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中國長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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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盡全力去理解領導集團的指令,不過隻能達到某種界限,随後就得停止思考。

    一個十分理智的準則,它在後來經常提起的一個比喻中又得到了進一步的闡釋:并非因為可能會危及于你,才讓你停止思考,不能完全肯定就會危及于你。

    在這裡簡直就既不能說會危及,也不能說不會危及。

    你的命運将與春天的河流一樣。

    它水位上升,更加勢壯威大,在其漫長的河岸邊更加接近陸地,保持着自己的本性直到彙入大海,它與大海更加相像,更受大海的歡迎——對領導集團的指令的思考就到此為止——然而那條河後來漫出了自己的堤岸,沒了輪廓和體形,放慢了向下遊流淌的速度,企圖違背自己的使命,在内陸形成一個個小海,它毀掉了農田草地,但卻無法長久保持這種擴展的勢頭,隻好又彙入自己的河道,到了炎熱的季節甚至悲慘地涸幹——對領導集團的指令可别思考到這種程度。

     這個比喻用在修築長城期間大概特别恰當,但對我現在的報導的影響至少是十分有限。

    我的調查隻是一種曆史調查。

    已經消散的雷雨雲不會再噴射閃電,因此我可以去尋找一種對分段修築的解釋,它要比人們當時所滿足的解釋更進一步。

    我的思維能力給我劃定的範圍可是夠窄的,但能縱橫馳騁的區域卻無邊無際。

     長城該用來防禦誰?防禦北方諸族。

    我來自中國東南部。

    沒有一個北方民族能對我們構成威脅。

    關于他們我們都是在古人寫的書中讀到的,他們出于本性犯下的暴行害得我們的在甯靜的亭子裡長籲短歎。

    在藝術家們一幅幅寫實畫裡,我們看到了那些該罰入地獄的面孔,咧開的嘴巴,插着尖牙利齒的下巴,閉攏的眼睛,似乎特别眼饞将被嘴巴咬碎嚼爛的獵物。

    如果小孩子調皮搗蛋,隻要把這些畫拿給他們一看,他們就會哭着撲過來摟住我們的脖子。

    關于這些北方國家,我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我們從未見過他們,呆在自己的村子裡,我們永遠也見不到他們,即使他們跨上烈馬筆直朝我們奔來,——國土太大了,他們到不了我們這裡,他們将永遠留在空中。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要離開家鄉,離開這條河這些橋,離開父母,離開啼哭的妻子和急待教誨的孩子,前往遙遠的城市求學,我們為何還要想着北方的長城?為什麼?去問問領導集團。

    他們了解我們。

    總在考慮憂心的大事的領導集團知道我們的事,清楚我們這小小的手藝,他們知道我們全坐在低矮的棚屋裡,傍晚父親當着家人做的祈禱他們或許滿意,或許不滿意。

    如果允許我這樣想領導集團的話,那我就得說,按照我的觀點,這個領導集團早就存在,但卻不碰頭,大概是受淩晨一個美夢的刺激,朝臣們急急忙忙召開了一次會議,急急忙忙作出決定,到晚上就叫人擊鼓将百姓從床上召集起來解釋種種決定,盡管那無非就是為了辦一次祭神燈會,那神昨天曾向這些先生顯示過吉兆,可到第二天街燈剛剛熄滅,他們就在一個昏暗的角落裡被痛打了一頓。

    其實這個領導集團可能一直存在着,修築長城的決定也一樣。

    無辜的皇上以為是他下诏修築的長城。

    我們修過長城的人知道不是那麼回事,我們沉默着。

     從修築長城一直到今天,我幾乎一直單攻比較世界史——有些問題隻有這種方法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觸到它們的神經——我在研究中發現,我們中國人對某些民衆和國家的機構無比清楚,而對其它機構又無比模糊。

    探尋這些原因,尤其是探尋後一現象曾一直吸引着我,如今也一直吸引着我,而這些問題就涉及到長城的修築。

     至少皇室就屬于我們最不清楚的機構之一。

    當然在北京,或者說在宮庭侍臣中,對它還清楚一點,雖然這種清楚虛假大于真實。

    就連高等學府的國家法教師和曆史教師也裝作對這些事了如指掌,裝作能将了解的情況介紹給大學生。

    學校的等級越低,對自己的知識當然就越不疑心,而淺薄的教育則圍着少數幾個數百年一成不變的定理掀起撲天蓋地的巨浪,它們雖然不失為永恒的真理,但在這種雲天霧海中恐怕永遠也分辨不出來。

     不過根據我的看法,關于皇室的問題該去問問百姓,因為百姓是皇室最終的支柱。

    當然在這裡我又是隻能說說我的故鄉。

    除了各位農神以及全年對他們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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