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西漢社會經濟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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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t水旱》:“卒徒工匠,故民得占租鼓鑄、煮鹽之時,鹽與五谷同價&hellip&hellip”《隸釋》卷4載《蜀郡太守何君閣道碑》雲:“蜀郡太守何君,遣掾臨邛舒鲔,将徒治道,造尊楗閣&hellip&hellip”用來從事農田耕作的多是戍邊的刑徒,《居延漢簡》中有很多記載,而弛刑士(徒)尤多(見《兩漢經濟史料論叢·關于兩漢的徒》)。

    西漢的工匠有兩種類型:一為官府作坊的,二為私人作坊的。

    官府手工業的工匠,占絕大部分,其中有些是刑徒或官奴婢。

    私人作坊的工匠數字,多的有達數千人,最少僅有一二人,其中有些是奴婢,有的則是具有獨立身份的自由民或破産的農民。

    漢代生産的精美的工藝品、日常用具以及藝術品多出自他(她)們之手。

    這些手工業工匠在生産上和科學技術上的貢獻是不應抹煞的(見陳直《兩漢經濟史料論叢·關于兩漢的手工業》)。

     綜上所述:西漢時代農業生産中的主力是自耕農,奴婢和刑徒僅居次要地位。

    在手工業生産中,奴婢、刑徒和工匠多集中于官府和地主貴族的莊園之中,所生産的無疑也是為少數富人、貴族享用。

    而廣大勞動人民日常所需之手工業品,絕大多數為自耕農作為家庭副業生産出來的。

    “男耕女織”的封建自然經濟在漢代即已成為社會生産的主要形式。

    這種形式是适合當時生産力發展的一種生産關系,盡管在個别時期内由于統治階級處理不當,有時生産關系阻礙生産力的發展,但經過部分調整後,很快地就會扭轉過來。

    因此,西漢經濟的總趨勢是向前發展、不斷進步的,其生産力水平,曾達到當時世界的頂點。

    [197] 第二節 農牧業生産的發展 漢代農業生産是我國古代農業生産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時期。

    這個時期,我國農業已由從前長期停滞在原始粗耕的水平,進入到精耕細作的階段,并确立了以農業為基礎和以糧食為主導的國民經濟體系,形成了以“三河”(河内、河東、河南)為中心的華北平原和關中、巴蜀的農業區,和龍門碣石以北和西部邊區為主的牧區或半農半牧區,從而使農、牧業生産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198] 一 生産工具及耕作技術的進步 鐵農具的廣泛使用 西漢時期,鐵制農具得到迅速推廣。

    《鹽鐵論·禁耕》中說:“鐵器者,農夫之死士也。

    死士用則仇雠滅,仇雠滅則田野辟,田野辟則五谷熟。

    ”《鹽鐵論·水旱》說:“鐵器,民之大用也。

    ”可見,鐵農具已成為漢代主要生産工具。

     西漢時代常用的鐵農具,除錢、镈、耜、铫、鐮、椎、以外,最普遍的則是?和铚,尤其是後者為一般勞動人民必備的生産工具。

    這是一種類似于今天所用的鍬、鏟之屬的起土之器,在生産中有很大作用。

    武帝太始二年(前95年),繼鄭國渠之後在關中開鑿白渠“溉田四千五百萬餘頃”。

    當地人們描寫工程現場的情景“舉臿為雲,決渠為雨”(《漢書·溝洫志》),說明“臿”乃生産中重要工具。

    1973年11月至1974年初,在長沙馬王堆三号漢墓中曾出土一件鐵口木臿,全長139.5厘米(約合漢制五尺),重1400克,鐵口呈凹字形,刃寬13.1毫米,高11厘米,重265克。

    鐵口經鑒定為鑄鐵。

    臿柄和臿面(木葉)系用一塊整料制成。

    據報道“臿面窄長,适合切挖膏泥、河泥等闆實的黏土。

    臿面上部兩肩寬度和高度都不相同,左肩比右肩寬,并且多出一塊三角形的踏腳,便于着力,同時左肩又低于右肩,兩者不在一條水平線上,使用時便可将應力分散,否則,應力集中,木柄與臿面連接處容易折斷”(文保《馬王堆三号漢墓出土的鐵口木臿》,見《文物》1974年第11期),這種工具的器形設計和制作,都是合乎科學原理的。

    而在長沙的發現,證明這種新式鐵農具不僅在中原,而且在南方開發較遲的地區也普遍使用。

    [199]1972年9月,在山東萊蕪西南約25公裡處的牛泉公社開省莊大隊發現一批漢代農具鐵範,其中有犁範、犁陽範、雙鐮範、镢範、鏟範、耙範等共24件,其中耙範是首次發現,“可能是一種新農具”(山東省博物館《山東省萊蕪縣西漢農具鐵範》,見《文物》1977年第7期),表明西漢鐵制農具種類很多,新式鐵農具不斷出現。

    近年來,在黃河兩岸,大江南北,北抵長城,南抵雲貴,東自山東半島,西達川陝、新疆都發現有西漢時代的鐵器,可知當時鐵制農具使用的範圍是十分廣大的。

     在鐵農具中,鐵犁的廣泛使用和改革,是西漢農業生産工具發展的重要成就。

    近年來,在全國各地,特别是在山東安丘、河南中牟和陝西西安、禮泉等地均有鐵犁出土。

    犁的種類繁多,有鐵口铧、尖鋒雙翼铧、舌狀梯形铧等等。

    犁是由古代耒耜發展而來的,其中在最前端的犁铧承受最大的摩擦力,據考古工作者斷定:“一般說,鋒的前端呈銳角或鈍角、前低後高,斷面中部凸起,呈等邊三角形或菱形&hellip&hellip這就消滅了呈闆平形式的原始耒耜的遺迹,從而更便于入土和坺。

    ”(張振新《漢代的牛耕》,見《文物》1977年第8期)。

    而犁壁的發明是耕犁改革中的重大發展。

    沒有犁壁就起不到碎土、松土、起壟作畝的作用。

    歐洲的耕犁直到11世紀才有犁壁,比我國遲一千年之久。

    漢代的犁壁有兩種形制:一種呈菱形或闆瓦形,向一側翻土;另一種呈馬鞍形,向兩側翻土。

    各種形制的犁适用于不同地形條件,反映耕犁的進步。

     值得注意的是:西漢時代還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巨型犁铧和大型犁铧。

    巨型犁铧,近年來從遼甯遼陽三道壕、河北石家莊、山東滕州、福建崇安等地均有出土。

    其中,1955年在遼陽三道壕發現的一件犁铧,長40厘米,寬42厘米,高13厘米,斷面作三角形,按原規格複制,重約21公斤。

    其他幾個巨型犁也大體如此。

    這種巨型犁是用來開溝作渠用的。

    [200]而那些大犁,一般都在20~30厘米長,并裝“V”字形或“U”字形的大犁铧,铧頭角度較小犁稍小,兩刃内側交接處向後延伸,重約7.5公斤以上。

    20世紀50~60年代在陝西許多縣都出土過這種大犁铧。

    巨型、大型犁铧的出現,不僅反映犁铧的使用範圍很廣,而且不論是巨型還是大型都非人力所能拖動,就是一條頂好的牛也難以拉動,至少需兩條牛才能拉動一個大犁(陝西省博物館、文管會《陝西省發現的漢代鐵铧和鐴土》,見《文物》1966年第1期)。

    這就不僅把牛和犁耕永遠結合在一起,而且反映了漢代牛耕發展到“二牛擡扛”的較為先進的耕作階段,“這是生産力發展的一個重要标志”(楊一民《漢代豪強經濟的曆史地位》,見《曆史研究》1983年第5期)。

     牛耕的普遍推廣 鐵犁的大量出土,證明西漢牛耕已相當普遍。

    漢初,牲畜比較缺乏,一般人民隻得用人力耕作。

    為促使耕畜繁殖,漢政府曾下令禁止宰殺耕牛,規定殺牛、盜牛者受重刑。

    到漢武帝時牛耕已相當普遍,不僅在黃河流域,就是在邊地也使用牛耕了。

    “武帝始開三邊,徙民屯田,皆與犁牛”(《漢書·昭帝紀》應劭曰),在《居延漢簡》中出現不少“養牛”的記載,足以證明這些地方也實行牛耕。

    南越王趙佗在高後、文帝時,曾向漢王朝要求得到“金鐵田器,馬牛羊”(《漢書·西南夷兩粵朝鮮傳》),可知南方也已懂得用牛耕田了。

    盡管直到東漢時有個别地區尚“不知牛耕”(《後漢書·循吏傳》),但畢竟是極個别的例外。

    在西漢時代,牛耕已相當普遍了。

     牛耕的普遍推廣,是生産力的一大進步,隻要對牛調遣得當,“五尺童子”也抵得上一個強壯的勞力,正如《淮南子·主術訓》中說:“今使烏獲、藉蕃(皆大力士)從後牽牛尾,尾絕而不從者,逆也;若指之桑條以貫其鼻,則五尺童子牽而周四海者,順也。

    ”最初,隻用一牛挽犁,到漢武帝時搜粟都尉趙過發明用二牛三人一組的“耦犁”(《漢書·食貨志》)方式,可耕5頃之田,即500畝。

    每人平均可耕160畝以上的土地。

    這比起《漢書·食貨志》記載的自戰國以來,一家五口“耕田百畝”的水平,當然高多了。

    後來,據說趙過又發明一牛挽三犁的播種法,“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下種挽耧,皆取備焉,日種一頃”(徐光啟《農政全書》卷21)。

    這種一人一牛三犁的播種法,每天即可種百畝,顯然比前者的水平高了。

     有時還用馬耕,“往者未伐胡、越之時,徭賦省而民富足,溫衣飽食,藏新食陳,布帛充用,牛馬成群,農夫以馬耕載&hellip&hellip”(《鹽鐵論·未通》)但這畢竟是個别時間,個别地區[201],因為馬是重要的運載和騎乘工具,又是重要的軍用物資,價值昂貴。

    漢初“馬一匹則百金”(《史記·平準書》);武帝時才隻有“平牡馬匹二十萬”(《漢書·武帝紀》)。

    所以,經常、普遍的還是使用牛耕。

    這種牛耕配以新式農具,減輕了農民很多勞動量。

    如《農政全書》卷21中記載的一種漢代犁(也稱耧)“兩柄上彎,高可二尺,兩足中虛,闊合一壟。

    橫桄四匝,中置耧鬥,其所盛種粒,各下通足竅。

    仍傍挾兩轅”。

    以這樣的犁用一牛,有一人牽牛執耧,且行且搖,谷種自下。

    這樣就将開溝和播種的兩道工序一次完成了。

    這種牛耕方式同今天我國許多地區仍實行的牛耕方式所差無幾。

     趙過的代田法 西漢農業耕作技術也有很大的提高。

    其中,代田法的推廣具有重要意義。

    代田法是漢武帝末,搜粟都尉趙過總結前人的經驗而推廣的一種耕作方法。

    據《漢書·食貨志》記載: 過能為代田。

    一畝三甽,歲代處,故曰代田,古法也。

    後稷始甽田,以二耜為耦,廣尺深尺,曰甽。

    長終畝。

     這就是在一畝田上開出三條深一尺、寬一尺的溝(甽)[202],然後,将作物播種在溝裡,及至幼苗生長起來,進行中耕,除了鋤草,還需将壟上的土逐次鋤下,培壅苗根。

    到了天熱的時候,壟上之土削平,作物根長得很深。

    第二年則将做壟的地方做溝,做溝的地方做壟,如此年年互換位置,以休養地力。

    這種方法,主要是在邊地及關中一帶推行,即今甘肅西北部、陝西和河北北部、河南西部以及遼東等北方地區。

    這裡雨量比較稀少,周年分配均勻。

    代田法的重要作用還在于保持作物水分。

    “一畝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種于甽中。

    苗生葉以上,稍耨隴草,因其土以附苗根。

    故其《詩》曰:&lsquo或芸或芓,黍稷儗儗&rsquo。

    芸,除草也。

    芓,附根也。

    言苗稍壯,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隴盡而根深,能風與旱,故儗儗而盛也。

    ”(《漢書·食貨志》)。

    總之,這種耕作方法主要在于下列三點而使作物得以增産: (一)種籽種在甽(溝)裡,可使幼苗避免幹風吹,減少葉面的水分蒸發。

    同時,也可使溝底的水分減少損失。

    這就确保了幼苗得到較多的水分,使其健壯成長。

     (二)随着作物成長,逐次培壅,根部則愈來愈深,既确保其吸收更多的水分,還可防止倒伏。

     (三)溝和壟年年倒換,使土地輪番利用,地力得有恢複的機會。

     這種較為進步的代田法配合新式的農具,使生産力大為提高。

    據崔萛《政論》中提到趙過教人用耧犁“日種一頃”。

    而二牛三人就可種5頃地,則一個人平均負擔150&mdash160畝地的操作。

    據農學專家計算,實行代田法後,其勞動生産率“差不多為文帝時期八倍,為武帝時期&lsquo蹠耒而耕&rsquo的十七倍”(見《中國農學史》上冊,科學出版社1959年出版,第154頁)。

    每畝産量最多可由一斛增加到三斛。

    [203]當然,這僅是一種推測,事實上是不可能的。

    但實行“代田法”後增産25%~50%,即畝收五六石,則是有可能的。

     上舉《漢書·食貨志》中說“代田法”是“古法”,後稷時就開始采用,這當然是不可信的。

    不過,戰國時代就有“上田棄畝”(《呂氏春秋·任地》)的耕作經驗,趙過的“代田法”無疑是從前代和當時農民的實際生産經驗中總結出來的。

    可以說“代田法”是旱作地區的一套豐産技術,在農業發展史上,是一次重大的改革。

     “代田法”先在“離宮”裡空閑的松軟土地進行試驗。

    成功後,西漢政府就決定推廣。

    當時,借重兩種力量:一是行政力量,即縣令、縣長和鄉村中的“三老”;另一種是生産中的中堅力量,主要是“力田”和鄉村中有經驗的老農。

    給他們以新農具,教他們以耕作栽培技術。

    待這批骨幹熟習這套技術後,就以公田和“命家田”(受爵命家之田)作為重點推廣,再逐漸展開。

     “代田法”是包括土地、農具、畜力各方面改進的耕作方法,其中畜力問題十分重要,不少缺牛的地區,隻有“教民相與庸挽犁”(《漢書·食貨志》),其效率當然不及“二牛三人”的方式。

    因此,因“代田法”受益最大的無疑是那些有牛的,至少是“力田”階層以上的人物,一直包括到豪強之家,而占大多數的無牛的貧苦農民則受到一定限制。

    雖然如此,“代田法”的推廣,在西漢生産力發展過程中,是起到一定促進作用的。

     區田法及其他耕作技術 繼“代田法”之後,漢代還出現旱作地區的另一套生産技術&mdash&mdash區田法。

     簡單地說,區田法是代田法的範圍縮小,精耕細作技術的加深,依靠人力,增加肥水,加強管理,改變廣種薄收而為少種多收的方向。

    這套耕作技術,既可用于平地,也可用于條件較差的土地,甚至山陵、城丘之上。

    根據成書于公元前1世紀後期的《氾勝之書》的介紹,區田法的田間布置,有寬幅點播和方形點播兩種:以方形點播區為例:首先整好土地,深挖作區。

    這種作區相當于“代田法”中的甽,隻是方形而已。

    方區的大小、深度、區與區之間的距離因所栽培的作物不同和土地肥瘠程度不同而異。

    一般地說在“上農夫”作區(即肥沃土地),長寬和區深都是漢制六寸,區間距離九寸。

    “中農夫”作區和“下農夫”作區,即肥沃程度較差及貧瘠的土地,區的大小和區間距離,都有所擴大。

    在深挖作區時,就結合增施上好肥料(“美糞”)調和土壤,造成作物根群生長的良好條件。

     接着,就在每個方區裡,點播作物種子二十粒。

    這些種子事先都經過“溲種”處理,即用馬、牛、羊、豬、麋、鹿等骨锉碎,加雪水,煮三沸,漉去骨渣,加附子(一種中藥材),浸漬五天,漉去附子,将麋、鹿、羊等動物糞摻進汁内,攪拌成稠粥狀。

    在天晴日暖之時,把種子放入浸溲。

    用這樣的粟種播入田地,具有防蝗蟲,耐旱的作用,使“終歲不失于獲”(見萬國鼎《氾勝之書輯釋》)。

    此外,區種法還注重中耕灌溉,麥地在冬季積雪保墒,在冬天土凍以前,使土壤有充足水分。

    其田間管理,除與大田栽培一般原則相同外,還貫徹随時松土除草,早鋤小鋤的方針。

    次數尤不厭其多,有草即鋤,區内不好鋤的,就動手拔。

    可見,區種法的要點在于深挖重肥,點種密植和中耕灌溉等環節。

    當然,對于不同作物,播種的深、淺、疏、密也有不同的要求。

     據記載,實行區田法的地區,“上農夫”區種粟,可“畝收百石”,種十畝區田,可有千石收獲;“中農夫”區種粟,可畝收51石,“下農夫”區種粟,可畝收28石,若以漢每百石折今28.875市石,每市石折135市斤計算,則每市畝“上農夫”田即可産粟3898市斤。

    這樣高的産量,是令人難以相信的。

    [204]這裡的記載顯然有誇大之處。

    而且,這種區田法究竟在漢代是僅停留在小面積的試驗階段,還是已經推廣實行,目前尚不太清楚。

    多數學者認為:當時它隻是漢代農學家氾勝之所進行的一種實驗,其産量僅系科學假想。

     盡管如此,區田法的出現畢竟是農業生産進步的表現,其中許多科學的耕作方法均是行之有效的,直到目前仍不失為增産的有效措施。

    如1956年河南輝縣石泉農業試驗站曾用區田法試種粟一畝,就取得較一般耕田為高的産量,科學家們得出“區田對旱年有利”(張履鵬《古代相傳的作物區田栽培法》,《農業學報》第8卷第1期,1957年2月)的結論。

     區田法的出現标志着漢代農業耕作技術在各個方面:從對土地利用,土壤改良,施肥保墒,到種子處理,田間管理和灌溉都有了較為豐富的經驗,系統的知識。

     二 水利工程的興建 西漢時代農業生産大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水利的開發與灌溉面積的擴大。

    許多水利工程都是在這一時期興建起來的。

     漢武帝以前的水利工程 在漢武帝以前的漢初幾十年中,西漢統治者實行“無為而治”,很少動用民力興建大規模的水利工程。

    不過,戰國時代和秦代所修的水利工程,如都江堰、鄭國渠、靈渠等在農業生産中都發揮着相當大的作用。

    在個别地區也有一些小規模的水利工程興建,見于記載的有以下幾項: 廬州舒城(治所在今安徽廬江縣西南)的“七門三堰”。

    關于“七門三堰”的工程具體情形,史籍失載,隻在宋代馬端臨著的《文獻通考·田賦考》中留下後人的記述如下: 公非劉氏《七門廟記》曰:予為廬州從事,始以事至舒城,觀所謂七門三堰者,問于居人,其田溉幾何?對曰:凡二萬頃。

    考于圖書,則漢羹颉侯信始基,而魏揚州刺史劉馥實修其廢&hellip&hellip而信,至今民猶思之。

     這裡所說的羹颉侯乃是漢高祖劉邦長兄之子劉信。

    而羹颉侯劉信則是劉邦所封的同姓諸侯中最不得意的一個。

    [205]是否能主持修建溉田兩萬餘頃的大型水利工程,是頗值得懷疑的。

    從上述記載中可以推測,很可能在羹颉侯時隻是“始基”即奠定了基礎,到魏時才擴而大之,達兩萬頃的灌溉效益。

    所以,西漢時的“七門三堰”也隻能是一個小型的水利工程。

     漢文帝末,蜀郡太守文翁,穿湔江口(一為煎?口),灌溉繁田“千七百頃”(見《華陽國志·蜀志》及《通典》卷2《食貨·水利》四)。

     除上兩項外,各地還有一些小規模的水利建設。

    不過這一時期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水利工程建設,較大的水利工程是在漢武帝時期動工修建的。

     對黃河的治理 治理黃河是漢武帝時期規模較大的水利工程。

    漢初,黃河屢次決堤,造成嚴重的水災。

    漢武帝元光三年(前132年)黃河又在瓠子(今河南濮陽西南)決口,泛濫成災,遍及十六郡。

    漢武帝命汲黯、鄭當時發士兵十萬人治河,但屢塞屢決,毫無效果。

    此次黃河決口在河南,河北地無災,而武安侯田蚡的食邑皆在河北。

    所以,田蚡上書極力反對治河:“江、河之決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強塞,強塞之未必應天。

    ”(《漢書·溝洫志》)又加之方士随聲附和,所以,河決久不能治。

     到元封二年(前109年),漢武帝下決心治理河患,命汲仁、郭昌二卿發卒數萬人治理瓠子河決口,武帝本人也親臨治河工地,沉白馬玉璧以祭祀,并令群臣從官自将軍以下皆負薪填河堤。

    當時東郡柴少,治河所需柴皆以淇園之竹代替。

    經過這次徹底的治理,泛濫成災二十餘年的黃河,終于被塞住決口。

    此後在80年中沒有發生過大的水災。

    這種由政府組織、皇帝親自出面發動的治理黃河工程,在曆史上是第一次,它是西漢中央集權加強的表現。

    正如馬克思指出的:“在亞洲&hellip&hellip由于文明程度太低,幅員太大,不能産生自願的聯合,所以就迫切需要中央集權的政府來幹預。

    因此亞洲的一切政府都不能不執行一種經濟職能,即舉辦公共工程的職能。

    這種用人工方法提高土地肥沃程度的設施靠中央政府辦理,中央政府如果忽視灌溉或排水,這種設施立刻就荒廢下去,這就可以說明一件否則無法解釋的事實,即大片先前耕種得很好的地區現在都荒蕪不毛。

    ”(《不列颠在印度的統治》,《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出版,第56頁)西漢王朝在武帝時才充分地發揮了這一積極職能。

    以後,随着中央集權進一步加強,西漢政府更加關心提高土地的單位面積産量,保持農業的穩産和高産,所以就以更大的熱忱和堅持不懈的努力興修水利,以擴大灌溉面積,發展農業生産。

    在武帝時代,“用事者争言水利”(《漢書·溝洫志》),興修水利成為這個時代的高潮。

     關中的水利建設 西漢時代水利工程建設的一個重點地區就是首都所在的關中。

    其中主要的有: 為轉輸由關東西運的漕糧,元光六年(前129年)在大司農鄭當時建議下,經武帝批準,令著名的水工徐伯領導,發幾萬民工開鑿一條與渭河平行的漕渠。

    全部工程共進行3年,漕渠傍渭河南岸東行,經今臨潼、渭南、華陰直至潼關附近注入黃河,長達一百多公裡。

    渠成後,不僅使這一段的漕運時間縮短了一半,而且使沿渠兩岸萬餘頃土地受益。

     與此同時,在關中又有龍首渠的工程興建。

    這是征發一萬士卒經過十餘年才修通的水渠。

    渠從今陝西澄城縣狀頭村引洛水灌溉今陝西蒲城、大荔一帶田地。

    渠首要從商顔山(鐵鐮山)經過,而這裡土質疏松,渠岸易于崩塌,無法以通常方式修渠。

    勞動人民發揮高度創造才能,發明了“井下相通行水”的“井渠”(《漢書·溝洫志》)即在地下開鑿渠道,每隔一定距離打一眼直井,深者四十餘丈,暗渠從地下穿過七裡寬的商顔山。

    這是我國曆史上第一條地下水渠,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坎兒井。

    這是水利工程上的一個創舉,就鑿井技術而言也是一大成就。

     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漢武帝又批準左内史的建議,在鄭國渠上遊修築六條輔助小渠,以灌溉渠旁地勢較高之田地,稱六輔渠。

    太始二年(前95年)據趙中大夫白公的奏請,從仲山口(今陝西泾陽西北)引泾河至栎陽(今陝西臨潼栎陽鎮)。

    全渠長近200裡,灌溉農田四千五百餘頃,這就是白渠。

    白渠修成後,“民得其饒”(《漢書·溝洫志》),當地人民歌頌道:“田于何所?池陽、谷口。

    鄭國在前,白渠起後,舉臿為雲,決渠為雨,泾水一石,其泥數鬥。

    且溉且糞,長我禾黍。

    衣食京師,億萬之口。

    ”鄭國渠和白渠對關中農業生産發展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正如班固在《西都賦》中寫的“鄭白之沃,衣食之源”。

    這是符合實際的。

     除此之外,在西漢時關中重要的渠道尚有成國渠、靈轵渠和 渠。

    成國渠從今陝西省眉縣杜家村西南引渭河經扶風、武功、鹹陽複入渭水,全長二百二十餘裡。

    靈轵渠引渭河至今周至縣境。

    渠引渭河支流河水,在今扶風一帶。

    這些水渠的修建,對關中農業生産發展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邊郡及各地的水利建設 除了在關中興建大大小小的水利工程外,西漢政府還在邊郡進行不少水利建設。

    這主要是在西北邊郡及收複匈奴占領的地區,或戍邊屯田的地區,利用當地天然河流、沼澤,開渠道,廣灌溉,使荒沙不毛之地變為良田。

     如武帝元狩四年(前119年)大将軍衛青和骠騎将軍霍去病将匈奴逐出大漠,使“幕(漠)南無王庭”(《史記·匈奴列傳》)。

    從此,西漢政府自朔方西至令居(今甘肅永登西北)通渠置田官,田官士卒達五六萬人。

    朔方、西河、酒泉、河西等郡都“引河及川谷以溉田”(《史記·河渠書》)。

     又如宣帝五鳳年間(前57年至前54年)西漢政府派破羌将軍辛武賢率兵一萬五千人至敦煌,穿天通渠引黨河,西流入疏勒河歸哈喇淖爾。

    [206]此外,見于記載的還有:張掖郡得的流入樂涫澤中的“千金渠”;敦煌郡的冥安,“南籍端水出南羌中,西北入其澤”;及龍勒的“氐置水出南羌中,東北入澤”(《漢書·地理志》)等河渠,都能“溉民田”。

    在《敦煌遺書·沙州都督府圖經》中,有宜秋渠、孟授渠、陽開渠、都鄉渠、北府渠、三丈渠、陰安渠等渠名。

    從《居延漢簡甲乙編》中,可以看到居延一帶的障塞有甲渠、臨渠、廣渠、水門等名稱,也當與灌溉渠道有關。

    河西地區水源豐富,祁連積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然大水庫,從春末到初冬冰凍前,因積雪融化而使這個狹長地帶河流縱橫。

    河流兩岸是大小不等的綠洲,隻要對河水稍加引導,就有灌溉之利。

    因此,河西的居延地區(今内蒙古額濟納旗境内)是邊境水利灌溉發達的地區之一,其水渠遺迹至今仍可見。

    在《居延漢簡甲編》第1590号簡中有如下記載:“始元二年,戍田卒千五百人為辟馬田寫泾渠。

    ”這裡提到戍卒與田卒興建“泾渠”,反映了當地水利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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