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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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巴黎制鞍具的工人,殺害貝利的兇手(一八二○年),後死于斷頭台上。

     同法國政府談過這些後,我轉身朝奧利洛德走去,并補充道: 在結束我的講話時,我能冒昧而放肆地為那些流放中人講幾句話嗎?他們在遭受着痛苦就像他們在他們的母親懷抱裡遭受着不幸一樣,這不幸就像我難于抵禦的誘惑,我總覺得它有理;我擔心有損受盡淩辱的偉大人物神聖而莊嚴的威信;這些偉大人物從今以後隻有我這個溜須拍馬的人了。

    但我将克服我的弱點,并盡力讓人們在某個不幸的日子裡聽到一種能為祖國增添一線希望的聲音。

     王子的教育應當與政府的形式及國家的風俗習慣密切相聯,否則,在法國就不再有騎士會、騎士、焰形裝飾旗下的士兵和披着鐵铠甲的勇士随時準備跟着指揮旗前進了。

    人民也不再是過去的人民了,而是經過了幾個世紀的變遷、不再具有我們祖輩的風俗習慣的人民。

    無論是痛惜還是頌揚突然而來的社會變革,都應當尊重國民,尊重事實,進入當時的時代去思考,然後據此采取行動。

     一切都掌握在上帝的手裡,除了一旦從這隻強有力的手裡掉了下來就再也回不去了的過去。

     …… 也許這個孤兒離開在他年青時就給他蒙上了不祥之兆的陰影的這個斯圖亞特城堡的時刻快要到了。

    貝阿爾乃最小的兒子應該加入到他這種年紀的兒童行列中去,上公立中學去讀書,學習今天人們知道的一切知識。

    但願他成為他的時代裡最具見識的年輕人,但願他掌握當代最具先進水平的科學知識,但願他把我們時代的一個基督徒的學問融會到聖路易時代的一個基督徒的美德中去,但願出門旅行能教給他社會的道德與法律知識,但願他在漂洋過海之後,能對各國的憲法和政府,自由的民族和被奴役的民族作一番比較;他要是有機會在國外能遇到那些普通的士兵,但願他也去嘗嘗戰争的危害,因為,沒有聽到過炮彈的轟炸聲,是絕不會有能力對法國人發号施令的。

    那個時候,人們會為他做從道義上講所能做的事了。

    不過,你們得特别注意,不得用那種不能戰勝的法權思想去培養他;遠遠不能吹捧奉承他去與他的父輩比高低,而是要使他有永遠也達不到那種高度的思想準備;培養他是為了讓他成為人而不是成為國王:那才是他最好的機遇。

     就這些了:不管上帝怎麼想,他将在我溫存而痛苦的忠貞候選人中保持一副旁人無法奪走的世紀之尊的姿态。

    千百年來的曆史在這年輕人的頭腦裡總會充溢着勝過以往任何朝代的豪華排場。

    如果,從他個人來講,他若能戴穩這頂嶄新而古老、輝煌的王冠,如果他雙手能毫不費力地舉起祖先流傳下來的今天的君主權杖,哪個帝國還會遺憾呢? 我如此反對其議案的德·布裡格維爾伯爵先生在我的小冊子上寫下了幾句反思的話;他的反思是随下面這封信寄給我的: 先生: 您那極富說服力的篇章使我從思想上對我的議案進行了反思,我決定向需要讓步,向公布這些反思的義務讓步。

    發現自己與您這位才華冠世、忠貞不貳、能将衆多頭銜納入公衆思考的當世俊傑作對,我感到汗顔無地。

    祖國已危難當頭,而且我也不能就我們之間的分歧聚訟紛纭了:此時的法蘭西需要我們團結一緻,共同來拯救它,用您的才智來幫它一把吧,我們共同努力來助它一臂之力吧。

    在這片土地上,大家彼此不和的時日不會長了,不是嗎,先生?您将是人民的詩聖,我們是您的士兵,而且我将十分高興地自認為我會是您的最熱情的政治上的參與者,就像我已經是您的最虔誠的崇拜者一樣。

     您的十分謙卑、十分馴服的仆人阿芒·德·布裡格維爾伯爵 一八三一年十一月十五日于巴黎 又及:我不能再遲疑下去了,我對決鬥者投出了狠狠的一槍。

     緻阿芒·德·布裡格維爾伯爵先生 先生: 來函收閱,您真不愧為一名紳士:請原諒我用了這個古老的名詞,但它與您的大名、您的勇氣以及您對法蘭西的愛是完全一緻的。

    同您一樣,我恨透了外國對我們的奴役:倘若關系到保衛我們的國家,我不會要求戴上詩人的桂冠的,而是要手執老兵的長劍加入到士兵的行列。

     對您的反思,我還沒有來得及讀它;如果政治形勢能引導您撤消讓我如此怆恨傷懷的議案的話,我将何等地高興與您相聚在一起啊!在這片自由的土地上,沒有障礙,有的隻是幸福和對我們祖國的榮耀! 我将十分榮幸地成為您的最謙卑的侍從,先生。

    順緻崇高的敬意。

     夏多布裡昂 一八三一年十一月十五日于巴黎 緻《複仇女神》①作者的信 ①馬賽人巴爾特萊米(Barthelelemy一七九六—一八六七),在一份他定名為《複仇女神》的一種雜志上發表了他諷刺詩集。

    在此之前不久,他抨擊過拉馬丁。

     其一 一位詩人,把詩人情感的擯棄與法律情感的擯棄混同起來,用一首氣勢洶洶的即興詩作猛烈地去攻擊一個寡婦和一個孤兒;由于這些詩出自一位頗有才華的作家之手,因此具有某種權威,但卻不能讓我就此止步,撒手不管,因此我得調轉矛頭以攻擊另一個敵人②。

     ②巴爾特萊米先生自菲力普的中庸政府以來,不無費勁地承受着許多人的譏咒。

    這些人隻是稍後不久才聯合起來(一八三七年巴黎筆記)。

     要是沒讀過那些诽謗性的小詩,是不會理解我的回擊的,因此,我勸諸位還是去浏覽一下為好。

    那些詩寫得很美,到處都可以找到。

    我的回擊當時還未公開,隻是在《回憶錄》裡才首次刊登出來。

    殘酷的論争孕育着革命!這就是我們所進行的鬥争,我們這些人中的那些軟弱的後繼者也拿起了武器,他們把參加這些重大問題的論争看做震撼世界的光榮與自由!今天,矮子們讓埋在大山底下墳墓中的被他們所推翻的巨人聽到了他們那微小的呐喊聲。

     一八三一年十二月于巴黎地獄街瑪麗一德納斯療養所 其二 先生: 今天上午我榮幸地收到了您寄來的最後一期《複仇女神》。

    為了抵禦那些豔麗、優雅、妩媚頌辭的誘惑,我需要回憶一下橫在我們之間的隔閡和障礙。

    我們生活在兩個各自不同的世界裡,希望和擔心的各不一樣,我喜歡的您讨厭,您喜歡的我讨厭。

    您在一群7月早産兒中間長大成熟了;然而,如同您設想的那樣,我的散文影響不會使倒下的民族站起來,同樣,在我看來,您的詩文的所有魄力也一樣不能貶低這個高貴的民族。

    這樣一來,我們不是彼此被置于兩種不可能逾越的境地裡了嗎? 您還年輕,先生,您像您憧憬着卻又誘騙您的未來一樣;而我老了,我像這我悠然神往卻又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光一樣。

    假使您來,坐在我的火爐邊,您一定會用雕刻刀重現我的形象,而我呢,我會竭力使您成為基督徒和保王黨人。

    既然您在您的詩歌的第一段裡用和聲唱《我的殉教者和我的聖地》,為什麼不堅持唱完呢?走進聖地吧!時間隻會奪去我的頭發,就像冬天樹兒掉葉一樣,而液汁還留在樹幹裡。

    我的手依然有力,足夠擎着火把指引您邁進神聖的殿堂。

     您會斷言,先生,得有一個由詩人組成的民族來理解我的《滅亡的王國與年輕的共和國之間的矛盾>。

    對壓迫它的暴君們,您難道沒有慶祝其自由和找到幾個贊美之詞嗎?您摘引了迪·巴裡、孟德斯龐、豐唐日、瓦裡埃爾的話語,回憶了王室的軟弱;然而這種軟弱較之于丹東和卡米爾·德穆蘭的荒淫無度對法蘭西的影響又算得了什麼呢?這些粗俗的卡蒂裡納①們的風俗習慣被反映到了語言裡面,他們從污穢不堪的豬圈裡去借用隐喻,意在其外。

    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的軟弱在讓其子女蒙受淩辱之後,不同樣把他們的父母推上了斷頭台嗎?用鮮血去洗刷一個革命者的污點和用牛奶去洗刷一個波佩②的恥辱,前者不是更貞潔嗎?要是羅伯斯庇爾的小商小販們去向巴黎人民兜售丹東浴缸裡的血,内隆的奴隸去向羅馬居民出賣高級妓女在公共浴池裡用過的牛奶③,您認為這些恐怖的劊子手在一池淫穢的污水中能找出一點德行嗎? ①古羅馬的粗俗下流的政治家。

     ②波佩(Poppee),古羅馬皇後,奧通的妻子,後當了内隆的情人;内隆公元65年娶了她,内隆發怒時用腳踢死了她,後把她封為神。

     ③指波佩的洗澡水。

     您的詩興飛得太高太快了,使您受騙了,先生:朝所有不幸的人微笑的大陽有時也會嘲笑寡婦的衣裙的;這些衣裙在您看來似乎像鍍了金似的,但我見過它們,即使是在節日裡,也是喪服一身。

    肚子裡的嬰兒隻有眼淚涮涮落地的聲音才能撫慰;正像您說的那樣,如果他在娘肚子裡已跳動了9個月,他隻有在出生之前,即懷孕與分娩、暗殺與流放之間才能享受快樂!您在亨利臉上發現的那種可怕征兆的蒼白色①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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