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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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發疼。

    我眯起了雙眼。

    腦子裡迷漫着藍色的煙霧,一切都沉浸在迷霧之中。

    我懵懵懂懂地想起:“可是我并沒有開過燈呀,怎麼……” 她走到我面前,緊緊摟住了我。

    她的膝蓋透過衣裙,慢慢地、溫柔地、暖融融地,朝我身軀注入能愈合我一切創傷的毒液。

     我倏地從床上下來,一看:桌子後面I坐在那兒,用手支着下巴額,目光譏诮,嘴上挂着一絲笑意望着我…… 那十到十五分鐘隻剩下最後一分鐘。

    雪白的枕頭托着她向後仰着頭,眼睛半閉着,還有那一口甜蜜的利齒。

    這情景總是使我想起什麼。

    這聯想既荒唐又使人痛苦,又怎麼也揮之不去,其實現在這樣想是不應該的,是不必要的。

    我愈來愈深情地,也愈來愈不留情地緊擠她,我留在她身上青紫的手指印愈來愈清晰…… 和她告别吧?我挪動着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腿,把一把椅子碰翻了。

    它趴在地下,四腳朝天像死了似的,就像她屋裡的那把椅子。

    她的嘴唇冰冷。

    以前也就在這間房間裡,那床前的地闆也這麼冰冷。

     我又覺得口幹舌燥。

    我倒了杯水想喝,但是心裡很不舒服。

     我一一如實告訴了她。

    隻有一件事,我瞞着沒對她說:那就是大恩主最後講的那些話,說他們需要我隻因為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不說……不,不對,我知道…… 她把香煙扔到地上。

    她倚着軟椅的扶手整個身子朝後仰去(那邊牆上有開關,可是她手夠不到)……我記得,當時軟椅一晃,椅子兩隻腳就離開地面跷了起來。

    接着窗簾落了下來。

     她說(沒睜開眼睛我注意到了):“聽人說,你昨天去見了大恩主?這是真的嗎?”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問她說:“你到這兒來,是因為你需要知道這件事?” “你聽我說,I,我必須……我必須把一切都對你說……不,不,就現在,讓我先喝口水……” 她的臉慢慢又顯現出來了,就像在顯影液裡的一張照片:臉頰、潔白的牙齒和嘴唇。

    她站了起來,走到衣櫃鏡子跟前。

     “是的,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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