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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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君親愛: 我總有兩個禮拜不曾接到你的信。

    你在長沙親戚朋友很多,又有小沅小東。

    愁悶之時,可以稍為好些。

    我呢?就是一個人孤住外國,舉目無親,就是靠着看看家裡寄來的信解一點悶。

    你為什麼兩禮拜沒信給我呢?下回再這樣,我也要半個月才寫信。

    前晚不曾睡夠,昨夜九點鐘就上床了,到半夜時,是一兩點鐘的光景。

    樓下一對夫妻帶着兒子鬧了起來,又笑又唱,再不肯停,把我從夢中吵醒了。

    後來一想,今天是四月一号,外國的“傻子節”,在今天無論怎樣的開玩笑,是不作興生氣的。

    到了五點鐘左右,幸虧外頭一陣狗叫,他們覺得這好像很不雅,趕緊一聲不響了。

    那匹狗不知是那家的,我要是知道,真想向它磕兩個頭。

    今天接到你陽曆三月二日的信,要我寄相片,我何嘗不想寄呢?但是如今那有錢照相?要是我少寄錢給你去照相,那也不成。

    我如今實在過的最省儉不過,叫我那有錢去照相呢?美國照相貴得不得了,我以前信裡同你說過。

    我說陽曆七月内一定照相給你,離如今不過三個多月,想必你總可以等等罷。

    我陽曆五月要寄錢給你,六月要寄錢給羅先生。

    因為他來信說窮的很,我在清華欠了些帳你也知道是由羅先生代為管理的。

    這錢不能再不寄去了,總要七月才能照相。

    霓妹妹我的親達達,這你總該能原諒我了罷?我又不是不照相,隻是不得已,要遲些時候罷了。

    你說的話實在過重,叫我受不起,我不知道多麼難受。

    但望将來早點回家,把這片心剖給你看罷。

    我聽說你搬來搬去,實在是心中十分難過,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很多的氣,隻好回家之後,一總由我向你賠罪好了。

    你一切都好,我是很知道的,也很放心,我就是恨自己不能回家,替你分擔些憂,要累你帶小沅小東。

    這一次不是由亞坡屯到芝加哥,自已出了車錢路費;要是出洋以前,衣服作夠了,我又何至于好久不能寄錢給你呢?誠然不錯,我寄了一本書去上海,叫他們寄錢給你,但是我心内總難受得很。

    因為我想越寄得多給你,我心中越快活。

    誠然我下月起就能每月寄中國錢四十塊給你(六月要寄羅先生,除外)但是我一天不能寄錢給你,我就一天不快活。

    在外國我真是省儉的不得了。

    别人每月用得不夠,向家裡要的都有,不然就是用得緊夠;我每月能寄得這筆錢給你,實在是省之又省。

    唉,你那知道,我多天作夢回家,從夢中哭醒了啊。

    我如今在美國也不看電影,也不聽戲,一天到晚的隻是守在房中,你想這是為的誰呢?我真想這幾年快點過完了,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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