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典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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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謂何傷,其禍将長勿謂何害,其禍将大;勿謂不聞,神将伺人。

    熖熖不滅,炎炎若何。

    涓涓不壅,終為江河。

    綿綿不絕,或成網羅。

    毫末不劄,将尋斧柯。

    誠能慎言,福之根也;曰是何傷,禍之門也。

    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

    盜憎主人,民怨其上。

    君子知天下之不可尚也,故下之;知衆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

    溫恭慎德,使人慕之。

    執雌持下,人莫逾之。

    人皆趨彼,我獨守此。

    人皆惑之,我獨不徙。

    内藏我智,不示人技。

    我雖尊高,人弗我害。

    誰能于此?江海雖左,長于百川,以其卑也。

    天道無親,而能下人。

    誡之哉!」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哉!此言實而中,情而信。

    」 魯有儉者,瓦甂煮食,食之而美,盛之土铏之器,以進孔子也。

    受之歡然而悅,如受太牢之饋。

    弟子曰:「瓦甂,陋器也;煮食,薄膳也。

    而先生何喜于此乎?」孔子曰:「吾聞好谏者思其君,食美者念其親。

    吾非以馔為厚也,以其食美而思我親也。

    」 孔子至齊郭門之外,遇一嬰兒,挈一壺,相與俱行,其視精,其心正,其行端。

    孔子謂禦曰:「趣驅之,趣驅之。

    韶樂方作。

    」孔子至彼聞韶,三月不知肉味。

    故樂非獨以自樂也,又以樂人;非獨以自正也,又以正人。

    美哉于此樂者,不圖為樂之至于此。

     子圉見孔子于商太宰,孔子出,子圉入,請問客。

    太宰曰:「吾已見孔子,則視子猶蚤虱之油者也。

    吾今見之于君。

    」子圉恐孔子貴于君也,因謂太宰曰:「君已見孔子,孔子亦将視子猶蚤虱也。

    」太宰弗複見。

    南宮敬叔言于魯君曰:「請與孔子适周。

    」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适周,見老聃而問禮焉。

    老聃曰:「子所言,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

    且君子得時則駕,不得時則蓬累而行。

    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

    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态色與淫志,皆無益于子之身。

    吾之所告子者,若此而已。

    」既辭去,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

    」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辨廣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

    為人子者無以有己,為人臣者無以私己。

    夫子乃自周反于魯。

    孔子觀桓公之廟,有器焉,謂之宥巵。

    孔子曰:「善哉乎!得見此器。

    」顧曰:「弟子取水。

    」水至,灌之,其中則正,其盈則覆。

    孔子造然革容曰:「善哉!持盈者乎!」子貢在側曰:「請問持盈。

    」曰:「揖而損之。

    」曰:「何謂揖而損之?」曰:「夫物盛而衰,樂極則悲,日中而移,月盈而虧。

    是故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多聞博辨,守之以儉;武力毅勇,守之以畏;富貴廣大,守之以陋;德施天下,守之以讓。

    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而弗失也。

    反此五者,未嘗不亡也。

    」 楚人有證其父攘羊者,國人皆直之,聞于楚王,楚王召而賞之,辭不受,國人複稱其行善而不受賞也。

    仲尼聞之曰:「一事而再取名焉,君子不為也。

    」 吳王伐石以治宮室,而于合室之中得紫文金簡之書,不能讀之,使使者持以問仲尼,而欺仲尼曰:「吳王閑居,有赤雀銜書以置殿上,不知其義,遠咨呈仲尼以視之,曰:此乃靈寶之方,長生之法,禹之所服,隐在水邦,年齊天地,朝乎紫庭者也。

    禹将仙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乃今赤雀銜之,殆天授也。

    」 齊王疾?,之宋,迎文摯。

    文摯視王之疾,謂太子曰:「非怒王則疾不可治;怒王則摯必死。

    」太子頓首強請曰:「苟已王之疾,臣與臣之母以死争之。

    」文摯曰:「諾。

    」與太子期而将往,不當者三,王固已怒矣。

    摯至,不解屦登床,履王衣,問王疾。

    王怒而不與言,因出舞以重怒王。

    王叱而起,疾遂已。

    王大怒,生烹死之。

    太子與王後急争不能得。

    夫忠于治世易,忠于濁世難。

    文摯非不知活王之疾而身獲死也,為太子行難以成其義也。

     蔡使師強、王堅使于楚,楚王聞之曰:「人名多章章者,獨為師強、王堅乎?趣見之,無以次。

    」視其人狀,疑其名而醜其聲,又惡其形。

    楚王大怒曰:「今蔡無人乎?國可伐也。

    有人不遣乎?國可伐也。

    端以此人試寡人乎?國可伐也。

    」故發二使見三謀伐者,蔡也。

    下蔡威公閉門而哭,三日三夜,泣盡而繼以血。

    旁鄰窺牆而問之曰:「子何故而哭,悲若此乎?」對曰:「吾國且亡。

    」曰:「何以知之?」應之曰:「吾聞之:病之将死也,不可為良醫;國之将亡也,不可為計謀。

    吾數谏吾君,吾君不用,是以知國之将亡也。

    」于是窺牆者聞其言,舉宗而去之于楚。

    居數年,楚王果舉兵而伐蔡。

    窺牆者為司馬将軍,而往來虜甚衆,問曰:「得無以昆弟故人乎?」見威公?在虜中,問曰:「何以至于此?」應曰:「吾何以不至于此?且吾聞之也,言之者,行之役也;行之者,言之主也。

    汝能行,我能言;汝為主,我為役,亦何以不至于此哉?」窺牆者乃言之于楚王,解其?而俱之楚。

     春秋别典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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