面的技術均有很高成就,有一些已在本書中有關章節介紹,這裡就不再贅述。

     第二節 哲學思想和宗教迷信 人類的思想随着時代的發展,愈來愈複雜、細緻。

    因而整個社會的思想就不能用某一部分人的理論、觀點以偏概全,必須分别不同層次全面的研究。

    秦漢時代的哲學、宗教、迷信都是屬于思想的範圍,不過它們分别處于不同的層次。

    這裡隻能簡單地加以探讨。

     一 以儒為主各家融合的哲學、政治思想 一個時代的哲學、政治思想基本上是統治階級的思想,而統治階級的思想又是一個時代的統治思想。

    秦漢時代的思想&mdash&mdash特别是哲學、政治思想在中國曆史上占據極為重要地位。

    “正如秦漢在事功、疆域和物質文明上為統一國家和中華民族奠定了穩固基礎一樣,秦漢思想在構成中國的文化心理結構方面起了幾乎同樣的作用。

    ”[353] 秦漢時代思想的特點是:以儒家為主吸收道、法、陰陽,而形成一種新的思潮和理論。

    但這種新思潮和理論的形成有一個曆史發展過程,在秦和兩漢各個時代又表現為不同的特色。

     秦代的思想特點 首先要說明:一個時代的統治思想固然同當時的政治措施是一緻的,但二者不能等同。

    在研究秦代思想的時候更要注意這種關系。

    因為如果把二者混同,僅僅依據秦始皇“焚書坑儒”實行嚴刑峻法等等政治措施,就斷定秦是法家思想獨占,或稱秦是“一個沒有思想的時代”,顯然是不全面的。

     秦是在法家思想指導下的實踐而不斷取得勝利的。

    但是,取得成功後的秦,并沒有在思想理論上完全采用法家思想,而是有意識地在法家思想的基礎上吸取了各家&mdash&mdash尤其是儒、道兩家的思想理論。

    這種有意識地搞合流、統一,早在秦王朝建立前(即秦統一中國前)的十幾年就開始了,重要的标志就是《呂氏春秋》的出現。

    《呂氏春秋》完成于公元前239年,是呂不韋招攬各派學者集體編撰的一部論集,其書“兼儒墨、合名法”(《漢書·藝文志》),曆來被認為是“雜家”的代表作。

    “雜”正是百家彙合的産物,根據近年來學者研究的成果,多數人認為《呂氏春秋》的“雜”,并非主次不分,而是以儒家思想為實體骨幹,用陰陽家的宇宙圖式為構架,滲透着法家精神的哲學和政治方略。

    如《呂氏春秋》中強調:“凡為天下治國家,必務本而後末。

    &hellip&hellip務本莫貴于孝。

    ”(《孝行》)這與儒家強調的“君子務本&hellip&hellip孝悌者也,其為仁之本欤”(《論語》)之類很相似,應當視為儒家思想。

    但《呂氏春秋》中所強調的“孝”純屬功利的需要,是從人君統治角度出發的:“人主孝,則名章榮,下服聽,天下譽。

    人臣孝,則事君忠,處官廉,臨難死。

    士民孝,則耕耘疾,守戰固,不罷北。

    ”(《孝行》)可見,《呂氏春秋》的“孝”又與《論語》中純以倫理感情需要而強調的“孝”有所不同,它又滲透着法家的精神。

    也可以說《呂氏春秋》中的儒家思想是不同于孔子《論語》所代表的原始儒家的“新儒家”。

    至于《呂氏春秋》吸取的陰陽五行思想,則十分明顯,其“十二紀”就是金、木、水、火、土,配以四時。

    這正是鄒衍五行學說的具體運用,筆者在《秦史稿》中已有論述,不贅(參見《秦史稿》,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317-324頁)。

     秦統一中國前夕,公元前238年秦國發生政變,秦始皇趁機鋤掉呂不韋及其門客。

    曆來學者都認為《呂氏春秋》中鼓吹的思想理論從此在秦絕迹,留下來的隻有法家思想。

    但實際并非如此。

    《呂氏春秋》所開始的各種思想合流的趨勢,在秦統一後并未停止,而有進一步發展。

    不過這時的合流是以法家為基礎,吸收陰陽五行和儒家學說而進行的。

    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初定統一後的各種制度時,“推終始五德之傳,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不勝。

    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節旗皆上黑。

    數以六為紀,符、法冠皆六寸,而輿六尺,六尺為步,乘六馬”(《史記·秦始皇本紀》),這顯然是按照“五行”說制定的。

    [354]在《睡虎地秦墓竹簡》中的《為吏之道》可以看到十分明顯的儒家思想,如“術(怵)悐之心,不可不長。

    以此為人君則鬼(鬼讀為懷,懷柔之意),為人臣則忠,為人父則茲(慈),為人子則孝”,“父茲(慈)子孝,政之本殹也”,“茲(慈)愛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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