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秦漢時代的科學技術和思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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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時代的科學技術和思想文化都達到很高的水平,留下足以稱道的成果,在中國和人類文化史上放射出瑰麗的異彩。

     第一節 科學技術的主要成就 一 數學、天文、曆法的發展 數學的研究成果 數學是一門古老的科學,它的産生,甚至“還在書法以前”(貝爾納《曆史上的科學》,伍況甫等譯,科學出版社1983年出版,第65頁)。

    中國古代人的數學知識,在殷、西周時期即已達到很高的水平,春秋時,人們已熟練地将數學和幾何學的知識用于城市建築,土地測量和征收賦稅等方面。

    到秦漢時代數學的研究,已出現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成果。

     在西漢時期,出現了我國現存的最早的數學著作&mdash&mdash《周髀算經》。

    據《隋書·經籍志》天文類下首列《周髀》一卷,趙嬰注;又一卷甄鸾重述。

    該書“内稱周髀長八尺,夏至之日晷一尺六寸,蓋髀者,股也。

    于周地立八尺之表以為股,其影為勾,故曰周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106《周髀算經》)。

    這是解勾股之最早數學書。

    舊本題雲“漢趙君卿注”,此人或曰“爽”,疑即為漢代之趙嬰,注中常引《靈憲》等書,則趙嬰可能是東漢時人,而《周髀算經》乃秦漢時數學研究的傑出成就可無疑義。

     《九章算術》是秦漢時代數學的另一重要著作。

    此書并非完成于一時,西漢前期數學家張蒼、耿壽昌等曾對此書進行增删,正式成書則在東漢,全書共九章,搜集了246個數學問題的解法。

    其中有開平方、開立方的方法,特别是關于分數四則和比例的算法在當時是世界最先進的,而負數的概念和正負數加減法的運算在這部書中的記載,是世界數學史上首見。

    因此,本書對古代數學發展的影響很大,可以和古希臘歐幾裡得的《幾何原本》相提并論。

     天文和曆法的發展 秦漢時代天文和曆法也取得驚人成就,首先,關于天體、星象的觀測和研究,西漢時期已有關于太陽黑子的記載,現在,世界天文學界都公認,最早的黑子記錄,是我國《漢書·五行志》中“河平元年&hellip&hellip三月乙未,日出黃,有黑氣大如錢、居日中央”。

    這一記載比歐洲直到公元807年才有黑子記錄早九百多年。

    其實,早在這一記載之前《淮南子》和《漢書·五行志》中漢元帝永光元年也記載了類似的黑子現象,事實證明,我國天文學研究的水平在古代世界居于遙遙領先的地位。

     1974年在湖北雲夢發現的《睡虎地秦墓竹簡》中有《日書》二種,其中記錄了大量的天文現象和曆法知識。

    在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帛書《五星占》中,記載了五大行星的運行,這都是我國現存的最早的天文學著作。

     對天文學的研究,我國古代有極悠久的曆史,至秦漢時代更是盛極一時。

    漢武帝時,著名的天文學家落下闳造渾天儀,太初三年(102年)立日晷儀下漏刻,求二十八宿的位置。

    到東漢時,張衡(78~139)發明渾天儀,為天文學的研究作出重要貢獻[349]: “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

    地如雞子中黃,孤居于内。

    天大而地小。

    天表裡有水。

    天之包地,猶殼之裹黃。

    ”(張衡《渾天儀》,見《全漢文》卷55)根據這一認識所創造的渾天儀是用水力轉動的一個渾象(即現在的天體儀),用銅鑄成,球面上标出黃道、赤道、南極、北極,還刻上二十八宿及其他星座,使漏壺滴水轉動渾象,每天有規律地回轉一周,在室内觀察星體的出沒,和實際完全一樣。

    這個渾天儀是現在天球儀的鼻祖。

     與天文密切關聯的曆法,在秦漢時代也取得重要成就。

    1972年在山東臨沂銀雀山漢墓中發現元光元年(前134年)的曆譜,這是我國迄今發現的最早的完整曆譜。

    在《睡虎地秦墓竹簡》中的《日書》已有較科學的記日、記月、記年的方法。

    漢武帝時,司馬遷、落下闳、鄧平等人改《颛顼曆》而作《太初曆》,以正月為歲首,采用有利于農時的二十四節氣,其中插入閏月,使錯誤降低到每三百九十九年始差一日。

    到漢成帝時,劉歆又依《太初曆》作《三統曆》,太陽年的計算已經精确到三百六十五天又一五三九分之三三五。

    一月為294381日,十九年有七個閏月。

    東漢末,劉洪又造《乾象曆》,有推算日蝕、月蝕的算法。

    他還編了一張月亮運行速度表,為以後曆法的改進,提供了根據。

     秦漢時代的數學、天文、曆法的成就,在當時的世界上居于最先進的地位,對人類文化史作出有益的貢獻。

    值得注意的是:有許多科學成就,目前已不被人所理解和認識。

    近年來各地出土了不少秦漢簡牍、帛書等新資料,可惜目前研究得很不夠,尚有待于今後的努力。

    [350] 二 物理、化學和地理學的成就 物理學 秦漢時代物理學和地理學的科學成就,首推張衡地動儀的發明。

    地動儀是用精銅制成的用以測量地震的儀器,其狀如酒樽,圓徑八尺,中有立柱,以機械連着八個方向,樽外有龍頭八個,各皆口銜銅丸,每龍頭下置銅蟾蜍一隻,口向上張。

    若發生地震,震源在何方,地動儀上何方的龍頭口内的銅丸就落入蟾蜍口中。

    由此即可知地震的方向和距離。

    據說,張衡發明地動儀後,有一次儀上的四面龍口中銅丸墜落,但人們并未感到地震,都以為此儀器不準。

    不料,幾天後驿使前來報告,銅丸墜落之日隴西曾發生地震,由此人們才驚服其準确性。

    這一儀器發明于東漢陽嘉元年(132年),較歐洲發明的地震儀要早一千七百餘年之久。

     秦漢時代在物理學研究方面,無論是關于物質知識,還是對力、聲、光、電、磁的認識,都達到相當高的水平。

    如西漢的《韓詩外傳》中有“雪花獨六出”,指出雪花呈六角狀态。

    這個物理現象在歐洲直到公元1611年才被發現。

    成書于西漢的《淮南子》中,有“懸羽與炭而知燥濕之氣”。

    這是天平式濕度計發明的原理,而歐洲到公元15世紀才用這種辦法測量空氣濕度。

    在《考工記》中有“馬力既竭,辀猶能一取焉”。

    這是對慣性現象的認識。

    還有“直庛則利推,句庛則利發”的記載,“庛”即“耒”的下面入土的一段,“句”即彎曲的意思,這是對杠杆原理應用的總結。

    《考工記》中還有“鐘大而短,則其聲疾而短聞,鐘小而長,則其聲舒而遠聞”。

    這是對聲學原理的準确概括。

     秦漢時代物理學應用于工藝方面的成就,有不少至今仍為人們歎為觀止,如漢代的透光鏡就是長期以來曾經引起全世界科學家驚異的器物。

    此鏡外形與普通銅鏡一樣,但若以一束光線照到鏡面上後,反射到牆壁上的竟有鏡背面的花紋及文字。

    上海博物館珍藏的一面西漢透光鏡,背面有“見日之光,天下大明”八個字,在光線照射下,竟能通過鏡面“透”出來。

    這種奇妙的物理現象,直到20世紀才為世界許多科學家解釋清楚。

    到1975年上海的科學家才成功地複制出同樣的透光鏡。

     漢代已能用塗水銀的辦法制造平面鏡,《淮南萬畢術》中記載:“取大鏡高懸,置水盤于其下,則見四鄰。

    ”這是利用折光的原理研制出的世界最早的潛望鏡。

    該書還記載“削冰令圜,舉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則火生”這種說法是符合凸透鏡光學原理的。

    秦漢時代對靜電學的現象有一定認識,并作出較符合實際的解釋,東漢王充《論衡·亂龍篇》:“頓牟掇芥、磁石引針&hellip&hellip他類肖似,不能掇取者,何也?氣性異殊,不能相感動也。

    ”說明當時人們對絕緣體(玳瑁)經過摩擦後帶電的現象有所認識。

    《漢書·天文志》中還有世界上較早的最精确的極光記錄:“孝成建始元年九月戊子,有流星出文昌,色白,光燭地,長可四丈,大一圍,動搖如龍蛇形,有頃,長可五六丈,大四圍所,诎折委曲,貫紫宮西,在鬥西北子亥間。

    後诎如環,北方不合,留一刻所。

    ”這僅有七十多字的記載,描繪了極光出現的時間、地點、色彩、明亮度、運動狀态、範圍、大小、方位與停留時間等。

    如此精确的記錄,說明當時對這種物理現象的觀察,同現代世界上極光觀察站的要求已相當接近。

    此外對磁石的認識及磁性原理的發現也有很高的成就,不一一備舉。

     化學&mdash&mdash煉丹術 漢代道教的煉丹術,是古代化學實驗的搖籃。

    而中國的煉丹術對全世界都有一定影響,貝爾納在《曆史上的科學》一書中寫道:“煉丹術和伴随着科學的化學是否起源于亞曆山大城,仍是一個未決的問題。

    最早的可靠著作如班諾坡利(Panopolis)的左思馬斯(Zosymus)和女猶太馬利(MarytheJewess)的作品,遲到4世紀和5世紀才出現。

    他們的任何理論可能受到中國煉丹術的影響。

    ”(貝爾納《曆史上的科學》第127頁)。

    因此,科學史家對中國漢代煉丹術給以極高的估價:“在史前時代,中國人已用朱砂作為活人的血液的玄術性代替物,并分出它的元素硫和汞。

    道教把這二種元素等同于一般化的雄雌兩性,即本身來源于圖騰的陰和陽,從而發展了煉丹術的體系。

    ”(同上第167頁) 對于漢代煉丹術的詳細記載,有魏晉時代的葛洪(約281~361)所著的《抱樸子》一書。

    該書記述了一些實用的化學制法,如硫化錫,亦即貌似黃金的“鑲嵌金”的制備方法。

    其書雖被一片道家迷信色彩所籠罩,但仍是有很高的科學價值,正如較《抱樸子》一書出現更為早的另一部煉金術專著《參同契》一樣。

    現代西方的科學家稱這部出現于東漢的著作及其作者魏伯陽是“目前所知最早的煉金專著。

    該書載有許多帶有迷信色彩的資料,并用一些異想天開的名稱隐喻所用的許多制法和試劑;這和西方的情況并無兩樣。

    不過,它仍可表明作者是一位實用化學家。

    下面一段關于某種蒸發和結晶過程的描述,會使每一位細心觀察過激烈反應過程的化學家為之動容”(亨利·M.萊斯特《化學的曆史背景》,吳忠譯,商務印書館1982年出版,第59頁)。

    關于漢代煉丹術中化學研究的成果,英國李約瑟博士的《中國科學技術史》第5卷有詳細的論述。

     地理學 秦漢時代的地理學已達到很高的水平。

    《漢書》《史記》都列有專篇記載山川地理、都市等。

    當時作為表達和傳播地理知識的手段&mdash&mdash地圖、測繪的水平也很高,長沙馬王堆三号漢墓出土的三幅地圖就是很好的佐證: 繪在帛上的地圖共發現三幅,據考定為西漢時的作品:第一幅是西漢長沙國南部地形圖,據推算主區比例為十七萬分之一至十九萬分之一。

    主區繪今湖南、廣西、廣東三省交界的地方。

    其中主要河流、山脈和城市的方位,都和實際情況基本符合。

    第二幅是長沙國南部駐軍圖,主要繪今湖南道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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