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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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頭銜可以獻給我的妻子,”他一半快活、一半嚴肅地回答。

    “可是我要娶的妻子既是貴族出身,而且她的有錢的父親又使她過慣了富貴幸福的生活,我是知道為了這個選擇我應該承擔些什麼義務的。

    所謂愛情能夠滿足一切,”他快活地加上一句,“隻是對于情侶而言;至于夫婦,除了以蒼穹為房頂和以綠茵為地毯之外,還需要更多一些東西。

    ” 愛米莉心裡想:“他很有錢。

    至于頭銜,可能是他想試試我!一定是人家在搬弄是非,說我偏愛貴族,說我非要嫁給一個法蘭西貴族院的議員不可,一定是我那幾個假裝正經的姐姐和嫂子在捉弄我。

    ” “先生,我向您保證,”她提高了聲音說,“我過去對于人生和社會有過一些很不正确的想法;可是到了今天,”她一面說,一面故意用一種可以使他發狂的眼光瞄視着他,“我已經懂得,對一個女人來說,真正的财富在哪裡。

    ” “我應當相信您在講真心話,”他溫和而鄭重地回答,“我親愛的愛米莉,如果您重視物質享受,那麼,今年冬天,也可能在兩個月之内,我将會為我可以獻給您的東西而感到驕傲。

    這就是我藏在這裡的唯一的心事,”他指着他的心坎,“因為這件事情的成功與否,牽涉到我的幸福,我不敢說:“我們的幸福’……” “喔,說吧!說吧!” 他們回到客廳去的時候,兩人放慢了腳步,一路上喁喁密語。

    德-封丹納小姐覺得她的戀人從來沒有象今天這麼可愛,這麼風趣。

    剛才的一段談話,在某種程度上證實了她已經獲得這位使一切女性羨慕的男子的心,因此他的修長身材,他的潇灑風度,在她看來更富于吸引力了。

    他們兩人唱了一支意大利二重唱,表情那樣豐富,以緻滿座都熱烈地為他們鼓掌。

    他們分離時相互道别的口氣好象在訂立盟約,其中隐藏着他們的幸福。

     總之,在愛米莉來說,這一天似乎成了一根鍊條,把她和陌生男子的命運更緊密地聯系到一起。

    剛才他們表白心情的時候,隆格維爾所顯示出的力量和威嚴,似乎使德-封丹納小姐對他産生了敬意,沒有這點敬意,真正的愛情就不可能存在。

    當她獨自和父親留在客廳的時候,她的父親向她走過來,親切地握着她的雙手,詢問她對于隆格維爾先生的家庭和财産狀況是不是已經打聽出一些眉目。

     “是的,我親愛的父親,”她回答,“我比我過去所希望的更加幸福。

    總之,隆格維爾先生是我願意嫁的唯一的人。

    ” “很好,愛米莉。

    ”伯爵說,“我知道還剩下些什麼事讓我去辦。

    ” “您會碰到什麼阻礙嗎?”愛米莉有點着急起來。

     “親愛的孩子,誰也不知道這個青年男子的底細;不過,除非他是個壞蛋,否則你既然愛他,我就把他當作親兒子看待。

    ” “壞蛋?”愛米莉說,“我絕對放心。

    我的舅公是我們的介紹人,可以為他擔保。

    親愛的舅公,請您說一句,他是個水老鼠、海賊,還是個海盜?” “我早知道要弄到這地步的,”老海軍從瞌睡中醒過來喊道。

     他朝客廳裡張望,用他常講的一句話來形容,愛米莉已經象桅尖閃光(形容速度非常快)那樣不見了。

     “好吧,舅舅,”德-封丹納先生接着說,“關于這個青年的一切,您既然知道,怎麼能夠不告訴我們呢?您應該看得出我們的心事呀!隆格維爾先生是貴胄嗎?” “我對于他是既不認識夏娃,也不認識亞當(指他不知道他的底細),”德-凱嘉魯埃伯爵嚷道,“這個傻女孩子把她的心思告訴我,我就用我自己特有的方法把她的聖普樂(暗喻情人)給她帶來。

    我隻曉得這個小夥子是個神槍手,精于狩獵,打彈子打得出神入化,是下棋和擲骰子的能手,他的劍術和騎術和從前的聖喬治騎士一樣好。

    他對于我們葡萄産地的知識異常廣博。

    他的數學象一本數學題解那麼準确,他的繪畫、唱歌和跳舞都是第一流。

     “我的天,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啦?如果這樣還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貴族,我倒要請你們給我找出一個象他這樣多才多藝的平民來!找出一個象他這樣過着貴族化生活的人來!他做什麼事情嗎?他毫無身分地上辦公室嗎?他在你們稱作什麼司長、局長的那些暴發戶面前打躬作揖嗎?他挺起胸瞠走路。

    他是一個男子漢。

    還有,我剛才在背心口袋裡又找到了他給我的名片,他遞給我的時候還以為我要割斷地的喉嚨哩,這個可憐的天真的孩子!現代的青年是不太狡猾的喏,這就是他的名片。

    ” “桑蒂耶路五号,”德-封丹納先生一面念名片,一面竭力回憶他所得到的關于這個年輕的陌生人的情報。

    “真是見鬼!這是什麼意思呀?這個地址是帕爾馬、韋布津斯特之流住的地方呀,他們主要的買賣是洋紗、棉布和印花布的批發生意。

    哦,對了,下議員隆格維爾在這家公司裡是有股份的,一點不錯。

    不過我知道隆格維爾隻有一個三十二歲的兒子,他一點也不象我們這位陌生客人,而且隆格維爾給了他兒子五萬利勿爾年金,想使他讨一個部長的女兒作媳婦;他也象其餘的人一樣,抱着晉封為貴族院議員的野心。

    我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這個馬克西米利安呀!他有女兒嗎?這個克拉拉又是誰?任何陰謀家都可以自稱姓隆格維爾呀!這家帕爾馬-韋布津斯特公司不是因為在墨西哥或印度投機失敗而幾乎要倒閉嗎?我一定要弄清楚這些問題。

    ” “你自言自語的好象在舞台上獨白,你好象隻把我算作零,”老海軍突然說。

    “你難道不知道,隻要他是貴族,我的船艙裡就有不少錢袋可以補救他沒有财産的缺點嗎?” “至于這一層,隻要他是隆格維爾的兒子,他就什麼也不需要了。

    不過,”德-封丹納先生把頭向左右搖動,“他的父親并沒有用金錢來捐官買爵。

    在大革命以前他是個檢察官,第一次複辟以後,他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德’字,一直保持到現在,而且撈回了一半财産。

    ” “好呀!那些父親被吊死的人真是幸福!”老海軍快活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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