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輪船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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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年輕人在台前停下來,他神色嚴肅,聽着這些陳腐的笑話。

     這個年輕人最多二十二歲,中上等身材。

    他眉清目秀,卻流露出幾分嚴肅和勞碌之後的倦怠之意。

    他生性喜歡沉思,也許從小就是在苦水裡泡大的。

    他有着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

    蓄着短短的胡須,小胡子下面分明是一張不愛笑的嘴。

    這些都清楚表明,他是個馬紮爾血統的匈牙利人。

    他身着普通的現代服裝,似乎無意去趕時髦。

    他神情莊重,在年輕人身上有壯年人的氣質。

     他聽着伯斯卡德那毫無用處的招徕巧語,瞧着他在台上左右奔忙,憐憫之情油然而生。

    也許是自身有痛苦經曆的緣故,他對别人的痛苦不能不産生同情。

     “這兩個是法國人!”他自言自語。

    “可憐的窮漢啊!他們今天一定還沒有收入呢!” 于是他想成為唯一的摔跤觀衆。

    這是一種施舍,至少是一種加以掩飾了的施舍,這他們還需要呢!他走向門口的那塊畫布,裡面就是小小的場地。

     “先生,請進!”帕斯卡德高叫道。

    “我們立即開演!” “可是,隻有我一個人……”那年輕人非常善意地說。

     “先生,真正的藝術家不在乎觀衆的多少,而在乎觀衆的質量!”伯斯卡德帶着那種開玩笑的人的那種自豪感回答。

     “請允許我……”年輕人說着就掏出荷包,取出兩個弗羅林,放進台角的一個錫盤中。

     “真是好心人哪!”伯斯卡德心想。

    他轉身對夥伴說:“快來呀!馬提夫!他付了錢,咱們給他演出吧!” 但是,法國普羅旺斯雜技台前的唯一觀衆,正要入場卻又退了出去。

    他剛剛瞥見了一刻鐘前那位在自己父親陪伴下欣賞吉蔔賽人演唱的姑娘。

    這對青年男女在此邂逅相遇,不約而同地對吉蔔賽人和雜技演員給以施舍。

     看來隻見一面是不夠的,這個青年男子一瞥見這個姑娘忘了自己的觀衆身分和座位,不由自主地朝着姑娘那邊奔去了。

    那姑娘卻頓時消失在人群中。

     “喂,先生!……先生!……您的錢!”伯斯卡德喊道。

    “這錢不是掙來的,活見鬼!……他人在哪兒?沒影兒了!哎呀!” 他向遠處張望,也無濟于事。

    他唯一的“觀衆”不見了。

     他向馬提夫望望,同伴和他一樣地目瞪口呆。

     “我們眼看就要開演,看的人卻沒有了!”巨人終于說話了,“真叫不走運!” “那我們也要開演!”伯斯卡德邊說邊從台前的小梯上走下來。

     在觀衆座的長登前面演出,他們興許能掙到兩個弗羅林。

    可是說實在的,根本沒有長凳子。

     正在這個時候,港口碼頭上一片沸騰,人群浮動,數百人朝着大海那邊一齊歡呼,“沿岸輪……沿岸輪!” 此時正是小海輪快要下水的時刻。

    輪船下水的情景引人入勝,激起了觀衆強烈的好奇心。

    原來擠滿了人群的廣場和碼頭,霎時間變得空空蕩蕩,而在輪船就要下水的造船廠裡,現在卻擁擠不堪。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明白,此時已不能對觀衆再抱任何希望了。

    為了能找到剛才差一點就進棚子的那位唯一的觀衆,他們連門也沒有關——有什麼必要呢,就離了表演場地,朝造船廠走去。

     船廠位于拉格沃薩港外,在海角盡頭的一片斜地上。

    海中激波翻滾,浪花飛濺到岸邊。

     伯斯卡德和同伴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即使在他們掙錢最多的場次裡,他們的戲台前也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麼多的觀衆,像現在這樣的擁擠,這樣的熱情洋溢!啊!藝術堕落了! 沿岸輪兩側的支柱已經拆去,随時準備下水。

    船錨已經備好。

    當船體滑進水中時,隻要把鐵錨抛下,就能立刻阻止船體前沖。

    要不然,船在滑道裡就會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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