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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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剛叉起一塊食物,手裡的叉子突然一顫,當地敲着了盤子。

    一下子桌子、牆壁、杯盤空氣都震顫了,發出了铮铮的響聲。

    外面,響起了一聲震天巨響,就像騰起了沉重的圓形聲柱。

    它越過我們頭頂,越過房屋,傳向遠處,逐漸變弱,最後終于像水面上擴散開去的微波,消失了。

     提要:鞭毛蟲。

    世界末日。

    她的房間。

     那個嘴角和眼角紮着一束束頭發絲光束的人……我拽住他的手,問道:“請問她在哪兒,I在哪兒?在大牆那邊嗎?還是……我—定要找她,您聽明白了嗎?馬上告訴我,我不能……” 以後,全都亂了套,脫離了永恒不變的軌道。

    所有的人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連國歌也沒唱完),也顧不上節拍,馬馬虎虎還沒嚼滿數,連吞帶咽地吃了下去。

    他們相互抓住對方問道:“怎麼?出什麼事了?怎麼了?”這台偉大的機器,曾幾何時是那麼嚴謹有序,現在亂紛紛地一塊塊地散架了。

    他們朝樓下跑去,奔向電梯。

    樓梯上、梯級上都是它們雜沓的腳步聲和匆促的片語隻言,就像被風刮起的信紙的碎片…… 我在走廊對面的窗台上坐着,還等待着什麼。

    我木然坐了很久。

    左邊響起了腳步聲。

    過來一個老頭兒,臉上的皺紋就像紮了窟窿、漏了氣的氣球;紮破的孔眼裡還滲出透明的水滴,慢慢往下流淌。

    我慢慢似乎感覺到這是眼淚。

    當老人已經走遠了,我才想起來要問他,我招呼他說:“喂,請問您,請問您認不認識号碼I-330?……” 開始時,誰也看不清那些是什麼,甚至連我(我很幸運,要比别人看得清楚些)也不明白。

    那好像是一大群黑色的飛船,飛得很高幾乎使人難以置信,成了一個個難以覺察的飛動的小黑點。

     “在這兒,”他陶醉似的快活地叫道,露出滿口結實的黃闆牙……“她在這兒,在城裡,她在行動。

    噢……我們也在行動!” “嗬嗬,”有個人揚揚自得地說了一聲。

    我看見他的後腦勺和朝上指着的一根手指。

    我清楚記得他那根黃中透點粉紅的手指,還有指甲蓋下端一個白色的半圓形,就像從地平線上剛爬上來的半個月亮。

    這手指就像個指南針,幾百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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