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王朝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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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社會基本矛盾。

    這就決定了秦代的社會性質是封建社會。

    由于特殊的曆史原因,在秦代地主階級内部存在着大地主和中小地主間、軍功地主同宗法性地主間的矛盾。

    但這些矛盾均不能掩蓋和代替地主階級和農民階級之間的矛盾。

    同樣,秦代存在着少量的奴隸,也改變不了其封建社會的性質。

    在這個社會中,地主階級是統治階級,大工商業者是地主階級的同盟,而當權的則是軍功地主。

    農民、手工業者和小商人以及奴隸,是被統治階級。

    其中受壓迫最深的則是奴隸以及和奴隸相差無幾的依附農民&mdash&mdash雇農和佃農。

    此外,還有大量的刑徒和奴婢,他們依各自的經濟地位分别附屬于不同階級。

    這種階級構成,決定了秦王朝建立後的政權形式、階級矛盾的特點,以及秦代曆史發展的特殊性。

     三 秦代統一初期的版圖 秦王朝建立後,其版圖是空前廣大的。

    但在公元前221年,統一初時的秦代國土四境究在何處,還是需要探讨的。

     曆史記載的矛盾 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初并天下”,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這一年的秦代版圖是“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hellip&hellip地東至海暨朝鮮,西至臨洮、羌中,南至北向戶,北據河為塞,并陰山至遼東”。

    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琅邪台刻石中也有“西涉流沙,南盡北戶,東有東海,北過大夏,人迹所至,無不臣者”(《史記·秦始皇本紀》)之語。

    據考證,上舉資料中的“北向戶”或“北戶”在今越南的中部[17],而“河南地”則是河套以南的鄂爾多斯草原一帶。

    如果根據這種說法,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的版圖應當是:東至大海、西至甘肅西部、北至鄂爾多斯草原,南至今日的越南中部。

    許多史學著作也都沿襲這種說法。

    但是,這種說法同《史記》的另外幾處記載存在着矛盾。

    一是《秦始皇本紀》記載的:始皇三十三年(前214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

    這裡提到的嶺南三郡桂林、象郡、南海,是在秦始皇三十三年才設置的。

    又《史記·蒙恬列傳》記:“秦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萬衆北逐戎狄,收河南”,《史記·秦始皇本紀》則記明蒙恬收“河南地”在始皇三十二年(前215年)。

    這些資料說明,“河南地”和嶺南的“北向戶”是在秦統一後七八年才收複而并入秦版圖的,與上述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的版圖(“南至北向戶,北據河為塞”),顯然存在着矛盾。

     這種記載中的矛盾,主要由于《史記·秦始皇本紀》在二十六年下記載了秦王朝的疆域,而這一疆域的四至并非二十六年當年的情況,實乃概括了始皇三十三年以後的形勢,以至引起人們誤解。

    這種誤解是由史書記載含混造成的。

     始皇二十六年的秦朝疆域 作為統一的、中央集權的封建王朝,秦代在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其實際四周疆域究竟在何處呢? 從“秦初并天下&hellip&hellip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中,可知秦始皇二十六年時最南的幾個郡是蜀郡、巴郡、黔中郡、長沙郡、巫郡、會稽郡(見《史記·秦始皇本紀》引《集解》),這條線相當于今日的四川、湖南、江西、安徽、浙江。

    具體說,秦王朝的南方邊界,在始皇二十六年大約從西起四川成都、重慶,經貴州的思南、黎平,湖南的靖州、郴州,江西的南昌,安徽的甯國,到浙江的紹興一線。

    而北面則有雲中、九原、雁門、上郡、隴西、北地等郡,即相當于今内蒙古大青山以南黃旗海、岱海、烏審旗,甘肅洮河中遊,甯夏賀蘭山、青銅峽、山水河以東一線。

    在這南北兩條線外,散布着我國古代的少數民族,南方和西方有越人和夷人,北方有匈奴等“胡”人。

    這些少數民族是我們多民族國家中的成員,他們居住的地區自古就是中國的土地(見顧颉剛《“夏”和“中國”》,載《中國曆史地理論叢》第一輯)。

    然而,在秦始皇二十六年的時候,這些地區尚未統一于秦王朝的郡縣制之内。

    因此,當秦王朝建立之後,曆史提出的首要任務,就是統一邊疆,開創我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的最初規模。

    [18] 第二節 南方和西南地區的統一 秦滅六國後,在南方廣大區域還居住着部落衆多的“越”人,統稱為“百越”;西南方主要居住的是“夷”人,統稱為“西南夷”。

     一 “百越”的統一 “百越”是我國民族大家庭中古老的成員,他們的曆史乃是中國曆史的重要部分。

     “百越”的名稱和位置“百越”的名稱正式見于史籍,是在戰國時期。

    [19]但早在戰國以前,我國史籍中就記載了他們的活動[20],說明在三千多年前“百越”就同中原地區有聯系。

    秦統一之前,“百越”民族的分布及各支的分類,在中外學者中是有不同看法的。

    [21]其實,“百越”中的各支,同其他民族一樣,“固然是個穩定的人們共同體,但也是在變化的,不是一成不變的”(費孝通《深入開展民族調查問題》,載《中南民族學院學報》1982年第3期)。

    大體說來有如下幾支: 于越,散布在今浙江境内,基本上以紹興為中心。

    起先,他們“披草萊而邑”(《史記·越王勾踐世家》),春秋時建立越國,并曾稱霸于長江下遊。

    公元前306年楚國滅越。

    于越人所居地區就成為楚國的一部分。

    公元前223年(秦始皇二十四年)秦滅楚後這部分越人居留地區自然成為秦王朝版圖的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于越人,早在越被楚亡後,向南遷徙,有的至今日福建、台灣,“流落海上或遷于澎湖”(台灣連雅堂編著《台灣通史》),有的來到海南島(見屈大均《廣東新語》),有的則進入今日之越南境内(見陶維英《越南古代史》)。

    這些南遷的于越成了南越、閩越和西瓯的一部分。

     東越,也稱瓯越。

    居于今浙江南部的瓯江流域,大緻以溫州一帶為中心。

     閩越的勢力範圍,在今福建省,以福州為中心。

     南越在嶺南地區,包括今廣東、廣西,以及越南等地。

     西瓯,居今廣西地區。

     雒越,“在今日越南的北部”(陶維英《越南古代史》第71頁),或說其就是南越中的一部分。

     除上述大支以外,還有許許多多名稱各異的越人,他們生息、繁衍在今四川、湖南、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台灣和越南等廣大地區。

     越人社會概況“百越”地區在新石器時代就以其與中原地區不同的“文化特征和标志,長久地放射着光輝的異彩”(曾骐《“百越”地區的新石器時代文化》,載《百越民族史論集》)。

    其中各支的社會發展程度,因情況不同而各異,但多數地區,在秦統一前已由原始社會進入到奴隸社會階段。

    其首領一般稱“君長”(《越絕書》)、“君”(《淮南子·人間訓》),土地已由氏族公有開始向私有轉化,“民墾其田,田名為雒田”(《交州外域記》)。

    “雒”是姓氏,《南越志》中有“雄民”“雄侯”“雄王”“雄将”之稱,反映了越人中已出現等級制(一說“雄”為“雒”之誤)。

    考古資料也說明,秦統一前越人已經進入奴隸社會。

    如廣西艮山嶺戰國末年的西瓯墓葬,諸墓坑大小不一,随葬品亦多寡不一。

    沒有腰坑的(這是商周時期中原地區普遍葬式)占百分之七十九(蔣廷瑜《從艮山嶺戰國墓葬看西瓯》,載《考古》1980年第2期)。

    可見,越人居住的絕大多數地區,已經開始進入奴隸制社會。

     由于進入階級社會不久,原始社會的殘餘還長期在越人中保留着,如到東漢、三國時,在未融入中原民族的越人中,仍然“無嫁娶禮法,各因淫好,無适對匹,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後漢書·循吏傳》),“交阯糜泠、九真都龐二縣皆兄死弟妻其嫂,世以此為俗”(《三國志·薛綜傳》)。

    這種風俗大概在秦統一前普遍流行于越人中間。

     越人有其不同于中原華夏族獨特的文化。

    據專家總結,其文化有七大特點:斷發文身、契臂、食異物、巢居、語言不同、使舟、水戰和使用銅器(林惠祥《中國民族史》)。

    參照文獻和考古資料考察,上述概括基本不差。

    其中“斷發文身”和使用銅器為最顯著的特征。

    [22]尤其是“鑄銅為大鼓”(杜佑《通典》)為越人獨有,考古的發現進一步印證了這種記載是可靠的。

    此外,在服飾和其他生活習慣方面也有許多地方與中原民族不一樣,表現了越人獨特的方式。

    如衣服“皆服布如單被,穿中央貫頭”(《漢書·地理志》),東方的越人盛行七八歲以後舉行拔牙儀式(見《古代越人的拔牙習俗》,載《百越民族史論集》),以及“懸棺葬”等(《從武夷山懸棺葬探讨越族文化》,載《百越民族史論集》)。

    這一切均表明,越人與中原的華夏人有着不同的文化特點。

     但同時,在秦統一中國很久以前,越文化同中原文化就有交流。

    據記載,周代越裳國就“以三象重譯而獻白雉”(鄭樵《通志》卷198)。

    當時,還有駱越人(在今廣西南部)向周王朝獻“大竹”,倉梧部落(在今廣西東部)給周成王獻“翡翠”(《逸周書·成周之會》),以後的往來更是史不絕書。

    中原的文化也在很早以前就傳播至越人居住的地區,從考古資料可知,在廣西平樂及其附近,發掘出印有越族特點的幾何印紋陶器出土的同時,也有商周王朝的銅器出土,廣西興安就出土過商代銅器,恭城也發現過春秋戰國之際的有青銅器的墓葬等(見餘天熾《南越國小史》)。

    這都證明:中原文化與越文化的交流有悠久的曆史,而這種交流對雙方的文化和社會進步,都是極其有益的。

     秦王朝開始統一“百越”公元前222年,秦滅楚後,就以滅楚的軍隊“因南征百越之君”(《史記·白起王翦列傳》),開始了統一“百越”的曆史性進軍。

    不過,由于當時中原地區戰事尚未最後結束,所以進軍的速度相當緩慢,到秦王朝建立後二年,即秦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才正式拉開了戰幕。

    [23] 秦始皇二十八年冬,尉屠睢率領早已結集于邊境的五十萬秦軍中的十餘萬人[24],分東西兩路,向“百越”地區大舉進攻。

     秦軍進攻的第一個目标是閩越。

    由東路軍主攻。

    這路部隊又分為兩路:一路駐餘幹(今江西餘幹、平樂一帶),此地北通鄱江,南連龍窟河,為閩越人由東北出江淮之要道;另一路聚集于南野(今江西南康西南),此地據贛江上遊,是閩越人出入南嶺口的必經之路。

    這樣,面對着秦的會稽郡的閩越,又處于兩路大軍夾擊之下,形勢非常不利。

    再加上閩越“僻處海隅,褊淺迫隘,用以争雄天下,則甲兵糗糧不足供也;用以固守一隅,則山川間阻,不足恃也”(《讀史方輿紀要》卷95《福建叙》)。

    所以,在秦軍淩厲的攻擊下,閩越立即被占領。

    就在當年,秦王朝在此地置閩中郡。

    東瓯也歸入秦的版圖。

     攻下閩越後,東路秦軍取道揭揚嶺與攻取番禺的西路軍會合,向南越進攻。

     “三年不解甲弛弩”秦的西路軍向居于嶺南的南越進攻。

    這一路也分兩隊,“一軍塞镡城之嶺,一軍守九嶷之塞”(《淮南子·人間訓》),即在“镡城之嶺”(湖南靖州西南)和“九嶷之塞”(湖南甯遠縣南)分别集結、扼守。

    因為這裡是由湖南進入廣東和廣西,即南越和西瓯的通路。

    約與進攻閩越東路的同時,扼守九嶷之塞的秦軍也向南越進擊。

    他們取道湟溪,突入南越西北部,随後又順北江而下,攻占了番禺(今廣州附近)。

    這時,攻閩越取勝後的東路軍也前來會合。

    于是,秦軍從東、北兩面形成對西瓯、雒越的包圍形勢。

     至此,秦軍的進攻還是頗為順利的,一舉解決了閩越和東瓯的問題,又迅速占領南越的中心&mdash&mdash番禺。

    剩下的就是攻取南越全部地區和解決西瓯、雒越的問題了。

     秦軍開始還能取得一些勝利,“殺西嘔君譯籲宋”(《淮南子·人間訓》)。

    但不久就碰到空前的困難。

    首先是嶺南地區河道縱橫,給秦軍行軍和運輸造成極大障礙;其次是越人的英勇反抗,使秦軍遇到重大損失。

    “粵人之俗好相攻擊”(《漢書·高帝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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