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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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他的詩句來加高其它的紀念碑的人,有他的墳墓這就是一個神枯。

    ” 拜倫勳爵作了一首《哀悼勒塔斯》的詩;但他不能離去,他處處替代他搬上舞台的角色:因為他的才華缺乏柔情,他的《哀悼》隻是一些“詛咒”。

     勒塔斯向貝加摩的老人理事會提出了這個請求: “托爾誇多·勒塔斯,無論從出生還是從情感上說都是地道的貝加摩人,他首先喪失了他父親的遺産,他母親的嫁妝……(在多年的奴役和漫長的辛勞之後),而在如此深重的苦難當中,還從未喪失他對這座城市(貝加摩)的信念,他敢于向它申請援助。

    請它懇求菲拉勒公爵,從前我的保護人和恩人,将我送還祖國,送還給我父母及我自己。

    不幸的勒塔斯因此請求各位老爺大人(貝加摩的法官們)派利西諾大人或别的人,來處理釋放我的事情。

    我一生一世都會銘記他們的恩情。

    DiVV.SS.affezionatissimoservidore,TorquatoTasso,prigioneetinfermonelospedaldiSant’AnnainFerrara①。

    ” ①受寵若驚的鄙人托爾誇多·塔索,菲拉拉的聖—安娜醫院的囚犯和病人緻老爺大人們。

     人們拒絕給勒塔斯墨水、羽毛筆和紙。

    他曾歌唱過“高尚的阿爾方斯”,而高尚的阿爾方斯卻将他投進了不見天日的瘋人院,盡管這個“瘋子”的不讨人喜歡的頭上散發出不朽的光芒。

    在他的優美的十四行詩中,囚犯祈求一隻貓将它的眼光借給他,以代替人們剝奪他的光亮:不傷人的玩笑證明詩人的寬容和極度的絕望。

    如同在被風暴肆掠和昏暗的海洋上……在黑夜中,疲勞的駕駛員擡起頭,朝向那端極在閃耀的星座,啊!這樣在我的厄運中我有了美麗的貓。

    你的眼睛像兩顆星星在我的面前閃爍……噢!貓,我熬夜的燈,噢!貓,我親愛的!如果上帝給您保留了一陣棒打,如果上天賜給您肉和奶,那麼給我光明讓我寫詩。

     晚上,勒塔斯想象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喪葬的鐘聲,幽靈糾纏着他。

    “我再也不能,”他叫道,“我支持不住了!”得了一場病,他相信看到聖母預想不到地來拯救他。

     “我病了,昏昏沉沉日漸憔悴;……我躺着臉上毫無血色,什麼時候,光環……瑪利亞,你快降臨來解救我的痛苦。

    ” 蒙田來看望處于極度不幸的勒塔斯,并沒有向他表示出任何的同情②。

    在同一時期,卡蒙斯③在裡斯本的一個收容所中結束了他的生命;誰來安慰破床上的垂死者?菲拉勒囚犯的詩句。

    《耶路撒冷》被囚禁的作者仰慕《盧濟塔尼亞人之歌》的行乞的作者,前者對瓦斯科·德加馬說:“為被如此輝煌地展翅飛翔的詩人歌唱感到高興吧,希望你的快船不要駛得那麼遠。

    ” ②夏多布裡昂此處誤解了蒙田講話的意思。

    目睹像勒塔斯這樣一位偉大的天才失去理智甚至意識,他的憤怒勝于憐憫。

     ③卡蒙斯(Camoenq),十六世紀葡萄牙大詩人,文藝複興時期葡萄牙文學最突出的代表者.主要作品是《盧濟塔尼亞人之歌》。

     這樣,埃裡當河的聲音在特茹河畔産生了回響,這樣,穿越海洋,兩個有着同樣天才及命運的卓越的病人,從一個醫院到另一個,以人類羞慚的方式在互相祝賀。

     多少今天已被遺忘的國王,大人物和蠢人,自以為是十六世紀末值得紀念的人物,他們甚至不知道勒塔斯和卡蒙斯的名字!一七五四年,“在一個叙述法國、英國部隊在森林中和野人隊伍之間的默默無聞戰鬥的故事中”,人們第一次“讀到了華盛頓這個名字:凡爾賽的辦事員或鹿公園的供應者是怎樣的?特别是這個年代那些也許想改換他們的名字以反對這個美國種植園主名字的宮廷或學院的人們又是怎樣的呢? 菲拉勒一八三三年九月十八日 急于想要在裸露的傷口上撒把鹽,克羅斯卡學院聲稱:“《被解放的耶路撒冷》是一種笨拙的、無情的拼湊,其文筆晦澀,瑕瑜互見,充滿了可笑的句子及粗野的字詞,再美的東西都掩蓋不了它的衆多的過錯。

    ”對阿裡奧斯多的盲信促成了這項判決。

    但是民衆敬仰的呼聲壓住了學院的辱罵:對于阿爾方斯公爵來講,他再也不可能延長關押一個僅僅隻是因為歌頌過他而犯罪的人。

    教皇要求拯救意大利的榮譽。

     從監獄出來,勒塔斯對此并未感到更加幸福。

    萊奧諾納已經逝世。

    他懷着悲痛從一個城市遊蕩到另一個城市。

    在羅雷特,他幾乎快餓死了,有一次,他的一位傳記作者說,他“伸出了曾經建造過阿爾米德宮之手”。

    在那不勒斯,他感受到祖國的某種溫情。

    “這便是我少小離家的地方……”他說,“這麼多年以後,我頭發斑白,拖着病體回到了生我的岸邊。

    ” 他喜愛蒙多利維多修道院的單人小室勝于豪華住所。

    在去羅馬一次旅行時,他因發燒又重新住進了醫院。

     從羅馬和佛羅倫薩回到了那不勒斯,他把他的病歸咎于他的不朽的詩,他将它重寫并倍加寵愛。

    他開始寫他的詩,與迪巴爾塔斯①寫的是同一個主題。

    當上帝“将安詳的睡眠輸入我們放松的人類始祖的四肢時”勒塔斯讓夏娃從亞當的懷抱中出來了。

     ①《創世的七天》。

    法國加斯科尼詩人迪巴爾塔斯(DuBartas一五四四—一五九○)在他的《第一個星期》(一五七九)中也是同樣的主題。

     詩人使聖經的畫變得軟弱,他詩興正酣時,女人便成了男人的首想。

    中途放棄一項他看作如同一首贖罪的聖歌般的虔誠工作的悲痛讓憔悴的勒塔斯作出決定,毀掉了他的世俗的詩歌。

     詩人在盜賊那裡赢得了比社會上更多的尊敬,他接受了著名的雇傭兵隊長馬克·西阿拉派的護衛隊,将詩人送到羅馬。

    到了梵蒂岡,教皇對他說:“托爾誇多,您給這頂曾經使那些在您之前配帶過它的人感到榮幸的花冠帶來了榮耀。

    ”後代子孫證實了這句贊美之詞。

    勒塔斯重複着塞内加②的一句詩③來回答對他的贊美: ②塞内加(Seneque公元前四?—公元六五),羅馬帝國初期的重要悲劇作家,斯多葛派哲學家和政治活動家。

     ③引自塞内加的悲劇《特洛亞婦女》。

     “死亡馬上會打斷這些贊揚的話語。

    ” 被病痛所折磨,他預感到應該将所有病加以治療,一五九五年四月一日,他住進了聖奧諾弗裡奧修道院。

    在一場暴風雨中他登上了他的最後一個避難所。

    修道士們在門口迎接他,門上的多明我繪的壁畫今天已變得模糊。

    他對神甫說:“我來死在你們中間。

    ”修道院的遊廊,宗教和詩的荒漠,你們已将你們的寂寞轉借給了被放逐的但丁和奄奄一息的勒塔斯! 所有的援救均無濟于事。

    發燒到第七天的早上,教皇的醫生對病人宣布,他已沒有多少希望了。

    勒塔斯擁抱了他并且感謝他告訴了他一個如此好的消息。

    然後,他望着天空,一片真情流露。

    他在感謝仁慈的上帝。

     他虛弱進一步的加劇,他想接受修道院教堂的聖餐:他由教士扶着步履艱難地走到那裡;回來時被抱在他們懷中。

    當他再次躺倒在床上時,禱告者詢問他最後的心願。

     “我一生中很少為财産和财富操心;我也更不在乎死亡。

    我沒有什麼遺囑要立。

    ” “——您把墓地标在哪裡?” “在你們教堂裡,如果你們願意賜給我的遺骸這個榮幸的話。

    ” “您願意親自口述您的墓志嗎?” 噢,他轉身面向聽忏悔的教士:“我的神甫,您寫:我将我的靈魂還給曾将它賜予我的上帝,将我的身體還給孕育它的大地。

    我将我的贖罪者的神聖的畫像贈給這個修道院。

    ” 他将從教皇那裡接受的十字架拿在手中,并把它放在唇上。

     ‘ 又過了七天。

    久經考驗的基督徒得到了聖油的恩典,紅衣主教森蒂奧突然來了,他帶來教皇的祝福。

    臨終的人對此顯得很高興。

    他說:“這便是我來羅馬尋找的桂冠:我希望明天和它一道來慶祝勝利。

    ” 維吉爾讓人請求奧古斯特将其史詩《伊尼特》扔進火中;勒塔斯請求森蒂奧燒掉《耶路撒冷》。

    然後,他希望獨自和他的十字架呆在一起。

     紅衣主教還沒有走到門口,強噙着的淚水便奪眶而出:臨終的鐘聲敲響,教士們,唱着為死者祈禱的贊美詩,在遊廊中悲歎哭泣着。

    聽到哭音,托爾誇多對慈善的隐士們(他好像看到他們像影子一樣圍着他走動)說:“我的朋友們,你們覺得我離開了人世;我隻是走在你們前面而已。

    ” 從那以後,他便僅僅和聽忏悔者說話及幾個大教派的神甫們說話。

    将咽下最後一口氣時,人們從他嘴裡摘采到這樣一節詩,這是他一生經曆的果實:“如果不是死亡,那就沒有什麼比人類更悲慘的了。

    ”一五九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接近中午時分,詩人喊道:“Inmanustuas,Domine……”。

    詩的剩餘部分①幾乎聽不到了,宛如一個遠去的遊子在念叨着什麼。

     ①“上帝我将我的靈魂放在你手中。

    ” 《昂裡亞德》的作者在塞納河畔的維萊特旅館死去,他拒絕教會的救助;《耶路撒冷》長詩的作者,作為基督徒,在聖奧諾弗裡奧停止了呼吸:作一下比較,便可以看出,信仰給死亡增加了美。

     所有的關于勒塔斯死後頌揚的報道在我看來都是可疑的。

    他的不幸更多于人們設想的固執。

    他沒有死在勝利确定的時刻,他為預計的勝利中繼續治了二十五天。

    他未對他的命運撒謊;他從未被加冕,甚至是在死後;人們未曾在人民的贊助下和眼淚中将他的身着上議員服裝的遺體在卡皮托利山丘展出;他被安葬了,如同他要求的一樣,葬在聖奧諾弗裡奧教堂。

    覆蓋着他的石塊(仍是按照他的意願)沒有标明時間和名字;十年之後,曼索,德拉威那侯爵,勒塔斯的最後一個朋友及彌爾頓的客人,寫了令人贊歎的墓志銘。

    曼索很難将它刻上去:因為僧侶們,遵守遺願的教士,反對一切題字;但是,如果沒有這個題詞勒塔斯的骨灰将會在雅尼居拉的隐修院丢失,如同普森的骨灰在呂西納的聖洛朗佐一樣。

     森蒂奧紅衣主教制定了一個計劃,為聖墓的歌唱者建造一個陵墓;計劃流産了。

    貝維拉卡大主教起草了一個莊嚴的墓志銘,以用于将來另一座陵墓的平台,事情到此為止,再也沒有進展。

    兩個世紀以後,拿破侖的兄弟負責在索朗特建一個紀念碑;約瑟夫馬上将塔索的搖籃和《熙德》的墓作了交換。

     最後,今天為了紀念曾經貧困且像希臘的荷馬一樣流浪的意大利的荷馬,開始了一場大的殡葬裝飾:工程完結了嗎?對于我來說,我更喜歡我在“線路”中同樣談到過的小教堂的小石塊,它勝過大理石的墳頭:“在一個冷清的教堂裡,我尋找(一八○六年在威尼斯),最後一位畫家蒂蒂昂的墳墓,我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它:在羅馬(一八○三年)對于勒塔斯的墳墓也是同樣的情況。

    畢竟,不幸的宗教詩人的骨灰在這處隐修所安放得并不算很糟。

    《耶路撒冷》的歌唱者似乎是在這個不知名的墓穴避難,似乎是為了逃避人們的迫害;他的名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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