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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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于上流社會的人物在跳四人舞。

    她看見這邊那邊有許多年輕人,仿佛是将一個月節省下來的錢留在今天炫耀一下;她看出有幾對快樂忘形的男女顯然沒有夫妻關系。

     各種新鮮景象摭拾即是,不必她去細心找尋。

    她很驚奇地發現,穿着棉布衣服和穿着軟緞衣服的兩種人同樣歡欣愉快;而且小市民們輕快合拍地跳着舞,有的比貴族們跳得更好。

    大部分人的衣着都簡樸得體。

    在舞會上代表當地土皇帝的農民,很有禮貌地聚在他們的角落裡。

    以緻愛米莉小姐要相當費勁地去研究組成舞會的各種成分,才能找到譏笑的對象。

     然而她來不及發動她的冷嘲熱諷,也沒有餘暇去傾聽那些漫畫家們最喜歡搜集的精彩談吐,傲氣淩人的她,在這片廣大的原野裡突然發現了一朵色彩豔麗的鮮花(比喻筆法目前正在流行,讓我們也來一個比喻吧),使她頓時産生耳目一新之感。

    有時我們心不在焉地注視一件袍子,一幅帷幔,一張白紙,竟不能立時看出上面有一塊污漬或者一小塊特别光亮的地方;後來,這些地方突然跳進我們的眼簾,就象它們隻在我們看見的那一刻才出現一樣。

    和這種情形相仿,德-封丹納小姐突然在一個青年的身上,發現了她夢想已久的最完美的身材和面貌。

     她坐在那些環繞着舞廳的粗糙的椅子上,故意坐在她家裡那群人的一端,以便能夠随心所欲地站起來或向前走動。

    就象在博物館的展覽大廳裡随着移動的圖畫和大廳中的人群活動一樣。

    她肆無忌憚地拿着單眼鏡,對準一個在她前面兩步遠的男子細細端詳,好象在批評或者贊美一尊半身像、一幅風俗畫。

    整個大廳是一幅巨大的活動的圖畫,她的視線掠過畫面,突然被眼前一個男子吸引住了,仿佛有人故意将這個男子安置在圖畫的一角光線特别明亮的地方,使他占據圖畫的近景部分,和其餘的畫中人比例極不相稱似的。

     這個陌生男子獨自帶着夢幻的神情,輕輕倚在大廳中一根支撐着屋頂的廊柱上,抱着胳膊,斜側着身子在那裡呆着,好象讓畫家為他畫像似的。

    他外表漂亮,神情高傲,然而一點也沒有裝腔作勢的地方。

    他的頭部微微向右傾,顯出四分之三的面部,象亞曆山大,象拜倫,或者象其他偉大人物一樣,可是絲毫看不出他做出這種姿勢是想招惹人家注意。

     他凝視着一個正在跳舞的女郎,視線追随着她的動作,透露出某種深厚的感情。

    他那修長的身材和從容的氣度使人想起阿波羅的标準體格。

    美麗的深色頭發在高高的前額上天然地卷曲着。

    德-封丹納小姐一眼就看出他穿的是質地優良的内衣,嶄新的山羊皮手套顯然也是上等制品,纖瘦的雙足很合适地套在愛爾蘭皮的長靴裡。

    他一點也不象時髦的浮華少年那樣渾身挂滿不三不四的裝飾品,隻是在他的剪裁合适的背心上綴着一根黑飄帶,上面系着他的單眼鏡。

    眼界很高的愛米莉從未見過一個男子的雙眼象他一樣被那麼長而且彎的睫毛蔭蔽着。

    男性的橄榄色的面孔,帶着憂郁和激情。

    他的嘴似乎随時準備微笑,嘴角似乎随時要向上提起。

    但是這種表情與其說來自他内心的歡愉,不如說是一種哀愁的風韻。

     在這個腦袋裡,有對将來的無限憧憬,在這個人身上,有許許多多不平凡的地方,誰看見他都會說:“這是一個俊俏青年,或者,一個美男子!”而且渴望與他結識。

    看見這個陌生人,最犀利的觀察家也會情不自禁地将他當作一位才智之士,不知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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