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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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三三年一月,于巴黎地獄街 緻司法大臣、議長、貝裡公爵夫人的信——我寫《關于囚禁公主的回憶錄》——給報社總編輯們的通報 我切盼着這個不遠的将來,我相信它已到來。

    黃昏時分,我通常在薩萊夫一則,阿爾費的拐角處散步。

    一天晚上,我看見佩裡耶先生走了進來;他從洛桑回來并告知我貝裡公爵夫人被逮捕了;他不知道個中細節。

    我再次取消了我的休假計劃。

    當亨利五世的母親已經相信能夠成功時,她便辭退了我。

    她的最後一封信充滿了不幸并喚我為她辯護。

    在給大臣們寫完信後,我立刻從日内瓦動身,到達地獄街,我便給報社總編們寫了如下的通報: 先生 本月十七日到達巴黎,十八日我給司法大臣寫了一封信,詢問我為貝裡公爵夫人一事于十二日從日内瓦寄給他的信是否收到,并且他是否将其轉給了夫人。

     同時我請求給予必要的許可以便我去布萊探望公爵夫人。

     掌玺大臣先生十九日作了答複,他已将我的信件轉交給議長①并告之我必須向他詢問此事。

    因此二十日我給陸軍大臣寫信。

    今天二十二日我收到了他二十一日的回信:他不得不遺憾地告訴我,政府認為沒有必要接受我的要求。

    這個決定結束了我對政府部門的奔走活動。

     ①素勒(Soult)元帥,他同時也是陸軍部長。

     先生,我從來不抱奢望,認為自己能夠獨自為不幸的、法國的案件作辯護。

    我的目的是,如果人們允許我與莊嚴的囚徒見上一面,我會向她建議,在目前情況下成立一個由一些比我更加明智之士組成的委員會。

    除了那些已經自薦的高貴和可敬的人士之外,我冒昧地順便推薦德·帕斯多雷侯爵②先生和夫人,萊内先生,維萊爾先生,等等。

     ②帕斯德雷侯爵(Pastoret)(一七五六—一八四○),複辟王朝時的司法大臣。

     現在,先生,擻開官方不說,我談談我個人的權利。

    我的(關于貝裡公爵先生生與死的回憶錄),包藏在今日被囚禁的那位遺孀的記憶中,停留在那一顆羅威爾使得酷似于亨利四世的心裡。

    我絲毫沒有忘記這個顯赫的榮譽,此刻它要求我加以說明并讓我感到責任重大。

     此緻 夏多布裡昂 當我給報社寫這份通報時,我已設法讓人将這封信轉給了貝裡公爵夫人: 夫人, 我榮幸地于本月十二日從日内瓦給您寄了第一封信。

    在這封信中,我懇請您選擇我,讓我榮幸地作為您的辯護人之一,此信已見諸于報牆。

     對于那些未被授權,有一些有用的真相要披露的人,殿下這個案件可能會作個别處理。

    但是如果夫人希望人們以自己的名義處理這件事,那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由政界和法律界人士組成的委員會來負責這件大案子。

    在這種情況下,請夫人讓以下這些人來協助我。

    (這些人您可以作出選擇)帕斯多雷伯爵①先生,依德·德·納維爾②先生,維萊爾先生,萊内先生,羅瓦爾一高拉爾先生,帕爾德蘇③先生,芒達魯—維達米④先生,沃弗雷朗先生。

     ①疏忽處,應為侯爵(見上一條注釋) ②在這本回憶錄中我們已常見到夏多布裡昂的這位忠誠的朋友依德·德·納維爾(HydedeNeuville)(一七七六一一八五七) ③帕爾德蘇(Pardessus一七七二—一八五三),法學教授。

     ④芒達魯一維達米(Mandaroux-Vertamy),最高法院律師,他在夏多布裡昂與業主階層的糾紛中擔任法律顧問——沃沸雷朗先生不怎麼有名。

    ——一份折衷的名單:我們知道夏多布裡昂不喜歡維萊爾,并且羅瓦爾一高拉爾先生遠不是一個純正統主義者。

     我曾經想過,夫人,我們也許能夠叫幾個非常有才幹且與我們觀點相反的人到委員會來;但這也許是把他們置于一個錯誤的位置,強迫他們作出榮譽和原則的犧牲,他們的崇高的精神和正直的良心是不能妥協的。

     夏多布裡昂 一八三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于巴黎 如同一名守紀律的老兵,我跑過來在隊列中站齊,在上尉們的号令下行進:權力的意志迫使我決鬥,我接受。

    我絲毫也沒想到,會從丈夫的墳冢來到遺孀的囚籠旁參加戰鬥。

     假設我必須孤獨地留下,假使我錯誤地理解了什麼适合于法國,我仍然絲毫不會離開榮譽的道路。

    否則一個人為了他的良心而作出犧牲對人們便毫無意義。

    好在有人為了他們堅信的原則願意堅定不移地付出犧牲,他們堅持着我們本性中崇高的東西:這些受騙者是粗暴現實必須的反駁者,是被壓迫者宣布反對頌揚暴力的受難者。

    我們贊揚波蘭人,他們的忠誠不就是一種犧牲嗎?這種忠誠什麼也沒有拯救,什麼也不能拯救:甚至是在我的對手們的想法中,忠誠對于人類是徒勞無益的嗎? 人們說我愛家甚于愛國:不,我忠實于我的誓言而不願背誓,我熱愛精神世界更甚于物質社會;這便是一切:對于家庭的事,我主要花精力在确信其主要是有益于法國上;我混淆家庭的昌盛和祖國的繁榮;當我為其中一個的不幸感到惋惜的時候,我也為另一個的災難戰敗感到悲歎。

    我像勝利者給自己規定權益一樣,給自己定下責任。

    我努力地帶着自尊隐退;孤獨寂寞中,必須注意人們對同伴作出的選擇。

     于巴黎地獄街 《關于貝裡公爵夫人被囚禁的回憶》①(節選) ①這篇回憶的最後一頁日期為一八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而裡封頁注明為一八三三年。

     在法國,這個虛榮的國家,一旦出現引起哄的機會,許多人便會抓住不放:一些人出于好心行事,另一些人則是因為他們意識中有這種特長。

    我有很多的競争者,他們像我一樣懇請能夠榮幸地為貝裡公爵夫人辯護。

    但至少我自薦的妄自尊大能通過以往的一些事例得到說明:如果我沒有抛出布萊勒之劍起舉足輕重的作用,我在其中加入了我的名字,盡管這也許是微不足道,但已給君主制赢得了一些勝利。

    我鄭重地打開我的《關于貝裡公爵夫人被囚禁的回憶》,我深深地被打動,我經常重寫它,也許我還将重寫它。

     “人們不斷地驚訝于一些事件,”我說過,“人們總是設想最後一個到達,革命總是重新發生。

    那些四十年以來為了按期到達而在行進的人們呻吟着:他們以為能在他們的墳墓邊坐幾個小時;妄想!時光鞭撻着這些氣喘籲籲的旅行者并且逼迫他們前行。

    自從他們上路以來,多少個君主政體在他們腳下垮台!剛剛避開這一連串的崩潰,他們又被迫重新穿越瓦礫和灰塵。

    哪個世紀才将看到這場運動的盡頭?” “注定要經曆一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的那幾代人,天意希望他們年幼,以使損害變得微小。

    因此我們看到一切都失敗了,一切都中止了,沒有人依然如故,沒有人能把握自己全部的命運,每一個事件都不産生它所包含和應産生的東西。

    年邁的人漸漸地死去;他們将有繼承人嗎?帕爾米勒遺迹隻剩下一片砂礫。

    ” 從這個總的意見到特殊的事例,我在辯論中闡明我們可以用任何措施來幫助貝裡公爵夫人應訴,将她視作警方、戰争和國家的犯人,或是向議會提出一個叛國罪法案,使她适用于法律範疇,并對她采用布裡克維爾特别法,或是采用法典的普通法,就可将她看做神聖而不可侵犯的。

     大臣們支持第一種意見,七月王朝人士贊成第二種意見,保皇黨人則同意第三種意見。

     我看了各種假設:我表明如果貝裡公爵夫人南下來到法國的話,僅僅是因為她聽到了要求另外一個現在,呼喚另外一個未來的意見,并在此深深地被吸引。

     背叛了民衆的初衷,七月革命摒棄了光榮而迎合了恥辱。

    對于那些心靈無愧于容納自由的人來說,自由已變成那些嘲笑叫喊者譏諷的對象,這個賣藝者們用腳相互踢來踢去的自由,這個被特别法玷污而被壓制的自由,将沮喪地把一八三O年的革命變成了一聲無恥的欺騙。

     就此,為了解放我們每一個人,貝裡公爵夫人來到了。

    命運背叛了她,一個猶太人①将她出賣,一個大臣則買下了她。

    如果人們不願由警方來起訴她,那麼隻有将她遞交到刑事法庭。

    我也是如此假定的,我已經安排好了公爵夫人的辯護人;然後,讓辯護人發言之後,我對原告說: ①德斯用十萬法朗作交換,向警方報告了公爵夫人在南特的藏匿住所。

    參見雨果的黃昏頌歌,《緻出賣一個女人的男人》。

     “律師,請起立: 請您博學地證明西西裡的卡羅利娜一費迪南德,貝裡的遺孀,奧地利已故的瑪麗—安托瓦内特(卡佩的遺孀)的侄女,反對被視作亨利孤兒的叔叔及監護人的罪名成立;根據“被告”诽謗性的言論,所謂的叔叔和監護人也許是被監護人王權的掌握者,被監護人無禮地堅持認為自從以前的查理十世,前任王太子讓位以來,一直到法國人選舉國王之日為止,他曾經是國王。

     作為您辯護的依據,法官們應首先讓路易一菲利普作為原告的證人或被告的證人出庭,好在作為親戚他沒有拒絕出庭。

    然後法官們要讓大叛徒的後代與被告對質;要撤旦附身的伊斯卡裡奧特——像猶大出賣了耶稣——說說他從這筆交易中得到了多少錢财,等等。

     然後,根據專家關于現場的鑒定,将證明被告在一個四個人幾乎不能呼吸的狹窄的空間裡,被用火刑拷問達六小時,卻把被審訊者輕蔑地說人們在對她打一場聖羅朗①的戰争。

    然而,卡羅利娜一費迪南德,被她的同謀者擠靠在灼熱的闆上,火焰兩次燃着了她的衣服,而憲兵在外面每一次敲打三角形的壁爐,振動便刺激着這個隻犯有輕罪的人的心,使得她大口吐血。

     ①影射聖·羅朗的烙闆。

     然後,面對着耶稣的畫像,人們将燒壞的裙子作為罪證放在桌上:因為在這些猶太的交易中,必須總是碰巧有一條扔掉的裙子。

    ” 當他們相信已經讓她名譽掃地時,一紙授權文書便讓貝裡公爵夫人獲得了自由。

    我所作的辯護讓菲利普感到了公衆評論的可憎,促使其決定采取他認為已經讓她經受了折磨後的赦免:這些異教徒,在嚴酷的統治下,将一個新近釋放的年輕女基督徒扔進了獸群中。

    今天我這本隻剩下幾句話的小冊子,有了重要的曆史結果。

     在我文章最後斥責的同時,我仍深深抱着一種同情,這就是,我承認我流了很多淚。

     “卓越的布來的被囚禁者,夫人!您英勇地出現在一塊懂得英雄主義的土地上,引導着法國對您重複着政治自由賦予我權力所說的那句話:夫人,您的兒子是我的國王!如果上天還給我一點時間,在榮幸地目睹您的不幸之後,我将看到您的勝利嗎?我将收到我信義的這筆租金嗎?當您幸福歸來時,我将快樂地在隐退中結束流亡的日子。

    哎呀!我非常遺憾對您現在的命運我卻無能為力!我的話語圍繞着您監獄的牆壁無用的飄逝:風聲、濤聲和人聲,在僻靜的堡壘的腳下,甚至不能把這些最後的忠誠的話語送達給您。

    ” 一八三三年三月 于巴黎 我的果子 有些報紙重複了這句話:“夫人,您的兒子是我的國王”,因違反了出版法而被傳喚出庭;我感覺到被人們的追蹤包圍着。

    這次我未能否認法官們的權限,我應該出面盡力解救那些因我受到攻擊的人們,對我的作品負責這關系到我的榮譽。

     另外,我被傳喚出庭的前一天,《告誡者》已發表了貝裡公爵夫人的聲明;如果我缺席的話,人們會認為保皇黨人退卻了,會認為保皇黨人對公爵夫人的命運棄之不理,并且為曾經頌揚過的夫人的英雄主義而感到羞慚。

     不乏膽怯的勸告者對我說:“您惹麻煩了,您會被您那句話:‘夫人,您的兒子是我的國王’弄得焦頭爛額。

    ”——“我将更大聲地呼喊這句話,”我回答。

    我到過曾經設置過革命法庭的大庭;在這裡,瑪麗一安托瓦内特曾經出過庭,我兄弟也曾經在這兒被判處。

    七月革命讓人們取下了十字架,而用以告慰純潔無辜的十字架的出現,讓審判者心驚膽戰。

     我的到庭産生了良好的效果,它一下子抵消了《告誡者》聲明的作用,并且維護了亨利五世母親勇敢的冒險舉動:當他們看到保皇黨人敢于面對大事并且不會認輸時,人們已經産生了懷疑。

     我絲毫沒有想請律師,但是在我被監禁期間伴随着我的勒德律先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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