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代表汪精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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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日本朋友,他以為可以設法收回工廠,可是他失敗了。

    在經濟合作的美名之下,工廠被沒收了。

    結果蔡把太太送回日本,自己逃回重慶參加抗日。

    ” 平沼好像有些難為情。

    我接着說:“這僅僅是一個案例。

    還有太多這樣的例子。

    如果日本人的朋友蔡某都會被如此對待,你可以想像其他人的遭遇。

    這就是中國老百姓眼中的所謂&lsquo經濟合作&rsquo。

    ” 平沼僅能微弱地回答:“我一點也不知道這些事情,不過我很感謝你跟我說這些老實話。

    ” 我接着轉換話題到“防共”。

    首相再次覺得難為情。

    我說:“日本以&lsquo防共&rsquo為名,侵犯中國的軍事和内政主權。

    那其實是日本擴張軍事控制中國的工具。

    毫無疑問,中國&lsquo親共&rsquo或&lsquo反共&rsquo,是中國自己的事務,與日本無關。

    ” 平沼保持沉默。

    可以感覺到他的态度與闆垣和多田不同。

    不過,一個首相的政策不能代表所有的首相,尤其在日本。

     雖然西方人認為平沼好戰,是個強硬的法西斯分子,1941年還是被青年軍國主義分子刺殺。

     我訪談的第四位是至今當過三次首相的近衛文麿公爵,1941年10月珍珠港事變前辭職。

     近衛其實是一個普通人,但是由于他幾代顯赫的身世、皇家血緣、龐大财富和出衆相貌,日本人覺得他是個神秘的人。

    過去,他被傾向“自由派”的貴族青年人所圍繞。

    十有八九的日本人認為他沒有政治野心。

    在以前一次談話中,他告訴我他非常懼怕當首相,那将沒有個人自由。

    他常常裝病逃避難題。

    不過,他雖然愛好自由,我卻不相信他因此而沒有政治野心。

    無論如何,他在日本政治圈子裡是很有實力的。

    比如說,他喜歡跟各種人來往。

    雖然日本貴族在軍國主義分子面前的表現不同,近衛的軍方朋友衆多,而且喜歡和他們來往。

    他家(他在東京有兩個)的常客經常是一些最危險的軍人:少佐和中佐。

    近衛是闆垣和東條的密友。

    不過近衛最大的缺點,和大部分日本貴族一樣,不夠堅強。

     我們談話的地點是東京郊外的荻窪。

    近衛穿着羽織長袖開襟外褂的正式和服。

    他穿着這種品味的服飾顯得特别英俊。

     近衛一邊喝茶,一邊很友好地開始談話。

    “我個人對貴國和貴國人民因戰争至今不能結束表示遺憾。

    這真是由于我過去對中日問題的忽視。

    但是在日本,我們有一個&lsquo雨後土硬&rsquo的諺語。

    也許悲劇之後兩國人民将能更加互相了解,更加容易合作。

    ” 看來所有國家的貴族都有使用軟性語言和避免現實的本領,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數千萬人民隻有受苦受難的份。

     近衛接着說:“過去,日本人以為中國人不愛國而不肯為國打仗。

    日本人錯了。

    過去,中國人以為戰争六個月,日本經濟就會崩潰而引起革命。

    中國人錯了。

    ” “不錯,日本的确遭遇很大的困難和因戰争引起的痛苦(這和闆垣說的正好相反)。

    你,高先生,是完全了解日本事務的人,而且談話直率。

    1934年在北平參與過通郵談判的柴山将軍說過,你是個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人。

    他對你的直率印象深刻,你和一般政治人物不同。

    ” 三度擔任日本首相的近衛文麿近衛優雅地坐得低一點,說:“讓我們好好談談。

    你知道,日本人有個越挫越勇的怪脾氣。

    貴國作戰勇敢引起日本人民高度敬服。

    因此,目前情況雖屬不幸,我們對前途還不至于悲觀。

    ” 我相信近衛覺得他的用辭令我寬心。

    他啜了一口茶。

    “日本每天都在希望不幸的狀況能夠解決。

    天皇陛下每次接見我時都命令我停止交戰。

    皇太後對于兩國人民遭受苦難尤感悲痛。

    但是宿怨無法一夜解決。

    ” 這時我插嘴。

    “日本報紙經常使用&lsquo中國,日本,滿州國&rsquo這樣的句子。

    中國人非常不滿。

    &lsquo滿洲國&rsquo包含中國東北四個省。

    這樣的用詞是日本分裂統治的毒化政策。

    你認為&lsquo滿洲國&rsquo是個獨立國家嗎?” 近衛對于我打斷他流暢的措辭并無不快,他回答說:“一個像滿洲國這樣的國家是不正常的。

    那沒有意義,它不是真正的國家。

    這當然是你我兩人之的私話。

    如果被人聽見,會有麻煩。

    不過我可以精确地說,中國和日本的關系應該建立在友好互惠的基礎上。

    但是在過渡時期,避免不滿是相當困難的。

    我還可以說,增進中日關系是我祖先遺下的信條,我決不放棄。

    ”我們的談話在這個高音階上結束。

     我要記錄的第五次談話,是和松岡洋右的談話。

    松岡是個在美國極為活躍的日本人,1933年率領日本代表團退出國聯,1941年在日本的盟友德國發動對蘇戰争之前,很不聰明地與蘇聯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基于這個錯誤,他從外務大臣下台。

     松岡請我到銀座餐廳晚餐。

    飯後,他揮退藝妓。

    我不敢說我們這時開始了談話,因為他是個自說自話的人。

    犬養健曾經告訴過我,他父親當首相時,松岡經常求見,說:“我隻要十分鐘。

    ”犬養毅首相回答說:“我隻有半小時,那對你是不夠的。

    ” 松岡喜歡誇張,他以為是他塑造了世界的命運。

    他為日本發明了這樣的宣傳語:“生命線”,如:“滿洲是日本的生命線”;“蒙古是日本的生命線”等等。

     松岡開始說:“中日事變(戰争的委婉語)是不能避免的命運。

    争論誰對誰錯完全無益。

    當然日本曾有錯誤,這些将來必須改正。

    我敢老實說事變應該在沒有賠償和沒有領土要求下解決。

    ” 關于近衛公爵,他說:“雖然近衛目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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