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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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比偉大和神聖更适合您的了。

     ……噢,我幸福的日子! 我多麼熱切地想認識我的國王啊①! ①見《阿塔莉》。

     謹緻最崇高的敬意,夫人,陛下, 您特别謙卑,恭順的奴仆。

     夏多布裡昂 寫完這封信後,我又恢複了我的生活習慣。

    我又找到了我年邁的神甫們,比肖泰克伯爵花園更美麗的我的花園孤寂的角落,我的地獄大街,我西邊的墳墓,記載我過去日子的《回憶錄》①,尤其是奧布瓦修道院的精挑細選的小社會。

    嚴肅友誼的善心可以豐富人的思想;一點點靈魂上的溝通足以滿足我天性的需要;為了補償這種腦力消耗,我用二十二個小時來休息和睡眠。

     ①它重視我過去的歲月。

     一八三三年八月二十五日 巴黎地獄街 貝裡公爵夫人的來信 當我開始歇口氣時,一天清晨我看見一位旅客②走進我的家門,他曾把我的東西捎給在巴勒莫的貝裡公爵夫人,他給我帶來了親王夫人的回音。

     ②指舒洛(Choulot)伯爵。

     那不勒斯一八三三年八月十日 子爵先生,我已經回了信給您,告訴您我已收到了您的信,希望能有機會向您表達我對您在布拉格的所見所為的感謝。

    似乎人們“讓您看的東西很少”,盡管“措施”不當,但卻足以讓人判斷出,關于我們的親愛的孩子的狀況并不是那麼令人擔心。

    我堅信可以得到您的信任;但有人從巴黎來信告訴我說,德巴朗德先生已經動身了。

    這意味着什麼?他推遲了多久來當我的郵差! 至于我請求您辦的事(并沒有出色地完成),由此證明别人知道的情況不見得比我多:因為我并不需要我所要求的,我的權利一點也沒有喪失。

     我希望您為我回答來自各方的關懷提點建議。

    您将做些有用的事,以您的才智,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出判斷。

    君主制的法國,忠誠于亨利五世的人,等待着他獲得最終自由的母親發表公告。

     我在布萊伊留下了今天應該為人所知的幾行宇;大家對我期待過高;人們想知道這七個月來在這密不透風的巴士底獄中我悲慘的監禁生活。

    是應該把詳盡的細節都公布于衆了;讓大家從中看看撕碎我心的淚水和痛苦的根源。

    從中人們就會知道我所經受的精神折磨。

    公平應該還給那些擁有它的人,也應該揭露那些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婦女的酷行,他們總是拒絕聽取一個以我的親戚為首腦的政府的建議,以便從我這裡獲取秘密,這個秘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涉及政治,如果我使法國政府感到害怕的話,哪怕是真相大白也不會改變我目前的處境,法國政府可以囚禁我,但卻沒有法律依據,因為沒有審判,我曾不止一次提出了這個要求。

     但我的一個親戚,我的姑父,一家之主,盡管有這麼多流傳廣泛針對這個家庭的看法,我仍然曾非常想使我女兒與之聯姻,最後路易,菲利普認為我未婚先孕(就憑這點,其他所有的家庭都關上了我所在的監獄的牢門),于是用各種精神折磨對付我,以為這樣就可以造成他的外甥女的壞名聲。

    另外,如果需要我用一種主動的方式解釋我的宣言和引起的緣由,完全不需要進入我内心深處的一些細枝末節,關于這些我不應該相信任何人,我将實事求是地說,是受到的欺壓和精神折磨,以及重新找回我的自由的願望促使我發表這些聲明的。

     信使會把所有細節都告訴您,跟您說起加諸于我的旅行時間和方向的不确定,這與我想利用您殷勤的邀請,在您到達布拉格前與您碰面願望不相符,我是很希望得到您的建議的。

    今天要想盡快到達我的孩子們身邊已為時太晚。

    但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事,而且我已習慣于忍受不滿,如果,“與我的意願相悖”,我沒有如期到達布拉格,我在被迫停下來的地方就隻有依靠您了,從那裡我會寫信給您;否則,我會盡快到達我兒子的身邊,如果您來的話,您會比我更清楚。

    請您相信我願意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見到您。

     那不勒斯,一八三三年八月十八日 “我們的朋友仍未能出發,我接到了報告,得知了在布拉格發生的一切,但這絲毫不能降低我去那裡的願望,而是更使我迫切地想得到您來指點迷津。

    如果您能夠如期抵達威尼斯,您就可以找到我,或收到郵局自取的信件,信上将告訴您在哪兒可以找到我。

    我還将與值得我感謝的好友作一部分旅行,即博弗勒蒙先生及夫人。

    我們經常談到您;他們對我和我們的亨利的忠誠使之熱切地希望看到您的歸來。

    梅納爾也是如此。

    ” 貝裡夫人在信中提到了他離開布萊伊時發表的一項小聲明,它沒有多大用處,因為它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另外,她的信很奇怪,簡直像一份曆史文獻,提到了公主對于她的監獄看守般的父母的看法,和她所受的罪。

    瑪麗·卡羅利娜的反應是不偏不頗的;她激動且自豪地将之表露出來。

    我們仍然想看見這位勇敢、忠誠、受限制或自由、經常為她兒子利益操心的母親。

    至少,在她的心裡,是年輕和有活力的。

    我值得再開始一次長長的征途;但我被這位可憐的公主的信任感動至深,以至于不能拒絕她的心願,也不能讓她獨自上路,若日先生①像第一次那樣趕來拯救我的痛苦。

     我又開始與圍繞在我身邊的十二卷書奮戰。

    然而,當我再次坐在貝内旺親王②的馬車裡作長途旅行時,他在倫敦靠他的第五個主子謀生。

    幻想着出點什麼事,好讓他可以到威斯敏斯特長眠在聖人、國王、智者之中;墳地是專門為他的宗教、忠誠和德行準備的。

     ①若日(Jauge),給貝裡公爵夫人提供金錢的人。

     ②塔萊朗(Talleyrant),當時是路易·菲利普駐倫敦大使。

     一八三三年從九月七日至十日,途中 從巴黎到威尼斯的日記 汝拉山——阿爾卑斯山——米蘭——維羅納——死者的呼喚——布朗塔 我于一八三三年九月三日從巴黎出發,選擇了從森普隆到蓬塔利埃的路。

     被燒毀的薩蘭又被重建起來;我倒更喜歡它西班牙式的醜陋和無用。

    奧利韋神甫①出生在拉菲裡厄茲河畔;這個伏爾泰的啟蒙老師,在法蘭西科學院接收了他的學生,跟他的父親河沒有什麼淵源。

     ①奧利韋(Olivet)神甫出生在流經薩蘭的名叫“拉菲裡厄茲”河流域。

    既存的道理的朋友,他本人根本“不暴躁”。

    (法文“拉菲裡厄茲”的意為氣憤、暴躁——譯注。

    )在路易·勒·格朗上中學,在他屬于耶稣組織時,他收伏爾泰作學生。

     在英吉利海峽上的大風暴把我困在了汝拉山上,我在夜裡到達荒僻的萊維埃驿站。

    由木闆建成的小旅店,這裡燈火通亮,住滿了一些亡命天涯的旅客,有幾分像猶太人的安息日。

    我不願意停留;大家牽了馬來。

    當必須熄滅馬車的燈籠時,困難很大;旅館女老闆,年輕漂亮的女巫師,笑着過來幫忙。

    她小心地讓玻璃燈管裡的殘燭貼近自己的臉龐,為了更引入注目。

     在蓬塔爾利埃,我那生前十分正統的老店主過世了。

    我在“民族報”社旁的飯店吃夜宵:給報紙取這個名字很有預見。

    阿爾芒·卡雷爾是這些人的頭,沒有在七月革命的日子裡撒謊。

     儒城堡抵禦蓬塔爾利埃的指責;它看見了在它的城堡主塔中兩個男子先後保留了革命的記憶:米拉波和圖森·盧韋爾蒂爾、黑色拿破侖被白色拿破侖模仿并被其所殺。

    斯塔爾夫人①說:“圖森被帶到法國的一所監獄,在那裡他十分悲慘地喪了命。

    也許波拿巴不記得這個滔天大罪了,因為他并沒有像責備其他人那樣去責備自己。

    ” ①見《十年流放》。

     暴風雨橫行:我在蓬塔爾利埃和奧伯之間遭到它的威力襲擊。

    它令群山擴大,小山村的鐘聲大作,雷雨交加,在我的馬車外咆哮,像船帆上的一顆黑谷粒。

    當低空的閃電拆裂了歐石南時,我們注意到一動不動的羊群,将頭深深地藏在前爪裡,露出了它們壓低了的尾巴和在陣雨和狂風冰雹中的毛茸茸的屁股。

    從山尖的鐘樓高處傳來一個人的吼聲,提醒大家時間的流逝,好像在最後的生死關頭發出的慘叫。

     在洛桑,一切都變得歡欣鼓舞;我曾多次來訪這座城市;我已不認識任何人。

     在貝克斯,當有人将也許曾拉過居斯蒂納夫人的棺材的馬套在我車上時,我靠在房屋的牆上,在那裡我的女老闆費法克②死去。

    她以一頭長發而在革命法庭上出名。

    我曾在羅馬見到過從一座墳墓裡取出的美麗的金黃發絲。

     ②居斯蒂納(Custine)夫人。

     在羅納河谷,我遇到了一個幾近全裸的女孩,她與她的山羊跳舞賣藝;她向一個坐郵車路過的衣冠楚楚的年輕闊少爺乞求施舍,穿着鑲邊衣服的驿夫在前面,還有兩名随從坐在金光燦燦的華麗馬車後面。

    您能想象這種私有财産分配方式的存在嗎?您難道不認為人民起義是無罪的嗎? 錫翁使我回憶起我生命中的一段時間:在羅馬我曾任大使秘書,首席執政曾任命我為瓦萊的全權公使。

     在布裡格,我任那些教士們費力地挑起本不應存在的東西;徒勞地建造時間,他們在它的重壓下粉身碎骨,就像他們的修通院被大山重壓一般。

     我這是第十次經過阿爾卑斯山了;我又跟他們講述了一遍,我在不同的歲月中的各種經曆。

    總是為所失去的惆怅,總是迷失在過去的回憶中,總是流着淚,孤零零地走向墳墓:這就是人類。

     自然界大山的做作景象跟我們的厄運有着明顯的瓜葛;它就像溪流一樣靜靜地流淌着,它像激流一樣把嗓音賦給流水;而前者則像恐怖的瀑布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森普隆已經是一片衰敗景象,仿佛拿破侖的生命一樣;這條生命隻剩下了它原有的光彩:将已經移歸的物品去歸屬一些小國家實在是一件了不起的壯舉。

    天賦沒有家;它的繼承理所當然地成了平民的意外收獲,他們從中獲得好處,并在雪松挺立的地方種上卷心菜。

     我最近一次經過森普隆是在去羅馬任大使的途中;我被吓壞了;那些被我留在山頂上的牧人還活着:大雪,烏雲,峥嵘的岩石,松樹林,水的噴薄之聲,一直包圍着面臨雪崩危險的茅屋。

    這座山區小屋裡最有活力的是山羊,怎麼死了?我知道;怎麼生的?我不知道。

    然而居住在有岩羚羊和老鷹的地區的居民對最初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思想上的折磨的認識是遠遠不夠的。

    一八二二年,我去參加維羅納大會時,森普隆山頂站掌握在一個法國女人的手裡;在一個寒冷的夜裡大風吹得我看不清她的臉,她跟我說起米蘭的聖階;她期待着巴黎的勳章绶帶:我唯一認識的是這個女人的聲音,異常溫柔地穿過黑暗和大風。

     在多莫多索拉的下山途中越來越令人贊歎了;這是一項光怪陸離的運動。

    我們被古老語言所說的光暈輕撫着;這種光暈來自早晨的和風,沉浸和染上了玫瑰的味道。

    我又看到了馬熱爾湖,一八二八年我在那裡時心情很不好,一八三二年我曾從伯蘭估納山谷遠處眺望它。

    在塞斯托卡蘭德,意大利近在眼前:一個瞎眼帕格尼尼邊唱邊拉着小提琴沿湖岸經過提西諾州。

     在進入米蘭時,我又看見了無人知曉的郁金香之路;一些遊客可能把它們當成了法國梧桐。

    在回憶着自己的不理智的同時,針對這種沉默大喊出聲:這至少是美國使意大利惶恐不安。

    大家也可在熱那亞種上混有棕榈樹和橘子樹的木蘭。

    但誰會考慮這個謊言?誰會想到美化大地?我們把這個問題交給上帝吧。

    政府正由于垮台而忙得不可開交,而且大夥更喜歡有木蘭的木偶劇場的紙闆樹,那裡玫瑰飄香在克裡斯托夫·哥倫布的故鄉。

     在米蘭,護照問題仍是愚蠢野蠻的,我不是無情無緒地經過維羅納的:就是從那裡真正開始了我的積極政治生涯。

    如果這段生涯不是被可恥的嫉妒心破壞,不知道世界将會變成什麼樣,這是出現在我頭腦裡的問題。

     一八二二年由于歐洲君主的光臨而熱鬧非凡的維羅納,一八三三年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像斯卡利熱裡宮廷和羅馬的元老院那樣,大會在杳無人煙的街道上進行。

    我想象着競技場的階梯看台上坐着成千上萬的觀衆,其實是空空如也;我所曾驚歎的具有精湛建築藝術的大廈,卻灰暗又光秃秃地靜立在雨中。

     在這些維羅納的演員當中有着怎樣的雄心壯志啊!多少民衆的命運被人研究,讨論和掂量!向這些夢想的追随者求救吧;打開憤怒日子的書本:寫滿了字的書終究會被人翻閱;君主!親王!大臣!這裡是你的大使,這裡是你的官複原位的同僚:您在哪裡?請回答。

     俄國的亞曆山大大帝?——死了。

     奧地利的弗朗索瓦二世?——死了。

     法國的路易八世?——死了。

     法蘭西的查理十世?——死了。

     英國的喬治四世?——死了。

     那不勒斯國王費迪南一世?——死了。

     托斯卡納公爵?——死了。

     庇護七世教皇?——死了。

     撒丁·查理·費利克斯王?——死了。

     蒙莫蘭西公爵,法國外交部長?——死了。

     卡甯先生,英國外交大臣?——死了。

     德貝爾斯托夫先生,普魯士外交大臣?——死了。

     奧地利首相根茨先生?——死了。

     孔薩維紅衣主教,教廷的國務秘書?——死了。

     我在國會的同僚,德塞爾先生?——死了。

     德阿斯普勒蒙先生,我的大使秘書?——死了。

     尼埃佩爾伯爵,拿破侖遺孀的丈夫?——死了。

     托爾斯特瓦伯爵夫人?——死了。

     她的大兒子,小兒子?——死了。

     我的洛蘭齊宮的主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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