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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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愉快。

    她和我講述在布萊她和比若将軍極為有趣的争吵。

    比若在政治上攻擊她并且生氣了;夫人比他火氣更大:他們像兩隻鷹在喊叫,她把他從房裡趕了出來。

    夫人殿下沒有說某些細節,如果我和她呆在一起,她也許會讓我知道。

    她并沒有放過比若,她處處嘲弄他:“您知道,”她對我說,“我已問過您四次了嗎?比若叫人把我的要求轉達給達爾古。

    達爾古回答比若說他是一個蠢貨,他應該首先根據外表拒絕接受您:他很有‘鑒賞力’,這個達爾古先生。

    ”夫人用她的意大利口音在這幾個字上故意作了強調。

     當我拒絕的消息傳開後,它使得我們忠實的朋友擔心起來。

    勒貝絲許小姐晚飯後來到我房間斥責我;德·聖—布裡埃特先生,一個風趣而非常理智的人,他先派薩拉先生,然後,換上他自己出馬也來催促我:“我們已讓拉費羅内依先生去赫拉德欽,他去打前站,德蒙貝爾先生已經到了;他負責去羅馬解除放在聚爾拉紅衣主教手中的按規定格式訂立的婚約。

    ” 德·聖·布裡埃斯特先生繼續說:“設想查理十世拒絕給予成年證書,夫人如能得到他兒子的聲明不也很好嗎?這會是一份什麼樣的聲明呢?”“很簡短的聲明,”我回答說,“在其中亨利會抗議菲利普的篡權。

    ” 德·聖·布裡埃斯特先生将我的話帶給夫人。

    我的拒絕依然讓王妃身邊的人操心。

    德·聖·布裡埃斯特夫人,以她那崇高的感情,表示遺憾時顯得最為激動。

    波德娜斯夫人,一點也未曾失去她恬靜的微笑時露出她美麗的牙齒的習慣:她的平靜在我們的激動中顯得更突出。

     我們很像是一群流浪的法國喜劇演員,經本市行政官員先生們的準許,在菲拉勒上演一場《逃亡的王妃》或者《被迫害的母親》。

    劇院右邊是塔索的監獄,左邊是阿裡奧斯多的房子;底部是萊奧諾拉和阿爾方斯曾舉行晚會的城堡。

    這是沒有王國的王室,這是隐藏在兩輛流浪馬車中的一個宮廷的激動不安,晚上王室便将“三王冠”旅館當作皇宮;這些國務委員會設置在旅館一間房子裡,所有這一切讓我的命運的舞台呈現形形色色的變化。

    我在後台取下我的尖頂騎士頭盔并且重新戴上我的草帽;我和在我的衣帽架中滾動的法律上的君主體制一起旅行,而事實上的君主體制在杜伊勒利宮展覽着它的廉價飾物。

    伏爾泰叫所有的王室來威尼斯和阿施梅三世一道共度狂歡節:俄羅斯皇帝伊萬,英國國王查理·愛德華,波拉克勒的兩個國王,科西嘉國王泰奧多爾及四位尊貴的殿下。

    “陛下,您的椅子在帕多瓦,小船已準備好——陛下,您随時都可以啟程。

    ——毫無疑問,陛下,人們再也不願信任您,也不信任我,今晚上我們可以說是被關進監牢裡了。

    ” 對于我,我會像《天真漢》那樣說:“先生們,為什麼你們都是國王?我向你們保證,我和馬丁都不是①。

    ” ①引自《天真漢》第25章。

     已是晚上十一點;我希望已獲得勝利并得到夫人的“通行證”。

    我遠沒曾料到!夫人不會這麼快就放棄她的想法;她從未問過我關于法國的事情,因為她擔心我會反對她的計劃,這是她迫在眉睫的事情。

    德·聖一布裡埃斯特先生走進我的房間,他帶來了殿下建議寫給查理十世的信的底稿。

    “怎麼,”我喊道,“夫人仍堅持她的決定嗎?她想要我帶這份信?但事實上我甚至不可能穿越德國;我的護照隻能用于瑞士和意大利。

    ” “——您陪我們一直到奧地利邊境,”德·聖·布裡埃斯特先生又說,“夫人讓您坐在她的馬車裡;穿過邊境,您回到您的馬車并且您在我們之前三十六小時到達布拉格。

    ” 我跑到王妃那裡;我重提我的懇求;亨利五世的母親對我說:“别抛下我。

    ”這句話結束了這場争執;我讓步了;夫人顯得非常高興。

    可憐的女人!她有過如此多的淚水!我怎麼能夠抵抗勇氣、厄運、喪失的威嚴,将它們藏起來置于我的“保護”之下呢?另一個王妃,太子妃,她也曾感謝過我無用的效勞:卡爾斯巴德和菲拉勒是兩個不同太陽的流放地,在這些地方我采集到了我生命中最崇高的榮譽。

     夫人十九日一大早便動身前往帕多瓦,她約我在那裡見面;她還得在卡塔佐德莫德勒公爵家停留。

    在菲拉勒我有很多東西要看,一些宮殿、圖畫和手迹,對塔索的監獄,我應該感到滿足。

    我在殿下之後幾小時上了路,于晚上到達帕多瓦。

    我派亞森特去威尼斯尋找我的德國學生式的小行李,我則憂傷地睡在“金星旅館”,而“金星”從未屬于過我。

     一八三三年九月二十日 帕多瓦 帕多瓦——墳墓——藏茲的手迹 九月二十日星期五,我抽出上午的一部分時間給我的朋友們寫信,告訴他們我行程的改變。

    夫人的随行人員陸續到達。

     無所事事,我便和一名導遊一起外出,我們參觀了帕多瓦的聖一朱斯蒂娜和聖一安托尼兩座教堂。

    第一座教堂,是熱羅姆·德·布雷西阿的作品,非常莊嚴:從正廳的底部,人們看不到一個開得很高的窗戶,以至于教堂的明亮是通過哪裡采光都不知道。

    這座教堂有幾幅保羅·韋羅内茲,利伯裡,帕爾馬等的好畫。

     帕多瓦的聖一安托尼教堂是一座希臘的哥特式建築,是威尼斯地區的老教堂的那一種獨特的風格。

    聖一安托尼小教堂源自雅克·桑索維納和他的兒子弗朗索瓦:人們首先發現了它;裝飾和形式是聖一馬克鐘樓的“洛熱塔”風格。

     一個身着綠裙,戴着蓋有頭巾的草帽的女簽名者在聖人教堂前祈禱,一個身着号衣的仆人在她後面同樣祈禱着:我猜想她在為減輕某種精神和身體上的痛苦而許願;我沒有弄錯;在街上我又看到了她:四十來歲的女人,蒼白、瘦削,步履艱難并且神情痛苦,我猜測她是為了愛情或因為癱瘓的緣故。

    她帶着希望走出教堂:在她向上天作虔誠禱告的這段時間裡,她沒有忘記她的痛苦,她沒有真正地治愈嗎? 帕多瓦陵墓甚多;邦博的墓很著名。

    在隐修院我們看到了年輕的奧爾伯桑的墓,他死于一五九五年。

     “我是高盧人,我死在帕多瓦,這是我父母唯一的希望。

    ” 奧爾伯桑的法文碑文以一位大詩人所作的詩句結尾: “因為他不是不帶來黑夜的美好的白晝。

    ” 查理一金帕坦①埋葬在大教堂:他奇特的爸爸未能拯救他,他爸爸曾“治療過一個七歲的年幼紳士,他被放血十三次并在兩個星期後治愈了,真是一個奇迹。

    ” ①金帕坦的兒子。

    他被迫以帕多瓦流亡,一六九三年他死于此。

     古代人擅長撰寫喪葬銘文:碑文寫道:“這裡長眠着埃皮克泰爾,像伊呂斯②一樣被奴役,被仿效和貧窮,但卻是神的寵兒。

    ” ②《奧德賽》十八章中的乞丐。

     卡蒙恩,在現代人中間,譜寫了最優秀的碑文,這便是葡萄牙讓三世的碑文:“誰住在這個大墓中?這個實心徽章的卓越的紋章所指的人是怎樣的?什麼也沒有:因為所有的事情發生在這裡……但願在這個時刻大地對于他來說,也如同從前在莫爾時一樣的輕松。

     我的帕多瓦導遊很健談,與在威尼斯時的安托尼大不相同,他給我講了所有關于這個大暴君安琪羅的事情:沿着街道,他給我講每一個商店和每一個咖啡館;在桑多,他固執地想給我看阿德裡亞娜的說教者的保存完好的語錄。

    這些講道的傳統不會是來自一些中世紀的漁民(比如古代希臘人)為了引誘魚而對它們所唱的歌嗎?我們還剩下幾首這些古英語的遠洋叙事詩。

     德迪特·裡弗①,沒有一點消息;他如果活着,我會很情願,像加德居民一樣,特意到羅馬旅行去看他,我會像帕諾尼達,情願賣掉我的田産以買回《羅馬曆史》的幾個片段,或是像亨利四世,答應用一個省換取一回章節。

     ①出生且死于帕多瓦。

     蘇術爾的服飾用品雜貨商不在那兒,他把楓特伍偌修道院的藥劑師作廢紙賣給他的德迪特·裡弗的手迹,簡單地用來覆蓋球拍。

    ② ②這個小故事見于查伯萊一六六八年的一封信中。

     當我回到“金星”旅館,亞森特已從威尼斯回來,我曾要他打藏茲家過并為不辭而别③向她緻歉。

    他發覺母親和女兒很生氣;她剛讀過《我的監獄》。

    母親說西爾維約是一個壞蛋,他膽敢寫道:當呂易佩裡科登上一張桌子時,布羅諾①拖住了他的一條腿。

    女兒叫道:“佩裡科是一個诽謗者;更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我給他提供這些幫助之後,他卻來毀壞我的名譽。

    ”她威脅将扣押書并向法庭起訴作者,她開始反駁這本書:藏茲不僅是藝術家,而且也是一個文學家。

     ③夏多布裡昂在威尼斯藏茲母親家見過藏茲。

    但迫于去弗拉爾,使得他未能重見她并未能履約給她一冊《我的監獄》;她未曾看過這部作品,不知道佩裡科在其中談及她。

    夏布裡昂讓亞森特從帕多瓦給她帶書去。

     ①監獄看守,藏茲的父親。

     亞森特請她給我未完成的辯駁,她猶豫了,而後将手稿給了他:她因工作變得蒼白和疲倦。

    年邁的女監獄看守總是想要賣掉她女兒的繡品和鑲嵌圖案的作品。

    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威尼斯,我将對布羅諾夫人履行我對于耶路撒冷山脈阿拉伯頭領阿布哥期未實現的諾言,我曾答應他一筐達米特米,但我從未給他寄過。

     這便是藏茲的評述: “威尼斯女人驚訝于有人有勇氣在一部成形且充滿亵渎宗教的謬誤的小說中描寫了兩個場景未攻擊她。

    她非常怨恨作者,他可能是為了任意顯示其才華而充當了另一個人,而不是把一個深為大衆尊重、愛戴和熟識的有良好教育和宗教精神的誠實的年輕姑娘當作玩偶。

     西爾維約怎麼能說在我十二歲時(這是他說的認識我時的年齡);他怎麼能說我每天都去他的住所拜訪他?我發誓我隻去過那裡很少的次數,而且總是由我父親、母親或是兄弟陪同;他怎麼能說我向他吐露了愛情?我一直在學校,才剛剛懂事,既不懂得愛情,也不懂得世事;我僅僅履行宗教職責,盡一個順從女孩的責任,一直忙于我的學習和我僅有的樂趣。

     我發誓我從未給他(佩裡科)講過愛情或任何别的東西;但是如果有時我看到他,我用一種同情的眼神望着他,因為對于每一個與我相似的人,我的心都充滿了同情。

    因此我恨我父親意外呆的這個地方:他好歹曾在另一個地方幹過;但成為一個勇敢的士兵之後,他為共和國,後來是為他的君主很好地效力,在這個崗位上,他違背了他的意願及他家庭的意願。

     說我曾牽過上述的西爾維約的手,這是非常錯誤的,我甚至也沒有牽過我父親和兄弟的手;盡管我年輕并沒有經驗,但首先是因為了明了我的職責,我受過足夠的教育。

     他怎麼能說我擁抱過他,我甚至沒有和我的一個兄弟這麼做過:這便是印在我心中的顧慮以及在我父親一直堅持呆在的修道院中受到的教育。

     的确,我曾比他(佩裡科)更出名而他卻不能,我每天在我兄弟的陪伴下呆在和他相鄰的一間房中(這間房是我上述兄弟睡覺和學習的地方);然而,既然容許我與他們呆在一起,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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