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統治集團的紛争與人民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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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送北京處死。

     朱一貴被捕後,起義軍餘部仍在王忠等領導下堅持鬥争,一七二三年(雍正元年)四月王忠在鳳山境内被俘,起義軍全部失敗。

     (四)太子的廢立與諸王紛争 自一七○八年九月太子胤礽被廢至康熙帝病死的十多年間,圍繞着太子的廢立形成長期的紛争。

     一、胤禩謀立的失敗 康熙帝廢胤礽後,未立新儲。

    諸皇子及黨附諸臣密謀争立。

     康熙帝共有三十五子,其中十五子早殇,一子出繼,實有十九子。

    長子胤禔系惠妃納喇氏所生,故不得立為太子。

    二子胤礽出于康熙帝第一位皇後--大臣索尼之孫女赫舍裡後。

    後生胤礽而卒。

    三子胤祉封郡王,四子胤禛、五子胤祺、七子胤祐、八子胤禩均封貝勒(六子胤祚早卒)。

    諸子各自結交權臣,招納門客,植黨互鬥。

    胤禔不得立而心忌胤礽,康熙帝曾說他“黨羽甚多”,“聞各處俱有大阿哥之人”(《聖祖實錄》卷二三七)。

    胤禔并蓄養“飛賊”刺客,暗害異己。

    胤礽廢後,胤禔立即向康熙帝陳奏,請立八子胤禩。

    胤禩為良妃王氏所生,亦不出于正後。

    胤禔陳奏說:“相面人張明德曾相胤禩必大貴。

    ”并說:“今欲誅胤礽,不必出于皇父之手。

    ”(《聖祖實錄》卷二三四)康熙帝大怒,斥他“兇頑愚昧”。

    皇三子胤祉乘機揭發胤禔曾用喇嘛魇術謀害胤礽。

    康熙帝将胤禔革爵幽禁,張明德等淩遲處死。

    康熙帝傳谕:“如有人譽胤禩,必殺無赦。

    ”胤禩被革去貝勒,為閑散宗室。

     二、胤礽的再立 康熙帝廢胤礽時,曾說他“似有鬼物憑之者”。

    胤禔魇咒事揭發後,康熙帝曾召胤礽入見,釋禁居宮。

    說:“今胤礽之疾,漸已清爽,亦自知其罪”,并說胤礽以前的悖亂行事,俱由于索額圖父子(《聖祖實錄》卷二三五)。

    一七○八年十一月,康熙帝命滿漢大臣議立太子事。

    左副都禦史勞之辨等,見康熙帝已釋胤礽,希圖迎合康熙帝的意旨,密奏複立胤礽為太子,說“乞速渙新綸,收回成诏,敕部擇吉早正東宮”。

    康熙帝見奏,不悅,斥勞之辨行為奸詭,革職回籍。

    擁胤禩的滿漢大臣又乘機推舉胤禩。

    滿大臣阿靈阿(遏必隆之子)、鄂倫岱(佟國綱之子)、揆叙(明珠之子)等貴族及漢人尚書王鴻緒等私下計議,舉胤禩。

    奏稱:“皇上辦事精明,天下無人不知曉,斷無錯誤之處”,已廢太子決不可改易,請立胤禩為太子。

    康熙帝不允,說胤禩“未嘗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家亦甚微賤”(《聖祖實錄》卷二三五)。

     康熙四十八年(一七○九年)正月,康熙帝決意複立太子胤禩,因而又懷疑推舉胤禩的大臣,有人操縱,傳谕追查,說:“此事必舅舅佟國維,大學士馬齊以當舉胤禩默喻于衆,衆乃畏懼伊等,依阿立議耳。

    ”(《聖祖實錄》卷二三六)佟國維是康熙帝生母孝康章皇後之弟,又是康熙帝第三位皇後佟佳氏之父,故稱為舅舅。

    佟佳後已死,無子。

    佟國維原屬漢軍旗,康熙初改隸滿洲鑲黃旗,曾仕内大臣、議政大臣。

    一七○四年以年老緻仕。

    康熙帝予以寬免,不加深責,要他以後“不于諸王阿哥中結為黨羽”,“不有所依附而陷害其餘”(《聖祖實錄》卷二三六)。

    随後,将大學士馬齊(滿洲鑲黃旗人)拘禁追究。

     一七○九年三月,康熙帝舉行立太子的大典,宣告複立胤礽為太子。

    康熙帝同時也對其他皇子加封晉爵,以圖穩定局勢。

    八子胤禩已在胤礽被釋後即恢複了貝勒爵位,三子胤祉、四子胤禛、五子胤祺這時都由郡王晉封為親王。

    七子胤祐由貝勒晉封郡王。

    十子胤■封郡王。

    九子胤禟、十二子胤祹、十四子胤禵封貝子。

     太子胤礽複位,諸皇子晉封,上距一七○八年九月廢太子,前後不滿半年。

    在這半年中,諸王大臣多陷入諸子紛争之中,康熙帝反複失措,朝廷更加動蕩。

    朝鮮使臣闵鎮厚向朝鮮肅宗報告說:“胡人持皇帝陰事告外人無所隐。

    如乍廢太子,旋複其位;毆曳馬齊,仍官其子。

    處事已極颠倒”(朝鮮《李朝肅宗實錄》三)。

     三、胤礽再廢與紛争再起 康熙帝複立太子胤礽,多方扶植,作繼承皇位的準備。

    康熙帝曾說:“伊(指胤礽)所奏欲責之人,朕無不責。

    欲處之人,朕無不處。

    欲逐之人,朕無不逐。

    惟所奏欲誅之人,朕不曾誅。

    ”“凡事如所欲,以感悅其心,冀其遷善也。

    ”(《聖祖實錄》卷二五一)康熙帝去熱河行宮或到江南塞北巡視,太子胤礽即留居京師。

    一些滿漢大臣見太子胤礽繼承皇位的大勢已定,便紛紛依附到太子周圍。

    胤礽也結納臣僚門客,四處索取貨賄和美女,驕縱日甚。

     一七一一年夏,康熙帝去熱河行宮(避暑山莊)。

    得密告,太子胤礽處有滿大臣多人聚飲,結為朋黨。

    康熙帝嚴查此事。

    十月間回京,即鎖拿都統鄂繕、兵部尚書耿額、刑部尚書齊世武、副都統悟禮等多人,斥責為依皇太子結黨。

    并指斥耿額乃索額圖之家奴,依太子結黨是要為索額圖複仇。

    康熙帝将此案交宗人府審理,并與貪污受賄案一并追查。

    審訊長達七個月之久,牽連臣僚多人。

    一七一二年四月定案,耿額、齊世武、讬合齊等以受賄罪絞死。

    其他官員分别議處。

    康熙帝說“此等事俱因太子胤礽所緻”,說他“不仁不孝,難于掩蓋。

    徒以言語貨财,買囑此等貪濁谄媚之人潛通信息,尤屬無恥之甚矣。

    ”定案後,康熙帝随即奉皇太後去熱河避暑,命太子胤礽随行。

    刑部在京結案行刑。

    九月底,康熙帝返京,即傳谕諸皇子拘執胤礽。

    十月,将胤礽“廢黜禁锢。

    ”(《聖祖實錄》卷二五一)太子胤礽自再立至再廢,不滿三年,此時已年近四十。

    康熙帝決意再廢太子,顯然是在懷疑太子黨形成,将會謀奪皇位。

    康熙帝傳谕說:“今之人善者少而惡者多。

    胤礽秉性兇殘,與惡劣小人結黨。

    胤礽因朕為父,雖無異心,但小人輩懼日後被誅,倘于朕躬有不測之事,則關系朕一世聲名。

    ”(《聖祖實錄》卷二五一)康熙帝認定臣下善者少惡者多,對太子和臣僚疑慮重重。

    朝中臣僚也在太子廢立之争中進退維谷,朝夕惴惴,至有“兩處總是一死”的流言。

    朝鮮使者向本國報告說:“皇帝心甚不快,頻有乖常之事,大小臣僚如在針氈。

    ”(朝鮮《李朝肅宗實錄》三)。

     康熙帝對太子胤礽,兩立兩廢。

    廢後又希冀再立。

    一七一三年,戶部尚書趙申喬疏請再立太子,康熙帝不準。

    一七一五年,拘禁中的胤礽借治病的機會,以礬水寫密信給宗室普奇,要普奇保舉他為大将軍,親信數人為将軍,讬太醫傳遞。

    事被揭發,康熙帝将普奇治罪。

    一七一七年,漢人大學士王掞、禦史陳嘉猷等相繼上疏,請複立胤礽。

    康熙帝怒加申斥,指為“植黨希榮”,充軍西北(王掞以子奕清代戍)。

    一七一八年翰林院檢讨朱天保(滿人)奏稱“儲位重大,未可移置如棋”,力言胤礽仁孝,請複立為太子。

    康熙帝斥責說:“爾雲二阿哥仁孝,爾何由知之?”竟将朱天保處斬。

    朱天保父朱都納,曾任兵部尚書,年老緻仕,因助天保上奏,也被枷示幽禁。

    朱都納婿戴保也因參預此事,被處死。

     八皇子胤禩原來謀立不成。

    胤礽被廢後,胤禩又謀繼立,被康熙帝察覺。

    一七一四年十一月,康熙帝出巡塞外,駐跸遙亭。

    胤禩往祭亡母,遣太監赴遙亭向康熙帝請安。

    康熙帝大怒,指為“藐視朕躬”,在帷帳前将所遣太監夾訊,追查胤禩黨羽事。

    随即傳谕諸皇子,指斥胤禩原曾謀殺胤礽,并說:“胤禩仍望遂其初念,與亂臣賊子等結成黨羽,密行險奸,謂朕年已老邁,歲月無多,及至不諱,伊曾為人所保,誰敢争執,遂自謂可保無虞矣。

    ”“朕恐後日必有行同狗彘之阿哥,仰賴其恩,為之興兵構難,逼朕遜位而立胤禩者。

    ”(《聖祖實錄》卷二六一)康熙帝時刻擔心皇子發動政變,指胤禩為“大奸大邪”,嚴加監視。

     十四皇子胤禵在一七一八年受命為撫遠大将軍,進讨準噶爾部。

    出師前,康熙帝親自授印,并命用正黃旗纛。

    朝中因而傳言,允禵已“默承儲眷”。

    皇位繼承遷延未決,朝臣議論紛纭。

     四、胤禛繼位 在皇子争奪儲位的鬥争中,圖謀繼立的皇四子胤禛在康熙帝面前亟表恭順,不露形迹,暗中結納朝臣,多方活動。

     胤禛母烏雅氏,護軍參領威武之女,并非出身顯貴,在妃嫔中地位低微。

    一六七八年十月生胤禛,次年,始為德嫔,一六八一年進為德妃。

    一六九八年,胤禛二十一歲,封貝勒。

    一七○八年十月,康熙帝向諸王大臣論及諸皇子優劣,說:“惟四阿哥,朕親撫育,幼年時微覺喜怒不定,至其能體朕意,愛朕之心,殷勤懇切,可謂誠孝。

    ”胤禛随即上奏,稱“頃者複降褒綸,實切感愧。

    ”并說“喜怒不定四字,關系臣之生平”,請求谕旨内“恩免記載”。

    康熙帝再傳谕,說是“偶然谕及,無非益加勉勵之意。

    此語不必記載。

    ”十一月,康熙帝已決意複立胤礽,傳谕諸皇子及諸王大臣說:“前拘禁胤礽時,并無一人為之陳奏。

    惟四阿哥性量過人,深知大義,屢在朕前為胤礽保奏。

    似此居心行事,洵是偉人。

    ”胤禛知胤礽廢立不定,急忙陳奏否認,說:“臣奉皇父谕旨,謂臣屢為皇太子胤礽保奏,臣實無其事。

    皇父褒嘉之旨,臣不敢仰承”(《聖祖實錄》卷二三五)。

    次年春,康熙帝複立胤礽為太子,并加封諸皇子,胤禛晉封為雍親王。

     胤禛為雍親王時,已年逾三十。

    倚信滿人戴铎為之謀畫。

    戴铎勸他“戒急用忍”,說“我主子(指胤禛)天性仁孝,皇上前毫無所疵。

    其諸王阿哥之中,俱當以大度包容,使有才者不為忌,無才者以為靠。

    ”胤禛不僅招納門客、結交權臣,也力求與兄弟諸王和睦相處,不露謀位的迹象。

    一七一三年,康熙帝再次廢胤礽後,戴铎寫密信給胤禛,說“當此緊要之時,誠不容一刻放松也。

    否則稍為懈怠,倘有高才捷足者先主子而得之,我主子之才智德學,素俱高人萬倍,人之妒念一起,毒念即生,至勢難中立之秋,悔無及矣。

    ”(《文獻叢編》第三輯)胤禛與戴铎加緊暗中活動。

    理學名臣李光地在太子廢立中超逸避禍。

    康熙帝幾次問他,他隻是說建儲大事“惟宜聽天心獨斷,臣何敢遽贊一詞。

    ”康熙帝再廢太子後,更加倚信李光地,說“大臣中每事為我計萬世者,惟此一老臣耳。

    ”(《李光地年譜》)一七一六年,李光地告假回福建故鄉。

    康熙帝特召晉京,商議建儲大事。

    戴铎得知消息,急去李光地處密謀立胤禛共享富貴。

    事後,他向胤禛密報,說:“奴才聞知驚心,特于彼處(指李光地)相探。

    彼雲目下諸王,八王最賢等語。

    奴才密向彼雲:八王柔懦無為,不及我四王爺聰明天縱,才德兼全,且恩威并濟,大有作為。

    大人如肯相助,将來富貴共之。

    彼亦首肯”(《文獻叢編》第三輯)。

     一七一七年十一月,康熙帝召集諸皇子及滿漢大學士、學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入宮,傳長篇口谕。

    康熙帝說他年将七旬,在位已五十餘年。

    “自康熙四十七年大病之後,過傷心神,漸不及往時。

    ”他曆叙梁武帝為侯景所逼,隋文帝不能預知炀帝之惡以至宋太祖燭影之類的疑案,然後說:“死生常理,朕所不諱。

    惟是天下大權,當統于一。

    十年以來,朕将所行之事,所存之心,俱書寫封固,仍未告竣。

    立儲大事,朕豈忘耶?”最後說:“若有遺诏,無非此言。

    ”(《聖祖實錄》卷二七五)康熙帝在此谕中暗示他已定計立儲,告誡皇子諸王大臣勿謀廢立,隻是并未将繼承者言明。

     一七二二年(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六十九歲的康熙帝在寝宮病死。

    死後,宮中傳出遺诏,内稱“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聖祖實錄》卷三百)雍親王胤禛(清世宗)奉诏即位,改明年年号為雍正。

    李光地已在康熙五十七年病死。

    雍正帝即位後,追封為“太子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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