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福伊巴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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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能聽到他的話呢?在那嶙峋的峭壁上,除了石塊和層層風化岩外,沒有腐殖土,連可供荊棘生長的泥土都不多,哪裡會有人呢?隐沒在挺拔的河岸後面的是一片荒野。

    福伊巴河猶如禁锢在花崗岩石壁之間的水渠一樣,流經這片荒涼的地帶。

    沿途沒有一條小溪注入,沒有一隻鳥兒從河面掠過,在它過于湍急的水中沒有一條魚兒遊動。

    到處都是露出水面的巨大石塊,頂部幹燥,沒有一顆水珠,可見最近的暴雨一度形成的洪峰;使這條河變得多麼兇猛,而平常,福伊已河隻不過是條山間的河溝而已。

     桑道夫伯爵注視着,傾聽着,巴托裡半躺在他的懷裡。

     這時遠處有爆炸聲從西南方傳來。

     “什麼聲音,”桑道夫心想,“是不是港口開放的鳴炮聲?是的話,海岸離我們就不遠了!是哪一個港口呢?特裡埃斯特港?不對,這是東邊,太陽就要從這邊升起來了!莫非是伊斯特裡南端的普拉港?但是它……” 第二聲炮響剛過,馬上就是第三聲。

     “三聲炮響?”桑道夫伯爵自言自語。

    “恐怕是禁止船隻出海的信号吧?這跟我們越獄是否有關?” 他的擔心絕非多餘。

    可以肯定,為了不讓越獄者逃掉,當局采取了嚴密措施,已派人到了海岸的某條船上追捕。

     “現在求上帝保佑!隻有上帝能保佑我們了!”桑道夫喃喃自語。

     福伊巴河兩岸挺拔的峭壁開始變矮,河面越來越開闊,因為河道曲折,視線隻能達到幾十丈遠的地方,既無法确定方向,也看不出周遭的環境。

     河床很寬,兩岸寂靜而荒涼,河水流速變緩。

    在上遊連根拔起的幾棵樹,以更緩慢的速度向下漂流。

    這是六月的早晨,有些寒氣逼人,越獄者衣服濕透,渾身發抖,他們必須找個藏身之處,以待日出,好曬幹衣服。

     已是五點時分,最後的一些山崗已被抛在後面,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長長的低矮河岸,綿延在一片光秃秃的平坦土地上。

    福伊巴河寬約半英裡,從此瀉入一個廣闊的靜水湖中,确切地說,是灣瀉湖。

    西邊遠處,有數條小船,一些還停泊湖中,一些已在初起的微風中啟航,這似乎表明,此瀉湖是凹入海岸的一片廣闊水面,大海已經不遠,啟航的船隻正要出海。

    可是去找這些漁夫要求避難,怕是不慎之舉。

    如果輕信了他們,萬一被認出是越獄者,豈非自投羅網,被交給四處追捕他們的奧地利憲兵? 樹幹撞在瀉湖左岸邊露出水面的一堆荊棘上,突然停了下來,桑道夫不知所措。

    樹幹上的根須牢牢纏在這堆荊棘叢上,猶如劃艇系上了纜繩。

    伯爵小心翼翼地登上沙灘,他首先要察看是否被人發現。

    放眼望去。

    在瀉湖的這一部分看不到一個老百姓、漁夫或其他的人。

    然而就在兩百步不到的地方,沙灘上有個人瞥見了他們。

     桑道夫自以為安全有了保障,就走到樹幹邊,把同伴抱在懷裡,放到沙灘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事實上,福伊巴河口這片水域既非瀉湖,也非一般的湖泊,而是一個喇叭形的河口,當地人叫它萊姆河口。

    它經過半島南端西海岸的奧斯拉和羅維尼奧之間的一個狹口,流入亞得裡亞海。

    當時人們并不知道,這河口的水是流經比科深淵的雨季洪水。

     岸邊幾步遠的地方,有間獵人茅舍。

    桑道夫和巴托裡喘了幾口氣,就躲進茅屋裡,把濕衣服脫下,晾在外面。

    在強烈的陽光下,用不了多長時間,衣服就會幹的。

    他們在茅屋裡等着。

    廣闊水面上的漁船剛剛離開萊姆河,他們極目遠眺,沙灘上一片荒涼。

     這時,一直注視他們的那個人站起身,走近茅舍看了一眼,然後在南邊低矮的峭壁拐角處消失了。

     三小時之後,馬蒂亞斯-桑道夫和同伴取了衣服。

    盡管衣服尚未幹透,他們卻必須動身了。

     “我們不能在此停留過久。

    ”巴托裡說。

     “你是否覺得身上有了力氣,可以上路了?”桑道夫問他。

     “我主要是餓得沒勁兒了!” “咱們試試看,先走到海岸!也許在那兒我們有機會找點兒吃的,說不定還能上船呢!走,埃蒂安!”他們于是離開了茅舍。

    顯然他們極度衰弱,與其說是疲勞,倒不如說是饑餓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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