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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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遺傳的結果,而不是那270個瘋狂夜晚舞會的疲勞所緻。

    先前的咒語在亨利四世女兒身上得到了應驗:indolorepariesfilios②。

    我隻知道理智女神分娩時,由于與人通奸,在死亡之神的舞動中提前生産了:從盡人皆知的腋窩下掉下來一群猥亵的爬行動物,這些爬行動物剛剛還在斷頭台旁邊與一面打毛衣,一面列席國民議會的平民婦女一道,随着屠刀一上一下的聲音跳着惡魔般的舞蹈。

     ①巴爾特萊米(Barthelemy)曾以波爾多公爵為題寫下了下列詩句: ……這一位的臉上, 是可怕征兆的神經質蒼白…… ②意為:“這是你分娩時的陣痛”。

     啊,先生,憑您那罕有的才華,我請求您,停止犯罪,停止用即興創作詩句去懲罰不幸者;不要把一個捧到天上,把另一個打入地獄。

    如果您仍然與自由和光明的事業拴在一起的話,您就會為宗教、人道和無知提供避難場所,您将會在夜間燈光下刻苦鑽研時看到另一種類型的與世界上所有的大人物相媲美的複仇女神出現在您的面前。

    那時您會把您新思潮的整個海洋傾注到社會公德上去,而且會比我做得更好。

    繼續帶着您滿腔的仇恨去洗刷我們的卑鄙行為吧,推倒那些尚未為宗教信仰建立廟堂的虛假革命紀念碑吧,用您的詩去開墾它們的廢墟吧,在地裡撒上鹽使它貧瘠得永遠無法再滋生出任何新的荒淫無恥的東西吧。

    我特别要囑咐您,先生,這個卑鄙無恥的政府是慣于拿唯唯諾諾當做自豪、拿失敗當做勝利、拿祖國的受辱當做光榮的。

     夏多布裡昂一八三一年十一月九日 (星期三)晚上于巴黎 普魯韋爾街的密謀 三月末于巴黎地獄街 對我來說,這些旅行和這些戰鬥在一八三一年已經結束;在一八三二年年初,出現了另一樁麻煩事。

     巴黎革命給巴黎的街道上留下了一大批瑞士人、警衛員、各種各樣由宮廷養活的人員。

    他們會餓死,而那些在君主制度下有頭腦的人,年輕人和那些須眉交白的瘋子幻想着突然之間能被應征人伍。

     在這個大陰謀中,涉及進出的不乏為嚴肅、蒼白、消瘦、感情外露、駝背的人,面孔莊重者,雙眼炯炯有神者,華首齒豁者;這場景與那種想用即便是自己強有力的手也無法支撐的光榮家族的複蘇是何等的相似。

    經常有些拄着拐杖的家夥妄言要撐住要倒塌的君主政權,然而在當時的這個社會,連修複一座中世紀的紀念碑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建築藝術之神已死,人們隻能在思想上建些哥特式的陳舊東西。

     另一方面,被中庸政府竊取了共和國勝利果實的七月革命的英雄們,甯願勝利後冒着被殺頭的危險,也巴不得與卡斯洛派聯合起來以報複共同的敵人。

    梯也爾先生在大肆吹捧了他奉之為自由、勝利和神聖的事業的一七九三年的體制後,其幼稚的想象力在隻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才能看到其火焰在火災中燃燒起來了。

    這些恐怖、醜陋而滑稽的僞劣作品是自由在時間上的倒退,同時又是對曆史、時代和人類的貶責,它妄想讓世界從斷頭台劍子手中逃脫出來後又不得不後退到苦役犯看守們的鞭子中去。

     為了養活那些憤憤不平的人,即那些被打發回家的7月革命的英雄或無家可歸的戰士,得花錢:政府到處在搞錢。

    卡洛斯派的人和共和派的人在巴黎的各個角落裡與人秘密交談,這實際上是警察派出的密探,從俱樂部到倉庫,都在宣講他們的平等與合法性,有人把他們這些做法告訴了我,我是堅決反對這樣做的。

    兩派都想在某個勝利時刻擔任領袖。

    一個共和派的俱樂部差人問我是否願意接受共和國主席一職,我回答道:“當然可以,先生,不過得在德·拉·法耶特先生之後。

    ”德·拉·法耶特将軍是當時人們認為謙虛而合适的人選。

    他有時去雷卡米耶夫人家裡,我對他的《最好的共和國》一書頗有微詞。

    我曾問過他:在幼主未成年期間,他宣布自己是亨利五世或是法蘭西真正的總統是否會要好些。

    他對此心領神會,并把這當成一個玩笑,因為他是我一個很要好的夥伴。

    每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要說:“啊!您又要同我吵架了。

    ”我想讓他明白隻有他才會上他的好友菲力普的當。

     在這動蕩不安和怪誕不經的時候,我家裡來了一位喬裝打扮的不速之客,他頭上戴着狗牙根似的假發,鼻子上架副墨鏡,将一雙不戴墨鏡顯得更好看的眼睛遮蔽了起來。

    他口袋裡裝滿了彙票,并拿給我看;得知我要賣掉房子和打點行裝,他主動提出為我效力。

    我禁不住嘲笑起這位先生來(這是一位風趣而足智多謀的人),他自認為是為了正統派而不得不來買我的房子的。

    他太心急了,以至看見我滿臉不屑時反倒退縮了。

    他給我的秘書寫了這樣一封短信,我還保留着它。

     先生: 昨天晚上我有幸見到了夏多布裡昂先生,他以其慣有的仁慈接待了我。

    然而,我認為我發現他并沒有什麼要舍棄的。

    請您告訴我,是什麼使我失去了我看得高于一切的他對我的信任。

    如果有人對他說了我的種種不是,我并不怕把我自己的所作所為公之于世,并且随時準備回答别人對他可能說過的一切問題:他遭受陰謀家的暗算太多,以至不想聽聽我的申述就給我下結論。

    有些膽小鬼也如此這般,不過終将會有一天看清那些忠誠之士的。

    他對我說過,不用我去介入他的事務,我很傷心,因為我甯願相信他的事務已按他的意願處理好了。

    我幾乎有些懷疑是什麼人讓他改變賣房的主意的。

    如果我那時能謹慎一些,我就不會在您那特好的老闆家裡受到冷遇的。

    總之,我對他的忠誠會一如既往,您可以再一次向他肯定這一點,同時請向他轉達我對他的崇高敬意。

    我敢說,他能了解我、判斷我的那一天一定會來。

     順緻崇高的敬意。

     亞森特在我的授意下,回複了這封信: 我的老闆對給我寫信的人沒有任何特别的想法。

    他隻想超脫一切,不想接受任何恩惠。

     不久之後,災難發生了。

     你知道普魯韋爾街嗎?那條狹窄、肮髒、擁擠不堪的破街就在聖厄斯塔什和菜市場附近。

    有名的第三飯店夜宵部就在那兒。

    食客們身帶手槍、匕首、鑰匙,酒足飯飽之後,他們擁進盧浮宮畫廊,兩旁陳列的傑作被搶的搶,砸的砸,一直持續到深夜。

    他策劃得很浪漫,仿佛回到了十六世紀,回到了博爾吉阿時代,回到了佛羅倫薩的梅迪西時代和巴黎的梅迪西時代,回到了類人猿的時代。

     二月一日晚上九點,我正準備上床睡覺時,一個十分虔誠的男子和那個揣着彙票的家夥敲開了我在地獄街的房門。

    他們告訴我說,一切準備就緒,兩個小時之後,路易·菲力普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們來是想打聽我是否願意做臨時政府的首腦,如果我同意,就根據攝政準則,以亨利五世的名義,推我擔任臨時政府最高領導人。

    他們承認事情很棘手,但我可以享受更高的榮譽,而且因為我對所有黨派都适宜,所以是法蘭西擔任這個職務的唯一人選。

    事已燃眉,隻有兩個小時來決定我是否走馬上任!隻有兩個小時來磨砺那把我一八○六年在開羅買的大軍刀!然而,我并不覺得為難,我對他們說道:“先生們,你們明白我向來不贊成這種舉動,這在我看來,太不可思議了。

    假如我要插手,我自然會分擔你們的風險,而不會待到勝利之後來坐享其成的。

    你們明白,我酷愛自由,但很明顯,從你們這次事件的領頭人來看,他們是不講任何自由的,他們一旦在戰鬥中赢得了主人的位置,他們馬上會開始建立專制政體。

    不會有人,尤其我不會去支持他們的計劃;他們的成功隻會導緻徹頭徹尾的無政府主義;外國則會利用我們的不和來肢解法國。

    因此,我對此不能涉足。

    我敬重你們的熱心,但我的熱心不是同一個性質的。

    我要去睡了,我建議你們也去睡吧。

    我擔心明天早晨會聽到你們的朋友的不幸消息。

    ” 晚宴舉行了:住房主人,得到警察的許可才準備的宴會,他知道怎麼對付宴席上為亨利五世的健康高聲碰杯祝賀的密探。

    然而警察來了,把食客抓了起來,又一次推翻了法定王權的酒杯。

    保王黨冒險家頭子勒·雷諾原是塞納街的一名鞋匠,因為七月裡連續三天的英勇戰鬥,接受過七月王朝政府的受勳;後來他為亨利五世把路易·菲力普的一名警察打成重傷,就像過去他為驅逐這同一個亨利五世和兩個年老的國王而殺了幾名國民衛隊的士兵所幹的一樣。

     在這個事件中,我收到貝裡公爵夫人的一封短信。

    貝裡公爵夫人曾任命我為一個秘密政府的成員,這個秘密政府是她以法國攝政王妃的身份建立的。

    我借此機會給這位王妃寫了下面這封信。

     緻貝裡公爵夫人的信① ①我把這封長信的幾個段落放進了我的《關于我的一萬二千法郎的說明》裡,後來又把它們放進了《回憶錄》中關于《貝裡公爵夫人被監禁》一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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