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統治集團的紛争與人民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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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祖實錄》卷二二一)廣東巡撫随即上疏,說廣東商民何錫已開礦六十四處,在廠之人約二萬有餘,請予封禁,得到康熙帝的允準。

    何錫在商民中,開礦規模最大,因而首遭封禁。

    由此開始了對各地礦廠的封禁。

     一六一三年,四川提督奏稱:“蜀省一碗水地方聚集萬人開礦,随逐随聚。

    ”康熙帝命大學士與九卿會議礦事。

    議複後決定:(一)除雲南督撫雇本地人開礦和皇商王綱明等在湖廣、山西雇本地人開礦以外,其他各省未經開采之礦,仍行禁止。

    (二)本地貧民已開采的小礦,姑免禁止。

    由地方官查明姓名造冊。

    (三)外省人不許開采,并嚴禁本處豪強富戶設廠。

    這幾項規定,即不準開新礦、開大礦,不準外省人遊移,隻許當地貧民小規模開采。

    但在實行中,逐漸擴大封禁範圍,陸續停止整個地區的礦采。

    在此以前,一七一一年時已封禁湖南鉛礦。

    此後,一七一四年,停止郴州銀礦和河南全省的礦采。

    一七一五年,嚴行封禁廣州所屬礦場。

    一七一八年又停止四川全省各廠。

    事實上,廣東、四川和河南的礦采,已全遭封禁。

     雲南的礦業,尤其是銅礦的開采,自元代已稱發達。

    曆代相傳,清初仍是全國最發達的礦業。

    一七○五年,雲南總督貝和諾,廢除原來由商民開礦,官府抽稅二分,餘銅聽民自售的舊制,改為官收餘銅,不準私賣。

    商民礦業受到打擊,日漸衰落。

    一七一○年,雲南澂江府屬路南州之開太廠、羊腳迹廠被封禁。

    一七一五年,雲南官員請求準開銀礦。

    康熙帝與大學士等論議。

    李光地奏對:“今議開礦以蘇民困,請著令禁止。

    土著貧民無産業職事者,許人持一铫而越境者有誅,則奸民不緻聚徒山澤以生事端矣。

    ”(方苞:《安溪李相逸事》)康熙帝采此議,以防民變。

    李光地記述說:“蓋明季礦徒之禍,上所素念故也。

    于是特旨不準行。

    ”(《李光地年譜》)一七一九年又封禁雲南運一廠、獅子廠、華祝箐廠。

    雲南境内其他廠礦,也半開半閉,礦采日益蕭條。

    雲南銅礦年産曾達四百萬斤,課稅八萬餘兩。

    康熙末年下降到一百萬斤,課稅僅二萬餘兩。

     禁海--康熙帝在禁礦之後又在一七一六年實行海禁,對海外貿易規定禁條,嚴加限制。

     清朝初年,南明和鄭成功家族據東南沿海反抗清朝。

    清朝統治台灣後,康熙帝實行“開海”,海上貿易逐漸發達,促進了東南各省手工業和商業的發展,也使清朝增加了關稅收入。

    直到一七○八年,都察院以江浙米外運過多緻使米價騰貴為由,請禁商船出洋,康熙帝仍不允準。

    一七一一年,康熙帝又駁回了吏部因海上發生盜劫案請禁海上貿易的奏疏。

    一七一六年,康熙帝之所以要禁止南洋貿易和限制出海,主要是由于防範東南沿海人民與海外聯系,據地抗清。

    康熙帝在實行海禁前,曾說:“朕訪問海外有呂宋、噶剌巴兩處地方,噶剌巴乃紅毛國泊船之所,呂宋乃西洋泊船之所,彼處藏匿盜賊甚多。

    内地之民希圖獲利,往往于船上載米帶去,并賣船而回。

    甚至有留在彼處之人,不可不豫為措置也。

    ”又說“海外有呂宋、噶剌巴等處常留漢人。

    自明代以來有之,此即海賊之薮也。

    ”“台灣之人時與呂宋地方人互相往來,亦須豫為措置。

    ”(《聖祖實錄》卷二七○)江蘇巡撫張伯行奏請禁海,兵部與廣東、閩浙官員拟定禁海辦法,奏準實行。

    主要是:(一)呂宋、噶剌巴等處,不許商船前往貿易。

    東洋(日本)貿易照舊。

    (二)嚴禁出賣船隻到海外。

    違者,知情同去之人皆立斬。

    禁止販賣糧食出口。

    出洋船隻,每日每人隻準帶食米一升、餘米一升。

    如果超額,嚴拿治罪。

    (三)限制百姓外出謀生,禁止留居海外。

    有人留在外國,知情同去之人枷号三月。

    留下之人,行文國外,解回立斬。

     一七一六年實行海禁後,極大地限制了海外貿易和沿海各省工商業的發展。

    對日本貿易,雖未做新的規定,但日本這時已實行“鎖國”政策,限制中國去日商船,由每年八十艘減為三十艘,并規定了貿易限額和多種限制手續。

    中日貿易因而大減。

    東南亞諸地,自晚明至清初,沿海各省大批居民前往留住墾荒或經營工商。

    海上來往頻繁。

    一七一六年禁海後,海上一片荒涼。

    西方國家的貿易商船,清朝“聽其自來,不許往販。

    ”每年來華商船不過幾艘,影響遠不能與東南亞相比。

     康熙帝禁海,旨在防範沿海人民反抗,但實行的結果卻又增加了沿海人民生計的困難,激化了矛盾,廣東普甯知縣藍鼎元著《論南洋事宜書》,論述閩廣形勢說,“閩廣人稠地狹,田園不足于耕,望海謀生,十居五六。

    内地賤菲無足輕重之物,載至番境皆同珍貝,是以沿海居民造作小巧技藝,以及女紅針黹,皆于洋船行銷。

    歲收諸島銀錢貨物,百十萬入我中土,所關為不細矣。

    南洋未禁之先,閩廣家給人足。

    遊手無賴亦為欲富所驅,盡入番島,鮮有在家饑寒竊劫為非之患。

    既禁之後,百貨不通,民生日蹙。

    ”又說:“一船之敝,廢中人數百家之産,其慘目傷心,可勝道邪?沿海居民蕭索岑寂,窮困不聊之狀,皆因海禁。

    ”他最後認為:“今禁南海,有害無利,但能使沿海居民富者貧,貧者困,驅工商為遊手,驅遊手為盜賊耳。

    ”(《鹿州初集》卷三)海禁之後,沿海工商被迫失業。

    藍鼎元的記述,大體上是符合實情的。

     四、台灣農民起義 台灣遠在海疆,清朝設府統治,官吏的貪污刻剝,較陸上更加橫暴。

    康熙帝實行禁海後,為防範台灣人民與呂宋往來,統治極為嚴厲。

    一七二一年,台灣農民在朱一貴等領導下,舉行了大規模的武裝起義。

     一七二一年春,台灣知府王珍在鳳山縣征收糧稅,肆意刻剝,并逮捕入山伐竹的農民二三百人進行勒索。

    出錢者釋放,不出錢者重責四十大闆,驅逐過海,趕回原籍。

    王珍又監禁因地震過後唱戲謝神的百姓四十多人,指為“無故拜把”治罪。

    台灣農民群情激憤,起義爆發了。

     四月十九日,農民朱一貴、黃殿、李勇、吳外等五十二人在羅漢山焚表結拜,發動武裝起義。

    朱一貴原是福建漳州長泰人,一七一三年來到台灣。

    曾充當轅役,被革,以養鴨為生。

    康熙時期,東南地區民間一直流傳着明室後裔朱三太子的傳說。

    康熙帝禁海,民間流傳南洋有所謂“前明苗裔”也是原因之一。

    台灣起義者适應民間的傳聞,稱朱一貴為明朝皇室後人,推為領袖。

    起義群衆聚集一千餘人,以山竹制成尖槍作武器,占據岡山,樹立起義大旗,上寫“激變良民,大明重興,大元帥朱。

    ” 駐台灣府城的清朝總兵歐陽凱得知起義的消息,急派右營遊擊周應龍率領清兵四百及新港、目加留灣、蕭垅、麻豆四社的高山族兵丁前去鎮壓。

    岡山離府城僅三十裡,周應龍進兵,第一天走了五裡即駐軍,第二天走了十五裡又止營。

    起義軍夜出,繳獲清軍鳥槍、藤牌等軍械甚多,周應龍隔溪相望,不敢出救。

    台灣各縣人民紛紛起義響應。

    南路起義軍由杜君英領導,在淡水槟榔林招集粵東種地傭工客民數百人起義,與陳福壽、劉國基等商議奪取台灣府庫,并派兵百餘人與朱一貴等聯絡。

    郭國正、翁義在草潭起義;戴穆、江國論在下埤頭起義;林曹、林骞、林琏在新園起義;王忠在小琉球起義,都願與朱一貴、杜君英合作,共同進攻台灣府城。

    二十七日,朱一貴、杜君英在赤山兩路夾攻清軍,擊斃千總陳元,活捉把總周應遂,周應龍怆惶逃入府城。

    朱一貴軍乘勝追擊;杜君英率領陳福壽、劉國基等軍進攻鳳山縣南路營,殺死把總林富。

    清守備馮定國自殺,參将苗景龍逃匿萬丹港漁寮,被起義軍搜獲處死。

    清軍戰敗的消息傳到台灣府城,文武官員各遣家屬連夜逃命,紛紛争舟搶渡鹿耳門。

     二十八日,總兵官歐陽凱、遊擊劉得紫率兵千餘人,台灣協标水師副将許雲率兵一千五百人,紮營春牛埔。

    中夜自相驚擾,鎮兵四故,二十九日黎明清軍稍集。

    五月一日,朱一貴率領數萬起義軍來攻。

    劉得紫領兵在中路口堵截;歐陽凱、許雲率兵在春牛埔迎擊。

    朱一貴、杜君英合兵奮力沖殺,清軍把總楊泰為内應,刺歐陽凱墜馬。

    起義軍殺歐陽凱,擊斃副将許雲、遊擊遊崇功,生擒遊擊劉得紫、守備張成。

    台協水師中營遊擊張彥賢,左營遊擊王鼎等率領殘兵敗卒,逃往澎湖;右營遊擊周應龍等附商船逃歸内陸;台廈道梁文宣、知府王珍、同知王禮等盡驅港内商船漁艇出鹿耳門渡海。

    朱一貴率領起義軍占領台灣府城,開府庫,取金銀。

    又開紅毛樓(即荷蘭人所築之赤嵌樓),獲得貯存的原屬鄭成功的軍器,火藥、大炮、刀槍、彈藥無數。

    義軍北路賴池、張嶽、鄭維晃、賴元改等也攻陷了諸羅,擊殺北路營參将羅萬倉。

    旬日之間,便摧毀了清朝在台灣的統治,取得了重大勝利。

     五月三日,起義軍擁戴朱一貴稱中興王,建元永和,布告中外,申述反清複明的宗旨,号召全國人民推翻清朝。

    起義軍建立官職,有國師、太師、國公、将軍等稱号。

    派骁将鄭定瑞、蘇天威領兵三千,鎮守鹿耳門。

     從台灣逃出的清朝文武官員,五月二,三日麇集澎湖。

    澎湖協标将弁,不知所措,家屬雜沓登舟,将渡廈門,被守備林亮制止。

    清水師提督施世骠見到逃往廈門的船隻,才知道台灣爆發了農民起義,急忙調兵渡海。

    浙閩總督滿保也趕到廈門,調南澳鎮總兵藍廷珍率領水陸軍鎮壓台灣起義軍。

    先後調遣到台灣的清兵共有一萬二千多人,大小船隻六百餘艘,舵工水手六千餘名。

     清朝調兵反攻之際,起義軍内部已發生分裂。

    朱一貴軍紀嚴明,禁止淫掠。

    國公戴穆強娶民間婦女,被朱一貴處死。

    太師洪陣私賣起義軍信劄,被朱一貴正法。

    杜君英原要立自己的兒子杜會三為王,遭到反對。

    杜軍不服從命令,擄掠婦女财物。

    被擄人口中有國公吳外的戚屬,吳外請求釋放,杜君英不理。

    朱一貴派楊來、林琏去勸他放回,杜君英将楊來、林琏捆綁。

    朱一貴與國公李勇、郭國正等整兵讨伐杜君英。

    杜君英戰敗,挾持數萬人北走虎尾溪,至貓兒幹屯劄。

    起義軍戰士分裂成兩支,給敵人以各個擊破的機會。

     清淡水營守備陳策,率淡水侯觀德、李直三等地主武裝,乘隙襲擊朱一貴。

    諸羅縣地主陳徽也率兵攻陷縣治。

    陳策派人赴澎、廈請求援兵,滿保、施世骠先後發兵一千七百人往援。

    各地地主武裝更加猖狂鎮壓農民起義軍。

     六月十三日,施世骠等從澎湖出發,十六日抵鹿耳門外。

    起義軍一支由蘇天威率領據守險要,發炮抵抗,戰鬥十分激烈。

    清軍入鹿耳門,起義軍退守安平鎮,被清軍攻陷。

    朱一貴派楊來、顔子京、張阿山、翁飛虎率八千義軍反攻安平。

    十九日又派李勇、吳外等率數萬人再攻安平,遭到清軍夾擊。

    義軍喪失了主動地位,退保府治,沿岸列炮固守。

     六月二十日夜,西港仔地主帶領清守備林亮官兵一千三百名,在西港仔登岸。

    二十一日晚,清南澳總兵藍廷珍自率水師五千五百餘人到西港仔與林亮等會合。

    次日分兵八路,向起義軍進攻。

    黃殿率領起義軍迎敵,遭到伏擊。

    起義軍當夜襲擊清營,又中埋伏,受到了嚴重挫折。

     六月二十三日,藍廷珍進至茑松溪,直逼府城。

    朱一貴率數萬義軍退走,清兵分為南北二路追擊。

    被起義軍俘虜的遊擊劉得紫乘隙逃走,組織地主武裝,向起義軍進攻。

    陳策也率地主武裝與清兵會合。

    朱一貴率領千餘人退至溝尾莊。

    莊主楊石、楊旭、楊雄等已接受藍廷珍給與的守備、千總銜劄,合謀誘捕朱一貴。

    閏六月初五日夜,楊旭齊集六莊的丁壯,以守護為名,将義軍所攜火炮用水灌濕,夜半大舉攻擊。

    起義軍從夢中驚醒,倉促反抗。

    朱一貴被楊旭的伏兵擒捉,吳外、陳印等突圍。

    藍廷珍審訊朱一貴,他昂然屹立,辱罵敵人,腿骨被打斷仍英勇不屈。

    後被押解到北京處死。

    杜君英父子被蘭廷珍招降,随後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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