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也聽不到一點聲響。
街燈在憂郁地、無益地閃爍着。
我跑出去二百步，一直跑到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ldquo她上哪去了呢？我追她想幹什麼呢？幹什麼呢？向她下跪，因忏悔而痛哭流涕，親吻她的腳，求她原諒！我想做的也就是這個；我的心整個兒都碎了，我永遠，永遠不會漠然地想到這一刻。
但是&lsquo我要幹嗎呢？&rsquo我不由得想道。
難道因為我今天親吻了她的腳，明天也許我就不會恨她了？難道我能夠給她幸福嗎？難道我今天不是第一百次地再次認清了自己的價值嗎？難道我不會把她折磨至死嗎？&rdquo 我站在雪地裡，凝視着白茫茫的雪夜，想着這事兒。
&ldquo倒不如，倒不如，&rdquo後來，已經在家裡了，我幻想道，我用幻想壓下了心頭的劇痛，&ldquo倒不如讓她現在把這屈辱永遠帶走的好？要知道，屈辱能蕩滌一切：這是一種最厲害、最痛苦的意識！明天我就可能用自己的所作所為玷污她的靈魂，使她心力交瘁。
而現在這屈辱将永遠不會在她心中泯滅，不管将來等待着她的污濁多麼可憎&mdash&mdash這屈辱将會用&hellip&hellip恨&hellip&hellip唔&hellip&hellip也許還有寬恕&hellip&hellip提高和淨化她的靈魂&hellip&hellip話又說回來，這一切将會使她心頭輕松些嗎？&rdquo 說真的：我現在要給自己提一個無聊的問題：什麼更好&mdash&mdash廉價的幸福好呢，還是崇高的痛苦好？你說，什麼更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家裡，内心痛苦得差點活不下去，我精神恍惚地想了許多。
我還從來沒有經受過這麼大的痛苦和懊悔不疊；但是難道還能有任何懷疑嗎，我跑出家後，難道就不會在半道上再回來嗎？以後我再沒有見到過麗莎，也沒有聽說過關于她的任何消息。
我還要加上一句，盡管當時我差點沒有煩惱得病倒，但是對于那句屈辱和恨将會帶來什麼好處的空話，我還是感到很得意，而且得意了很長時間。
甚至現在，過去了如許年，一想起這一切，我都感到非常不舒服。
現在有許多事我想起來都覺得難受，但是&hellip&hellip寫到這裡是不是該結束我的這部《手記》了呢？我覺得我動手寫這部《手記》，就犯了個大錯誤。
起碼，我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一直感到很可恥：由此可見，這已經不是文學，而是改造犯人的刑罰。
要知道，比如說，講一些冗長的故事，描寫我怎樣獨處一隅，因道德敗
街燈在憂郁地、無益地閃爍着。
我跑出去二百步，一直跑到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ldquo她上哪去了呢？我追她想幹什麼呢？幹什麼呢？向她下跪，因忏悔而痛哭流涕，親吻她的腳，求她原諒！我想做的也就是這個；我的心整個兒都碎了，我永遠，永遠不會漠然地想到這一刻。
但是&lsquo我要幹嗎呢？&rsquo我不由得想道。
難道因為我今天親吻了她的腳，明天也許我就不會恨她了？難道我能夠給她幸福嗎？難道我今天不是第一百次地再次認清了自己的價值嗎？難道我不會把她折磨至死嗎？&rdquo 我站在雪地裡，凝視着白茫茫的雪夜，想着這事兒。
&ldquo倒不如，倒不如，&rdquo後來，已經在家裡了，我幻想道，我用幻想壓下了心頭的劇痛，&ldquo倒不如讓她現在把這屈辱永遠帶走的好？要知道，屈辱能蕩滌一切：這是一種最厲害、最痛苦的意識！明天我就可能用自己的所作所為玷污她的靈魂，使她心力交瘁。
而現在這屈辱将永遠不會在她心中泯滅，不管将來等待着她的污濁多麼可憎&mdash&mdash這屈辱将會用&hellip&hellip恨&hellip&hellip唔&hellip&hellip也許還有寬恕&hellip&hellip提高和淨化她的靈魂&hellip&hellip話又說回來，這一切将會使她心頭輕松些嗎？&rdquo 說真的：我現在要給自己提一個無聊的問題：什麼更好&mdash&mdash廉價的幸福好呢，還是崇高的痛苦好？你說，什麼更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家裡，内心痛苦得差點活不下去，我精神恍惚地想了許多。
我還從來沒有經受過這麼大的痛苦和懊悔不疊；但是難道還能有任何懷疑嗎，我跑出家後，難道就不會在半道上再回來嗎？以後我再沒有見到過麗莎，也沒有聽說過關于她的任何消息。
我還要加上一句，盡管當時我差點沒有煩惱得病倒，但是對于那句屈辱和恨将會帶來什麼好處的空話，我還是感到很得意，而且得意了很長時間。
甚至現在，過去了如許年，一想起這一切，我都感到非常不舒服。
現在有許多事我想起來都覺得難受，但是&hellip&hellip寫到這裡是不是該結束我的這部《手記》了呢？我覺得我動手寫這部《手記》，就犯了個大錯誤。
起碼，我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一直感到很可恥：由此可見，這已經不是文學，而是改造犯人的刑罰。
要知道，比如說，講一些冗長的故事，描寫我怎樣獨處一隅，因道德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