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到天津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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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要自倒馬桶,用鋪蓋索結住桶柄,向海一抛;這工作在風浪搖擺中,姨母和别的年長同學合作,怕我失足,不讓我做。

    若幹年後,始知船上有大餐間設備最好,還有官艙亦比房艙為潔淨,當時隻知有統艙,比我們還要不如。

    我們雖有若幹不便,但全艙盡是同學,一星期朝夕相共,家庭和個性都已熟識。

    後來在校,出入相照料,疾病相扶持,人人感覺第一期同學間感情特厚。

    我們到天津的一天,在紫竹林碼頭登陸,天隻小雨,霎時大雨傾盆,抵校水已沒膝,候行李下午始到。

    自晨過午,大家忍着濕,天津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

     天津本一濱海衛所,自通商辟埠,增加地理上重要性,地方日趨繁盛,其繁盛僅次于上海。

    與上海有不同點,上海的繁盛向租界附麗,天津則與租界抗衡。

    租界刺激了社會有心人,乘北洋大臣項城袁世凱權位之隆,在其治下,一時興教育、辦實業,為全國各地之冠。

    天津的警政亦有名,治安可靠。

    吾人于曆史對項城有不可恕的地方,然他這段在北洋總督任内所辦的新政,是不能抹煞的。

    其間有一位熱心而“為而不有”的嚴範孫(修)先生&mdash&mdash那時我還不知其事&mdash&mdash是與這些新政的舉辦大有關系。

    他是項城所敬重的一個朋友,家住天津故城,後來人們紀念他,稱他所住的街為嚴翰林胡同。

    他的嚴氏家塾即後來的南開大學,他與别處提倡地方事業的人不同,隻鼓勵和成就别人做,而自己不居。

     我們的女師亦在這個時候應運而生,校址在天津河北區,是中國人自營的新住宅區,馬路電燈自來水俱全。

    路以經緯分,用《千字文》句依次為名,女師所在的第一條橫馬路即名天緯路。

    這個學校名義上的倡辦人是北洋大臣袁世凱,在其任内入學的人,他都視作學生,實際籌備而主持者是傅沅叔先生。

    傅先生是四川江安縣人,一位少年翰林,辦學時還不過三十幾歲。

    他開辦初期的目标,要速成一百名小學教員,分向北京、天津、上海三處招生。

    那時讀書的女子甚少,讀過新書的更少,二十歲而尚未成家的少之尤少,不得不借才異地,躬自遠道招生,登報招收女生,在當時尚屬創見。

    後來北京、天津、保定三處,有不少江浙籍的女教師,于南北人情生活習慣的溝通,頗有貢獻,不能不說由于他的遠見和勇氣。

    一部分地方上狹窄人士,以為用北方的經費,培植異鄉的人,亦有持異議者。

    傅先生之後,校長都為本省人,學校名稱,亦由北洋女子師範學堂,改為直隸女子師範學校,又改為河北第一女子師範學校,最後擴充為河北女子師範學院。

    我是北洋女師時學生,畢業時,北洋大臣已非袁世凱而是楊士骧了。

    傅先生在我們一班畢業後,升任直隸提學使。

    張之洞為學部尚書,辦京師女子師範學堂,請他兼任校長,故京津兩地最早女學生都是沅叔先生弟子,而京女師教職員中,已有我速成的同學在内了。

     傅先生做我們校長&mdash&mdash那時稱為監督&mdash&mdash和我們見面是在全體聚會有典禮時,聽他訓話,此外我們的一班國文教師缺課,總由他自己來代。

    學校日常的事有吳藹辰(鼎昌)先生主持,那時稱為提調;吳提調是直隸清苑縣人,舉人而留日學師範。

    我們的日本女教師佐口美都子講教育學、心理學時,翻譯先生請假,他常代充翻譯。

    我們的課程分為第一部、第二部,前者偏重文史,後者偏重數理,由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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