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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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犧牲。

    在各項偉大運動中那種才智雙全的特點他都具有。

    這種人,當事先沒有預料到形勢迫使他們把自己關在一方狹小的範圍内時,便盡一切努力利用其豐富的才能去适應當時的事件與輿論。

    革命之前,這些高傲的紳士死得不明不白,因為那時他們的公衆尚未形成,革命過後,這些人死得孤孤單單,因為公衆隐退時抛棄了他們。

     卡雷爾先生是個不幸的人:再沒有什麼比他的思想更積極的了,再沒有什麼比他的生活更浪漫的了。

    一八二三年,他在西班牙成了一名伏爾泰式的共和黨人,就地參加了戰争,後被法國當局判處死刑。

    他冒着重重危險逃了出來;在潛逃的日子裡,愛與動亂相互混雜,他必須保護支撐着他生命的所愛①。

    勇敢的他總是随時準備在某一天撲向敵人的劍尖,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與他心愛的女人一起,在第一束曙光升起的時候,在起床号召他向敵人的陣地發起進攻的時候,在寂靜的戰場上轉悠。

     ①指埃米爾·安托萬(EmilleAntoine)。

     為了寫寫我們著名的作曲家,我離開了阿芒·卡雷爾。

    讀者也許會發現我的叙述太短太少了,但我有權得到您的寬恕,他的名字和他的歌聲應當銘刻在您的記憶裡。

     德·貝朗瑞先生 德·貝朗瑞先生不必像卡雷爾先生那樣掩飾他的愛,在歌唱了自由和大衆美德,在痛斥了國王的監獄之後,他把滿腔的愛傾注在歌曲之中,于是産生了不朽的《利賽特》②。

     ②貝朗瑞演唱的一首充滿激情的歌曲。

     在烈士街城門附近,蒙馬特高地下面,有一條奧弗涅鐘樓街。

    在這條隻修了半截、鋪了一半路面的路旁,有一幢後面帶小花園、不值幾個錢的小房子,裡面就住着我們這位傑出的歌唱家。

    這是一位秃頂、表情略顯粗野卻又狡黠、淫蕩的詩人。

    在看慣了太多莊重的皇家面孔之後,我饒有興緻地把目光落到了這位古羅馬式的小庶民身上。

    我把各種不同類型的面孔予以比較後發現,在君王們的前額上,有種天然高貴但又有點幹癟、乏力、模糊的東西;在平民的前額上似乎有種共同的自然天性。

    但我們仍可以辨别出兩者的天性在智力上的高低來。

    君王的前額已失去了皇冠,而平民的前額正在等待着它。

     一天,我請貝朗瑞讓我看看他幾篇他還沒有成名的作品(倘若他讓我像他那樣家喻戶曉時①,要他大度包容),他對我說道:“您知道嗎?開初我還是您的忠實信徒呢,我發瘋般地迷上了您的《基督教真谛》。

    于是,我做了一些基督教田園濤:反映鄉間教士在村莊豐收季節裡舉行祭禮的場景。

     ①夏多布裡昂比貝朗瑞大12歲,但這位歌唱家當時享有的盛譽是今天的人們無法想象的。

     奧古斯坦·蒂埃裡先生對我說,法蘭克人在《殉難者》書中的戰鬥使他萌發了用一種新的方式來寫曆史:沒有什麼比把我的回憶置于曆史學家蒂埃裡和詩人貝朗瑞的才華前面更令我得意了! 我們的歌唱家具備伏爾泰對唱歌要求的各種素質,這位寫了那麼多優美詩歌的作者說道:“為了寫好這些小小的作品,必須從細膩和敏感的情感出發,腦子裡要絕對的協調,調子既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而且不能太長。

    ” 貝朗瑞有好幾個引發他靈感的女人,她們十分迷人;當這些女子成了他妻子的時候,他全愛着她們。

    但當他背叛她們時,他對此毫不傷悲。

    然而,他的快樂之中,隐藏着痛苦的虔誠感覺:這是個微笑着的嚴肅臉孔,一種祈禱的哲學。

     有人稱貝朗瑞為我的同黨,從這方面講,我對貝朗瑞的友情值得驚奇。

    一位與我素不相識的聖路易時代的老騎士從他的塔樓裡給我捎來這樣一封信:“先生,高興起來吧,感謝那些對你的國王和上帝扇耳光的人的吹捧吧。

    ”太好了!我勇敢的騎士,您也不愧為一位詩人! 在我動身前往瑞士前,在巴黎一家咖啡館裡,我宴請了貝朗瑞先生和德·卡雷爾先生。

    晚餐結束時,貝朗瑞先生唱了一首動人的歌: 夏托布裡昂,你為什麼離開你的祖國,離開它的愛、我們的贊揚和思念? 在波旁家族史上,發現了這樣一節詩: 你關心他們的衰亡嗎? 那麼了解一下他們那極度的虛榮吧, 它把壞事歸罪于上天本身, 他們用背信棄義對待你的忠誠。

     針對這首反映這個曆史時代的小詩,我在瑞士寫了一封信,發表在我那本關于布裡格維爾建議的小冊子的前面,我對他說道:“從我給您寫信的這個地方,先生,我看到了拜侖先生居住的鄉間别墅和斯塔爾夫人府邸的屋脊。

    那位遊吟詩人希爾德——阿洛爾德在哪裡?那位作家科裡納在哪裡?我這太長的生涯就像那墓碑四周的道路一樣。

    ” 我回到了日内瓦。

    接着,我帶夏多布裡昂夫人回到了巴黎,把反對布裡格維爾關于放逐波旁王族的議案手稿也帶回來了。

    這份讓一部分人成功,另一部分人不幸的議案于一八三一年九月十七日在衆議員會議上引起了重視。

     一八三一年十一月底 于巴黎地獄街 關于放逐波旁王族長房的博德和布裡格維爾議案 十月十一日我回到巴黎,我的那本小冊子于同月月底出版了,書名為《關于查理十世及其家被放逐之議案》或者稱為《論王朝複辟與選舉君主制》之續篇。

     當我這些耽誤了的回憶錄将來出版時,那些日複一日、單調無聊的口誅筆伐,那些我在世時人們醉心癡迷的事件,那些我與之周旋的敵手,甚至查理十世及其家族的驅逐,等等,他們會把我的回憶錄當做一回事嗎?一切報紙的弊端就在這裡:對于一些已變得無關宏旨的題目争論得轟轟烈烈;讀者看到的仿佛是一些他連名字也叫不出的、默默無言的影子在舞台上晃來蕩去。

    然而,在這一幕又一幕俗不可耐的劇目中,人們收集了一個人和多個人的曆史事迹和觀察結果。

     我首先把博德先生和布裡格維爾先生先後建議的政令列入在小冊子的開頭部分,然後在仔細研究了人們支持的5個決定後,我說道: 我們度過的最糟糕的時期似乎就是我們目前所處的時期,因為在人們的理性、道德和理解的領域裡無政府主義當道。

    民族的存在長于個人的存在:一個癱瘓病人在死亡前有時可以在病床上舒适地躺上許多年,而一個民族在覆滅之前卻要在曆史上經曆漫長停滞衰弱的時期。

    一個新君主所需要的是激情、年輕、勇敢果斷、面對未來、領着法蘭西向着未來大步前進。

     因此,這個國家需要治理,它已面黃肌瘦,被醫生開的藥方弄得虛弱無力;它可憐又可悲,日漸貧困,兩手空空,無計可施,全靠救濟,向每個人乞求恩惠;可它脾氣暴躁,一面笨拙地模仿正統派,一面又大肆攻擊它,它反對共和主義卻又在它面前瑟瑟發抖。

    這種布鼓雷門的做法隻有在對它構成威脅的兩個對立面裡才能看到它的敵人何在。

    為了站住腳,它招募了一支由老兵組成的軍隊:如果說他們的臂章上帶着像他們發出的誓言一樣多的人字形條紋的話,那麼他們的袖子比蒙莫朗西的号衣還要花裡胡哨。

     我懷疑自由會長久地迎合君主政體的火焰瓶,法蘭克人已把這種自由置于兵營之中;他們的子孫後代自小嘗到了自由的甜頭和愛心,自由像前朝一樣,希望得到頌揚,而他們的衆議員正好都是軍人。

     這場辯論之後,我将詳細講述我們在對外關系中的體系問題。

    維也納會議的重大錯誤在于把一個像法國這樣的軍事國家強行推人敵視河這邊的居民的境地。

    我讓大家看看外國人是怎樣地蠶食我們的領土和取得權利的,而這一切,我們在七月裡是能夠奪回來的。

    多麼深刻的教訓啊!追求軍事輝煌的虛榮和征服者的暴行觸目驚心!假如立一個增加了法國财富的曆代君王的名單,波拿巴會榜上無名,而查理十世卻會占着顯著的位置! 說來說去,我還是回到路易·菲力普的身上來吧,我說道: 路易·菲力普是國王,他篡奪了那孩子的君主權,成了它的直接繼承人,成了查理十世把其交給這位王室總兵手裡的那個棄兒的繼承人;他當時可像個老練的監護人,忠實的保管者和慷慨的保護者。

    在這杜伊勒利宮裡,躺在這無辜者的床上不失眠,不内疚,沒有幽靈出現;而這位王子找到了什麼呢?一張空蕩蕩的禦座,那是由一個幽靈,一個鮮血淋淋的雙手拎着另一個君王頭顱的幽靈①奉送給他的。

     ①指路易·菲力普的父親,菲力普—埃加利泰(Philipp-Egalite)。

    盡管他在國民公會投了處死路易十六的一票,他還是在一七九三年十一月被送上了斷頭台。

     為了做得徹底,是不是在法律裡應裝配上盧偉爾②式的鐵器以給被流放的家族以最後一擊呢?如果它被風暴推上了岸的話,如果不嫌亨利年紀大小、不夠推上斷頭台的年齡的話,那麼,好吧!你們這些先生們,為了讓他死去,就免除其年齡的限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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