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曆史向側面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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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到戰敗授首,比曹操早死一個月。

    可是千百年之後關公仍被中國人奉為戰神,民間崇拜的不是他的指揮若定,而是他的道德力量。

    關羽“義重如山”,至今秘密結社的團體仍有些奉之為師祖。

     戲台上好像又要在走極端的關系中保持某種平衡,因之也搬出另一型的英雄人物呂蒙。

    此人無疑是在戰場上計害關公,而将他的頭顱交與曹操邀功的吳将,其臉譜也将其個性誇大的表現,即與實際的面貌相違,也無傷大雅。

    呂蒙初為純粹武人,有不屑于文墨的态度,隻因為上級督促,他才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開始讀書。

    可是如此一來,書中文句使他神往,這從他手不釋卷,在極短時間之内,在理智上有了截然不同的改變中可以看出。

    他的同僚也驚異著此人從不學無術的武人,一變而為有心計的戰略家,因之“士别三日,便當刮目相看”。

    他的臉譜上以蝴蝶式的設計陪襯著兩隻靈活的眼睛,表征著一個複雜人格内心的機動力。

    很顯然的呂蒙之所特有,是為關羽之所獨無。

     這樣的轶聞瑣事雖有趣,讀史者如何受其裨益?本書作者建議我們注意社會學家區分大傳統(greattradition)與小傳統(littletradition)的辦法。

    這也就是說,大凡文化上非正式,而結構上稍松懈的部門,雖然大緻上依據“高級文化”吹搓而成,卻又在細微末節之間穿插交鑿。

    這種非正式而帶娛樂性的安排,使哲學家和大政治家的見解下達于一般民衆。

    京劇将這段曆史極盡其能事的渲染,也得到十六世紀一本大衆化書籍之助。

    《三國志傳通俗演義》富于傳奇性,這書将當日事迹極端的小說化且浪漫化。

    因其向小傳統的方向歪曲,足使大多數的群衆欣賞到的一段論說,與前述大曆史家錢穆所提出者,沒有根本的差别,亦即是“國家本是精神産物”。

    既如此,則愈在危急存亡之秋,個人的品格,更需要嚴格的評判。

    很顯然的,此中戲劇家與傳統曆史家具備同樣的信心,他們覺得道德上一成不變的尺度,足以衡量個人的品格。

    他們的立場既然如此全部一緻,那麼他們綜合的見解,也可以簡單明了的以臉譜上的紅白黑色表示了。

     官方的曆史家代表著大傳統,其任務為“褒貶”,當然也盡力在使白者愈白,黑者愈黑,由他們烘托出來,這一時期“無道昏君”之多,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請注意錢穆在《國史大綱》裡所提出的:“荒蕩不經,其事幾乎令人難信。

    ”)劉子業為南朝之宋的“前廢帝”,他十七歲登基,在位十八個月。

    曆史紀錄上記載著他的異母姐山陰公主曾對他提出,“妾與陛下男女雖殊,俱托體先帝,陛下六宮萬數,妾惟驸馬一人,事大不均!”廢帝于是替姐置男妾之稱“面首”者三十人。

    司馬衷乃是晉朝的悲劇性皇帝,當他在位時,内戰爆發,戎狄交兵。

    據說随從報告他:“天下荒漠,百姓餓死”,他聞之而說:“何不食肉糜?”另外一位皇帝乃是南朝齊主“東昏侯”蕭寶卷,也是弱冠踐祚。

    他鑿金為蓮花貼地(蓮花乃佛教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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