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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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中間會成為一位‘好漢’,你會發财的。

    ” 這些話引起了尤拉的反複思考。

    他懂得拉丁文,這是一個神甫教的。

    而對神甫教的拉丁文以外的東西,父親總是抱以嘲笑的态度。

    因此,尤拉沒受過任何教育。

    因為窮,被别人瞧不起,尤拉便孤零零地待在與世隔絕的家裡。

    可他在某些方面的見識,大膽講出來,學者們都會吃驚的。

    比如,在與艾蕾相愛以前,不知為什麼,他喜歡戰争,可他對搶劫很反感。

    而他的上尉父親和拉鈕司則認為,搶劫不過是悲劇後演的小鬧劇,為的是讓大家樂一樂。

    自從愛上艾蕾後,這種單獨思考養成的理智卻反而折磨其他來。

    過去他心裡無牽無挂,而現在有了疑惑,卻不敢與任何人商量。

    他内心充滿了激情與苦惱。

    岡比拉立知道他當了綠林草寇會怎麼說呢?說不定要給他好一頓臭罵哩! 尤拉對當兵這一職業抱有希望,正像他有一段時間對一筆可靠的财産抱有希望一樣。

    那時他以為父親在鐵匣裡藏了金項鍊和其他首飾,他可以靠變賣它們度日。

    尤拉這樣窮,若毫無顧忌地把财佬岡比拉立老爺的女兒搶過來,他很可能隻給女兒留一千埃居的财産。

    因為那個時代做父親的可以随心所欲地處置自己身後的财産。

    另兩個問題也很叫尤拉傷神:一、若娶艾蕾,把她從她父親那裡搶過來,安置在哪座城裡?二、哪裡來錢供她生活? 岡比拉立老爺的尖刻訓斥,對尤拉刺激太大了。

    整整兩天,他處于極度痛苦與狂怒之中。

    是把那老糊塗殺了,還是讓他活着,他猶豫不決。

    他哭了好幾夜,最後下決心去找拉鈕司商量,這是他世上唯一的朋友。

    可這朋友能理解他嗎?他跑遍整個法日拉大森林都沒找到拉鈕司,隻得上通往那不勒斯的路上去找。

    拉鈕司率領很多夥計,在威羅第那一帶打埋伏,等着西班牙裡茲-達瓦洛将軍。

    将軍本要取陸路到羅馬。

    他忘了不久前在大庭廣衆中,談論高勞納的隊伍時,口氣很不以為然。

    對于這一點小節,他的指導神甫認真地提醒了他。

    于是裡茲裝備了一條船,決定取水路到羅馬。

     拉紐司聽了尤拉所述,說道: “你跟我講清楚岡比拉立這個人是個什麼模樣。

    别因為他而誤傷了别的善良的阿爾巴羅人。

    這裡的事一完,你就去羅馬。

    白天你盡量在旅店和在其他公共場所露面,不要因為你愛上了他女兒而招來嫌疑。

    ” 尤拉好不容易才讓這位父親的老夥伴息怒。

    他也有點生氣地說: “你以為我要借你的劍?我自己有劍!我是向你來讨主意的。

    ” 拉鈕司最後這樣說: “你年輕,沒有受過傷害。

    他公開侮辱了你。

    要知道,一個當衆受辱的男人,連女人都看不起的。

    ” 尤拉表示,這個忠告他要再考慮考慮。

    拉鈕司堅持要他參加襲擊西班牙将軍的衛隊,說除了撈到錢,還可以獲得名譽。

    不管拉鈕司怎麼勸,尤拉還是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裡。

    在岡比拉立老爺向他開槍的前夜,拉鈕司和手下一個下士從威羅第郊區來看他。

    拉鈕司拿着他原先的上司澎西福上尉放金項鍊和其它首飾的鐵盒子,要撬開來看一看。

    每一次行動後都劫獲了不少财物,估計澎西福上尉也不會馬上用完。

    可是打開匣子一看,隻有兩埃居。

     拉鈕司對尤拉說:“我建議你出家當修士。

    修士的德行你都有:甘願受窮,這鐵盒就是證明;謙卑,聽任阿爾巴羅的大富翁當街辱罵,你要是嘴饞一點,虛僞一點,就都占全了。

    ” 拉鈕司硬往鐵匣裡丢了五十多枚金币。

     他對尤拉說:“我跟你說定了,從現在起一個月内,岡比拉立老爺要是沒有被體面地,配得上他的身份與财富地送進墳墓,眼前這位下士就會帶三十條漢子來,搗毀你這個鳥籠,燒了你的破爛家具。

    澎西福上尉的兒子借口戀愛在這世上丢人現醜,那可不行。

    ” 在岡比拉立老爺和他兒子又朝尤拉開槍時,拉鈕司和下士正在陽台下面。

    當法彼沃冒冒失失地從花園走出來時,他們要殺死他,至少也要綁架他。

    尤拉費了好大的勁才阻止他們這樣做。

    他說,這個青年還會變,他會變得有出息,那老惡棍是罪魁,幹掉他最合适。

    這些話使拉鈕司恢複了冷靜。

     第二天,拉鈕司進了森林,尤拉則去了羅馬。

    他用拉鈕司給的錢買了漂亮的衣服,感到很高興。

    但是,他尋思該讓艾蕾了解自己是什麼人。

    想到這裡,他馬上變得憂愁起來。

    他的這種想法在當時十分少見,這也預示出他以後會飛黃騰達。

    因為當時他這種年紀的青年,想的隻是如何把情人搶到手,盡快地享受愛情,決不會以任何方式去考慮她六個月以後怎麼樣,更不會考慮她對他會有什麼看法。

     回到阿爾巴羅,就在尤拉到處炫耀他從羅馬買回的漂亮衣服的那天下午,忘年之交司柯底告訴尤拉,法彼沃騎馬去城外父親的地産上去了。

    那塊地在三十裡外的海邊平原上。

    然後,他看見岡比拉立老爺在兩個神甫陪同下,上了環湖的橡樹林蔭小徑。

    十分鐘後,一位老婦借口上門賣水果,大膽地走進了岡比拉立家的府邸。

    她第一個遇見的小侍女馬麗達,是主子艾蕾的心腹。

    艾蕾接過漂亮的花束時,羞得滿臉通紅。

    原來花裡藏着一封長信。

    尤拉把受火槍襲擊那一夜以來的感受全寫出來了。

    但是,出于一種奇怪的羞愧感,他不敢說出自己的父親是那位以敢打敢拼而聞名的上尉,也不敢說出自己不止一次參加戰鬥,表現英勇。

    其實這都是他那一代青年引以為榮的事情。

    他認為自己知道岡比拉立老爺聽到這些事實會有什麼反應。

    十五世紀的姑娘,往往具有共和意識。

    她們注重的是一個男人自己的作為,而不是父輩為他積攢的錢财,或家族的聲譽。

    但這種想法主要為平民的女兒所有。

    至于富家小姐,她們害怕強盜,當然看重門第和财富。

     尤拉在信裡最後寫道:“我不知道,我從羅馬帶回來的這些合适的衣服,能否讓你忘記你尊敬的那個人見我潦倒而作的辱罵。

    我本可以報仇,而且也應該報仇,因為我的榮譽要求我這樣做。

    但考慮我的行動會讓我親愛的人掉淚,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假如不幸你對此仍有懷疑,那末這一點向你表明,有的人很窮,但情感是高尚的。

    此外,我有個可怕的秘密向你透露。

    我能若無其事地把這個秘密講給别的女人聽,可不知為什麼,當我想把它告訴你時,我不禁渾身顫抖起來。

    它可能會在一分鐘裡毀了你對我的愛情。

    無論你怎麼保證都打消不了我的顧慮,隻有從你的眼裡看出我的坦白所産生的效果,我才放心。

    最近哪一天,斷黑時分,我會到後花園來看你。

    盡管法彼沃和你父親鄙視一個衣冠不整的窮小子,但他們不在的那一天,在我證實了他們無法剝奪我們三刻鐘到一個鐘頭的相會時,在你的窗戶下,便會出現一個男人,給本地的孩子表演馴狐的遊戲。

    然後,當萬福瑪麗亞的鐘聲敲響時,你會聽到遠處一聲槍響。

    這時,你走近花園的圍牆。

    若你身邊還有人,你就唱歌。

    若沒動靜,你的奴才會戰戰栗栗地出現在你跟前,向你吐露可能會叫你厭惡的事情。

    在等待對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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