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魯迅先生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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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是唯一的光。

    倘若有了炬火,出了太陽,我們自然心悅誠服的消失,不但毫無不平,而且還要随喜贊美這炬火或太陽;因為他照了人類,連我都在内。

    (《熱風·随感錄四十一》) 縱令不過一窪淺水,也可以學學大海;橫豎都是水,可以相通。

    (同上) 讀了這些精辟的,自表心事的辭句,我們能在魯迅那裡找到半點個人英雄主義、領袖主義、鬧地位、鬧出風頭及“在思想意識上,發展小資産階級的個人主義,來反對無産階級的集體主義,一切從個人出發,一切表現個人,個人利益高于一切,自高自大,自命不凡,個人突出,提高自己,喜人奉承,吹牛誇大,風頭主義,不實事求是的了解具體情況,不嚴肅慎重的對待問題,鋪張求表面,不肯埋頭苦幹,不與群衆真正密切聯系”(《關于增強黨性的決定》)這些歪風,邪風嗎? 上面一段話,都是警句,對于我們,特别對于我自己,幾乎每句都是一鞭子,打得心裡很痛!這裡剩下的,我想是,魯迅的實事求是的了解具體情況的精神,嚴肅慎重的對待問題的态度,及與群衆真正密切聯系這幾點,有加以“考證”之必要。

     倘若不和實際的社會鬥争接觸,單關在玻璃窗内做文章,研究問題,那是無論怎樣的激烈,“左”,都是容易辦到的;然而一碰到實際,便即刻要撞碎了。

    關在房子裡,最容易高談徹底的主義,然而也最容易“右傾”。

    西洋的叫做“Salon的社會主義者”,便是指這而言。

     &hellip&hellip倘不明白革命的實際情形,也容易變成“右翼”。

    &hellip&hellip(《二心集·對于左翼作家聯盟的意見》) &hellip&hellip那時(指大革命失敗後&mdash&mdash蕭注)的革命文學運動,據我的意見,是未經好好的計劃,很有些錯誤之處的。

    例如,第一,他們對于中國社會,未曾加以細密的分析,便将在蘇維埃政權之下才能運用的方法,來機械地運用了。

    (《二心集·上海文藝之一瞥》) 上面所引的魯迅的兩段話,不恰好是對教條主義者、主觀主義者的當頭棒喝嗎?魯迅一向便注重研究調查的。

    我們從《且介亭雜文》裡所說的“&hellip&hellip覺悟的智識者&hellip&hellip必須有研究,能思索&hellip&hellip”,從《論睜了眼看》裡所批評的“中國的文人,對于人生,&mdash&mdash至少是對于社會現象,向來就多沒有正視的勇氣”,都可看出他的了解具體情況的精神與主張。

    而“有一分熱,發一分光”,“要治這麻木狀态的國度,隻有一法,就是&lsquo韌&rsquo,也就是&lsquo锲而不舍&rsquo。

    逐漸的做一點,總不肯休,不至于比&lsquo踔厲風發&rsquo無效的”(《兩地書》第一集十二),“對于舊社會和舊勢力的鬥争,必須堅決,持久不斷,而且注重實力”(《對于左翼作家聯盟的意見》),和他所主張的“壕塹戰”,都可見魯迅的實事求是,踏踏實實,不鋪張求表面的精神。

     魯迅的嚴肅慎重的對待問題的态度,我們在他《答北鬥雜志社問·創作要怎樣才會好?》幾條裡,已經看得見了。

    這裡不妨再引他的《我怎麼做起小說來》裡面的一段話&mdash&mdash“宣傳指南”文件内沒有印的,但我覺得,其實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對于做文字工作的我們,和整頓文風&mdash反黨八股的學習同志們。

     我力避行文的唠叨,隻要覺得夠将意思傳給别人了,就甯可什麼陪襯拖帶也沒有&hellip&hellip我深信對于我的目的,這方法是适宜的,所以我不去描寫風月,對話也決不說到一大篇。

    我做完之後,總要看兩遍,自己覺得拗口的,就增删幾個字,一定要它讀得順口;沒有相宜的白話,甯可引古語,希望總有人會懂,隻有自己懂得或連自己也不懂的生造出來的字句,是不大用的。

    &hellip&hellip可省的處所,我決不硬添,做不出的時候,我也決不硬做,&hellip&hellip(《南腔北調集·我怎麼做起小說來》) 這幾節話,和許多偉大作家所主張的“藝術的至上境在于經濟”,又多麼吻合呢! 在燕京大學國文學會演說時,魯迅講過:“翻譯并不比随便的創作容易,然而于新文學的發展卻更有功,于大家更有益。

    ”魯迅自己一生便埋頭苦幹,作了許多翻譯介紹别國的,尤其是俄國&mdash蘇聯的理論和作品到中國來的工作。

    &mdash&mdash我特别在這裡提一提這件事以作自我反省、批判、鞭策:這個工作,我做的太少太少了! 魯迅做這項工作,也是本着他的“拿來主義”吧。

    “總之,我們要拿來。

    我們要或使用,或存放,或毀滅。

    那麼,主人是新主人,宅子也就會成為新宅子。

    然而首先要這人沈着,勇猛,有辨别,不自私。

    沒有拿來的,人不能自成為新人,沒有拿來的,文藝不能自成為新文藝。

    ”(《且介亭雜文&mid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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