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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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的事就是,甚至我最惱火的時候,我心中還時時刻刻可恥地意識到,我不僅不是個心懷歹毒的人,甚至也不是個懷恨在心的人,我隻會徒然地吓唬麻雀,聊以自娛。

    當我氣得唾沫橫飛的時候,你們隻要給我拿來個洋娃娃,給我來杯糖茶,說不定我的氣就消了。

    甚至會打心眼裡感動,盡管以後我大概會對自己恨得咬牙切齒,羞得好幾個月睡不着覺。

    我就是這脾氣。

     我方才說我是一個心懷歹毒的官吏,這是冤枉我自己了。

    因為我心中有氣。

    我不過是存心胡來,拿那些有事來求我的人和那個軍官開心,其實我從來也不會變成一個心懷歹毒的人。

    我時時刻刻意識到,在我心中有許許多多與此截然相反的因素。

    我感到這些相反的因素在我心中不斷蠢動。

    我知道,這些相反的因素一輩子都在我心中蠢動,想要顯露出來,但是我不讓,不讓它們出來,偏不讓它們顯露出來。

    它們折磨我,使我感到羞愧;把我弄得跟抽風似的&mdash&mdash終于把我弄得煩透了,煩死了!諸位,你們是否覺得,我現在似乎是在向你們忏悔,在請求你們寬恕呢?&hellip&hellip我相信,你們肯定是這樣想的&hellip&hellip然而,我要告訴你們,即使你們這樣想,我也無所謂&hellip&hellip 我不僅不會變成一個心懷歹毒的人,甚至也不會變成任何人:既成不了壞人,也成不了好人,既成不了小人,也成不了君子,既成不了英雄,也成不了臭蟲。

    現在,我就在自己的這個栖身之地了此殘生,憤恨而又枉然地自我解嘲:聰明人絕不會一本正經地成為什麼東西,隻有傻瓜才會成為這個那個的。

    是的,您哪,十九世紀的聰明人應該而且在道義上必須成為一個多半是無性格的人;有性格的人,活動家&mdash&mdash多半是智力有限的人。

    這是我積四十年之經驗形成的信念。

    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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