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典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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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仲束縛自魯之齊,道而饑渴,過绮鳥封人而乞食焉。

    封人跽而食之,甚敬。

    封人因竊謂仲曰:「适幸及齊不死而用齊,将何以報我?」曰:「如子之言,我且賢之用,能之使,勞之論,我何以報子?」封人怨之。

     魯君束縛管仲、召忽以與齊使。

    管仲謂召忽曰:「子懼乎?」召忽曰:「何懼乎?吾不蚤死,将胥有所定也。

    今既定矣,令子相齊之左,必令忽相齊之右。

    雖然,殺君而用吾身,是再辱我也。

    子為生臣,忽為死臣。

    忽也知得萬乘之衆而死,公子糾可謂有死臣矣。

    子生而霸諸侯,公子糾可謂有生臣矣。

    死者成行,生者成名,名不兩立,行不虛至。

    子其勉之,死生有分矣。

    」乃行,入齊境,自刎而死。

    管仲遂入。

    君子曰:「召忽之死也,賢其生也。

    管仲之生也,賢其死也。

    」桓公既立,發兵攻魯,心欲殺管仲。

    鮑叔牙曰:「臣幸得從君,君竟以立。

    君之尊,臣無以增君。

    君将治齊,即高傒與叔牙足也。

    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

    夷吾所居國國重,不可失也。

    」于是桓公從之,乃佯為召管仲欲甘心,實欲用之。

    管仲知之,故請往。

    鮑叔牙迎受管仲,及堂阜而脫桎梏,齊祓而見桓公。

     桓公既得管仲,與鮑叔、隰朋、高傒修齊國政,連五家之兵,設輕重魚鹽之利,以贍貧窮,祿賢能,齊人皆說。

    二年,滅郯,郯子奔莒。

    初,桓公亡過郯,郯無禮,故伐之。

    經十一年,伐郯。

    郯傳作譚。

     齊桓公使管仲治國,管仲對曰:「賤不能臨貴。

    」桓公以為上卿,而國不治。

    桓公曰:「何故?」對曰:「貧不能使富。

    」桓公賜之齊國市租一年,而國不治,桓公曰:「何故?」對曰:「疏不能制親。

    」桓公以為仲父,齊國大安,而遂霸天下。

    孔子曰:「管仲之賢,不得此三權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霸矣。

    」桓公立仲父,緻大夫曰:「善吾者入門而右,不善吾者入門而左。

    」東郭牙中門而立,桓公問焉,對曰:「管子之知可謀天下,其強可與取天下。

    」君恃其信乎,内政委焉,外事斷焉,驅民而歸之,是亦可奪也。

    桓公曰:「善。

    」乃謂管仲:「政則卒歸于子矣,政之所不及,惟子是匡。

    」管仲故築三歸之台,以自傷于民。

     甯戚欲幹齊桓公,窮無以自進,于是為商旅,将車至齊,暮宿于郭門之外。

    桓公郊迎客,夜開門,辟賃車,執火甚盛,從者甚羨。

    甯戚飯牛居車下,望桓公悲,擊牛角疾歌商歌。

    桓公聞之曰:「異哉!之歌者非常人也。

    」命後車載之。

    甯戚見,說桓公以治境内,明日說桓公以為天下,桓公大說,将任之,群臣争之曰:「客,衛人也。

    衛之去齊未遠,不若使人問之,而固賢者也,用之未晚也。

    」桓公曰:「不然。

    患其有小惡。

    以人之小惡而亡人之大美,此所以失天下之士也已。

    且人固難全,權而用其長者,當舉也。

    」遂大用之,為上卿。

     春秋别典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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