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信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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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一帶繁富的商店外逛逛。

    但既然他們爬這麼高,是來窺尋機運和意外之獲的,就必須少些急躁,耐心等待。

     在通往平台的台階盡頭,緊挨着聖-基督拜占廷式的大教堂,有一小塊圍牆圍着的空地,曾經是基地,如今建了座古物博物館。

    古基已不複存在,唯餘幾塊基石,橫躺在蔥郁的樹木的矮枝之下。

    四處散落着羅馬的石碑,中世紀的短柱,文藝複興各個時期建築裝飾物的殘片以及玻化的立柱,還可見到骸骨的碎塊,全然雜亂地掩布于深草叢中。

     圍牆門沒關,薩卡尼順手一推,邁了進去。

    齊羅納跟在後面,不勝恐怖地說: “要是來這裡自盡,倒真是個好地方!” “我正要建議你這麼幹呢!”薩卡尼譏諷地回了一句。

     “嗨!我拒絕,我的夥計!十天裡,隻要過上一天好日子,我就别無他求了。

    ” “不僅如此,還會更好呢!” “但願意大利諸聖聽從你的希望,天曉得我要怎麼感激他們呢!” “還是走吧。

    ”薩卡尼說。

     兩人順着兩排骨灰甕之間的半圓形小道往前走,看見前面有塊羅曼式薔薇花飾伏在地上,于是來到跟前,坐了下來。

     起初,都沉默不語——薩卡尼倒無所謂,可他的夥伴齊羅納則按捺不住,打了一、二個憋悶的哈欠之後,打開了話匣子: “上帝呀,左等右等,财運也不來,而我們還愚蠢地指望着呢!” 薩卡尼沒理他。

     “你也是,”齊羅納又說,“出的什麼點子,到廢墟裡來找财運。

    怕是我們走錯了路吧,我的夥計!在這片古舊的墳場裡頭,莫非魔鬼會賜給幽靈恩惠嗎?靈魂一旦出離了死亡的肉體,要錢也沒用了。

    要是我也和他們一樣,别說是晚點兒吃午飯,連不吃晚飯也無所謂;咱們還是走吧!” 薩卡尼一動不動,若有所失地望着遠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齊羅納安靜了一會兒,又不由自主地唠叨起來: “薩卡尼,看來好機運今天是忘了他的老朋友了,我怎麼想的,你知道嗎?我盼望多龍塔銀行的一個夥計,提來一隻塞滿鈔票的公文包,代表銀行家交給我們,并連連地表示歉意,說久等了,久等了!” “聽着,齊羅納,”薩卡尼雙眉緊鎖,“我再最後重複一次,對西拉斯-多龍塔别再有任何指望了。

    ” “你肯定是這樣嗎?” “是的,是的!我從他那兒可能弄到的貸款已全部花光。

    而且,對于我們最後的請求,他也斷然拒絕了。

    ” “真糟!” “糟透了!可就是這麼回事兒!” “好了,你的錢花得精光,那是因為你弄得到貸款,”齊羅納還不死心,“人家憑什麼給你錢?還不是靠着你的精明能幹,滿腔熱情地替他們效了幾次勞,做成了幾筆漂亮的買賣……正因如此,我們剛到特裡埃斯特的頭幾個月裡,多龍塔在錢上還不怎麼很吝啬!但是,要是你再抓不住他的把柄,不對他軟硬兼施,拿到貸款,恐怕是不可能的。

    ” “按說,本來早就該這麼着。

    ”薩卡尼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要是成了的話,你也用不着四處讨飯了!我就不信,蒼天有眼,别看我現在收拾不了多龍塔,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他連本帶利,而且利上加利,償還他今天所拒絕我的!另外,我也想了,目前他家的生意有些難做,他在幾家不景氣的企業中的投資又遭到損失。

    德國的柏林、慕尼黑的幾家企業倒閉,像沖擊波一樣危及特裡埃斯特。

    不管他怎麼說,反正我最後一次上他家時,看見西拉斯的神情挺緊張!水越混越好……隻要它一混……” “那當然好,”齊羅納喊道,“可是等來等去,我們就得喝清水啦!薩卡尼,依我看,不妨再到多龍塔那裡作最後一次努力!務必再一次砸開他的錢櫃,至少要弄到一筆足夠我們回到西西裡的路費,順便經過馬耳他……” “回西西裡去幹什麼?” “這個你就甭管了!對那兒我了如指掌,沒準兒還能帶回去一幫既勇猛又無偏見的馬耳他兄弟,我們一起能幹出了不起的事情呢!嘿!一幫兇神惡煞!要是在這兒沒油水可撈了,我們就走,叫這個該死的銀行家給我們出路費!盡管你對他的底細不甚了解,這就足以說明他并不希望你留在特裡埃斯特。

    ” 薩卡尼搖了搖頭。

     “快點兒吧!不能老這麼下去了!我們已筋疲力盡了!”齊羅納又說。

     他站了起來,跺跺地,像對待不想養他的後娘似的。

     這時,一隻鳥在圍牆外艱難地飛翔,吸引了齊羅納的視線。

    這是隻疲憊不堪的鴿子,翅膀微微地扇動,漸漸地落向地面。

     在現代鳥類學的專業術語中,鴿子分了一百七十六種,它屬于哪一種,齊羅納才管不着,在他眼裡,這隻是一樣能吃的東西。

    于是,他向同伴打了個手勢,便虎視眈眈地盯着獵物。

     顯然,這隻鴿子已經筋疲力竭了。

    它剛剛攀上大教堂的尖頂(教堂正門一側是座遠古時期的方形塔樓),堅持不住,就往下墜,先落在聖徒朱斯特雕像的壁龛頂上;可它的兩爪軟弱無力,沒有抓住,一直飄落到教堂正面和塔樓夾角處古老圓柱的頂端。

     要說薩卡尼冷漠寡言,對鴿子的行蹤無動于衷的話,齊羅納卻一直盯着它不放。

    這隻北來的禽鳥,長途跋涉已耗盡了它的體力,但作為鴿子的本能迫使它朝更遠的目标掙紮。

    它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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