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0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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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戰。

    德,普蘭塞爾維上校,在聖馬丁門的戰鬥中受了緻命傷,以前參加過帝國在荷蘭、西班牙的戰争,在大部隊裡呆過,也在皇家衛隊裡呆過。

    在萊比錫戰役中,他親手俘虜了奧地利将軍梅爾弗爾德。

    他負傷後,由他的士兵擡到了大石子醫院,他要等到七月中最後一個傷員包紮完了之後才肯讓人給自己包紮。

    在别的戰場上見過他的拉雷②醫生,看到要救他已為時太晚,隻好截掉了他一條腿。

    那些看到那麼多子彈在他們頭上飛過的高貴的對手,如果他們沒有被某些自從勝利以來在勝利者的隊伍裡得到了自由的苦役犯的子彈所擊中,他們是多麼幸運啊!這些苦役犯沒有能亵渎共和國的勝利;他們隻對路易·菲利浦的王權構成了危害。

    因此,這批逃過了莫斯科、呂真③萊比錫④大炮的著名兵士的幸存者們隐隐約約地在巴黎街頭出沒,他們說他們正在查理十世時期屠殺那些他們在拿破侖時期那麼崇敬的英雄。

    他們隻缺一個人:那個人在聖赫勒拿島上不見了。

     ①在意大利倫巴第地區。

     ②拉雷是“大軍”外科醫生的兒子,這裡,夏多布裡昂似乎把他與另一個拉雷搞混了。

     ③均系德國城市。

     ④均系德國城市。

     夜幕降臨,一個喬裝打扮的副官給市政府大樓裡的部隊帶來了從那裡撤往杜伊勒利宮的命令。

    撤退的命令被大膽地頂回去了,因為他們不願意抛下那些傷員,而且大炮要越過路障是十分困難的。

    然而後來還是順利撤走了。

    當部隊從巴黎各區撤回以後,他們以為國王和王太子同他們一樣來到了他們的身旁,他們找也白搭,隻看到了鐘樓亭子上的白旗,他們卻讓人聽到了軍營裡雄壯的聲音。

     像大家看到的那樣,說市政府大樓被衛隊從人民群衆手中奪回是不真實的,而是人民群衆把它從衛隊手中重新奪了回去。

    當衛隊走進市府大樓時,他們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因為裡面空無一人,連省長本人也走了。

    這些大話把真正的危難減輕了,并使人懷疑這種危難的存在。

    衛隊在迂回曲折的大街上行進很艱難;他們執行的路線,先是以中立的形式出現,後來又背叛了它;這種原來很漂亮的理論,到頭來是行不通的。

    在市政府大樓裡進行戰鬥時,第五十分隊趕了來。

    由于疲憊不堪,他們被很快撤到了大樓的圍牆之内,隻是把他們全部的、無用的子彈給了那些精疲力盡的同志。

     留在聖嬰市場的一個瑞士營被另一個瑞士營營救出來,他們一個營接着一個營地朝工科學校的河岸邊走去,駐紮在盧浮宮。

     此外,設立路障是巴黎人民的自衛手段:從查理五世至今,在曆次内亂中早已有之。

     “人民群衆看到部署在各街道上的軍隊的同時,”埃斯托瓦爾說道,“已開始用大家所熟悉的方式布置路障。

    幾個瑞士人被殺了,埋葬在巴黎聖母院的一個墓穴裡。

    居伊茲公爵穿過街道,得到人們最熱烈的歡呼:“居伊茲萬歲!”他呢,摘下他的帽子,對他們說道:“我的朋友們,夠了!夠了!先生們,過分了;叫國王萬歲吧!①” ①據《埃斯托瓦爾》報記載。

     為什麼近來的路障效果這樣好,卻很少赢得人們去談論它,而一五八八年的路障幾乎沒産生什麼效果卻引得人們那麼有興趣去讀它呢?這要看不同的世紀和不同的人:十六世紀把什麼都放在它的前面,而十九世紀把什麼都放在它的後面:德·皮拉沃還不是臉上有刀疤的人。

     七月二十八日,無戰事日 這些戰鬥進行期間,緊接着武力革命而來的是非武力的政治革命。

    被拘禁在阿拜①的士兵被釋放了;在聖佩拉吉②監獄裡的那些因債務問題而坐牢的犯人逃走了;政治犯被釋放了。

    一場革命就是一次大赦;它免除了所有的罪行,罪行再大也是如此。

     ①過去的聖普——日耳曼阿拜監獄;在第二帝國時期,因開通聖日耳曼大街而不複存在。

     ②聖佩拉吉修道院,在聖梅達爾區,自一八一一年以來便成了政治犯和債務犯的監獄。

    一八九五年被毀。

     大臣們向參謀部提議:他們決定逮捕這次運動的首要人物:拉菲特先生,拉斐特先生,熱拉爾先生,馬爾謝先生,薩爾韋特先生和奧德利·德·皮拉沃先生。

    元帥已就此下達了命令,但稍後不久,他們作為代表被派遣往他那裡去時,他不相信他有幸讓他的命令得到執行。

     由貴族院議員和衆議員組成的君主制黨的會議在基佐先生家中舉行:布羅格利公爵參加了會議;重新露面的梯也爾先生、米涅先生和盡管有别的看法的卡雷爾先生出席了會議。

    就是在那裡這個篡奪黨首次亮出了奧爾良公爵的名字。

    梯也爾先生和米涅先生到塞巴斯蒂亞尼将軍家裡同他談起了王子的事,将軍含混其詞也作了回答;奧爾良公爵,能不能保證不再這樣把他擺在他的手裡,他沒對他作出任何承諾。

     還是在二十八日的當天,中午時分,衆議員全體會議在奧德利·德·皮拉沃先生家裡舉行。

    德·拉·法耶特先生,共和黨首腦,二十七日回到了巴黎。

    拉菲特先生,奧爾良黨首腦在二十七日和二十八日夜間才到,他去了皇宮,在那裡,他什麼人也沒找到。

    他派人去納耶:未來的國王也不在那裡。

     在德·皮拉沃先生家裡,大家讨論對敕令起草一份抗議的事。

    這份抗議用詞溫和,對那些大問題隻字未提。

     卡齊米爾先生建議趕快派人去找德·拉居茲公爵,而那五位選出的衆議員則作好了動身的準備,阿拉戈先生卻還在元帥家裡。

    但他在給德·布瓦涅夫人的一封信中,是決心趕在特派代表們之前的。

    他向元帥指出了盡早結束首都不幸的必要性,德·拉居茲先生去德·波利尼亞克先生家裡探聽情況。

    德·波利尼亞克得知部隊正猶豫不決,他聲明說,如果軍隊倒向人民一邊,就得受到暴徒一樣的鎮壓。

    特羅梅蘭将軍,聽到這些話,對昂布呂熱阿克将軍生氣了。

    這時,代表團到了。

    拉菲特先生說道:“我們來請你們制止流血事件。

    如果戰鬥再持續下去,不僅會帶來最殘酷的災難,而且會帶來一場真正的革命。

    ”元帥在軍事榮譽的問題上打圈圈,提出什麼人民應該首先停止戰鬥;然而在他寫給國王的一封信的附言裡卻這樣寫道:“我想陛下應該事不宜遲地利用向您提出的那些建議。

    ” 德·拉居茲公爵的軍事助理柯尼埃羅沃斯奇上校被帶入國王在聖克盧的住所,把那封信交給了國王。

    國王說道:“我會看看這封信的。

    ”上校退了出來,在等待命令:看到沒有下達命令,他請迪拉公爵先生去國王那裡催問。

    公爵回答說,按照規定,他是不允許進國王的宮殿的。

    後來,柯尼埃羅沃斯奇先生被國王召去,要他向元帥傳達堅守的命令。

     樊尚①将軍從家裡趕到聖克盧,強行闖進,但被拒絕了。

    他告訴國王,一切都完了。

    查理十世對他說道:“親愛的,您是一位好将軍,但您對此什麼也聽不到。

    ” ①樊尚(Vincent),國王的馬術教師。

     七月二十九日,軍事日 二十九日這一天,出現了一些新鬥士:巴黎綜合工科學校的學生與他們的一位老學友夏拉斯先生取得聯系,他們不顧禁令派去了他們中的四個同學:貝泰蘭先生,洛通先生,潘索尼埃爾先生和圖爾納先生,讓他們去為拉菲特先生、佩裡埃先生和拉斐特先生效力。

    這些年輕人一八一四年便來到了巴黎,通過學習,個個都很傑出;他們在聯盟會上相互認識了。

    隻有幾天,他們便成了人民的領頭人;人民以極為樸實的方式把他們推到了領導的地位。

    後來,有些人回到了奧德翁廣場,其他的人回到了皇宮和杜伊勒利宮。

     發表于二十九日早上的命令冒犯了衛隊:這項命令宣布國王對他的英勇之師表示滿意,同意發給他們一個半月的工薪。

    法國士兵覺得此舉不合适:這是用英國人的尺度來衡量他們,而英國人的做法是行不通的,或者是:如果他們領不到薪水,他就造反。

     在二十八日至二十九日的夜裡,人民群衆在大街上每隔一段路面就拆掉二十來步的鋪路石,到第二天天亮時,在巴黎已設置了四千處路障。

     波旁宮已由縱隊駐守,盧浮宮則是由兩個瑞士營駐守,和平大街、汪多姆廣場和卡斯蒂格利奧納街由縱隊五分隊和五十三分隊駐守。

    将近一千二百人的步兵部隊已到達聖德尼、凡爾賽和呂埃爾。

     軍事位置是比較好的:軍隊比較集中,要穿過很大的空間才能到達軍隊駐地。

    認為這種安排十分合理的埃格澤爾芒将軍十一點來把他的才能和經驗推薦給了德·拉居茲元帥;帕若爾将軍則自薦給衆議員去擔當國民衛隊的指揮。

     大臣們置身于運動之外,吃盡了苦頭,他們想在杜伊勒利宮召開宮廷會議。

    元帥催促衆議院主席收回敕令。

    在他們交談時,他們請來了德·波利尼亞克先生;他本來已同貝埃蒂先生出去并回家了。

    貝埃蒂先生是一七八九年第一個犧牲者的兒子,他曾跑遍了巴黎城,他斷言皇家的一切事業都在朝好的方面轉化;緻命的事是讓這些人有報複的權力,這些人在我們經受第一次動亂時就已經被扔進了墳墓了,最近的不幸又讓他們複活了。

    這些不幸不再是什麼新東西;自一七九三年以來,巴黎已習慣了事件的發生和王位的更替。

     至于與保皇黨人的關系,一切進行得那樣好,以緻有人說縱隊的第五分隊與五十三分隊同人民群衆情同手足,他們背叛了。

     德·拉居茲公爵讓人提議休戰:事實上有幾個地方已經停火了,但在别的地方卻沒有執行。

    元帥已派人去找駐紮在盧浮宮的兩個瑞土營中的一個營;讓這營派人去找另一個防守圓柱走廊的那個營。

    巴黎市民看到這個圓柱走廊已無人看守,便走近圍牆,進到了裡面,再由通向皇家花園的假門,進到了内部。

    他們進到交叉通道,朝在院子裡的那營官兵開火。

    想到八月十日的恐怖,瑞士人從宮中沖了出來,分散到了散布在巴黎各個哨所的他們的第三營駐地。

    同那些士兵在一起,停火得以遵守。

    人民群衆,從盧浮宮到了巴黎博物館的長廊裡,在那些貴重的展品之間開始朝排成行的騎兵競技場的槍騎兵開槍射擊。

    巴黎各個哨所看槍騎兵挨打,中止了停火又打了起來。

    瑞士人擁向凱旋門下,把槍騎兵推向鐘樓亭子的柱廊裡和擁向杜伊勒利宮的花園裡。

    年輕的法爾西①在這場沖突中被打死:他的名字被刻在咖啡店的角落裡,他是在那裡倒下的;一個甜菜加工廠今天在泰莫皮爾還存在。

    瑞士人有三四個士兵傷亡:這麼少的傷亡,這裡卻被說成了可怕的屠宰場 ①法爾西(Fairy),哲學家和詩人,他當時剛滿三十歲。

     人民群衆同托馬①先生、巴斯蒂德先生和吉納爾先生通過皇家橋進了杜伊勒利宮,一面三色旗插到了鐘樓的亭子上空,像波拿巴時期一樣,它象征着自由。

    一些家具被毀壞了,一些畫被軍刀一下捅成了兩截,在大櫥裡找到了國王的打獵日記本,其中記載着打山鹑的那幾次漂亮射擊:這就是獵場看護人關于皇上守獵的古老傳說的由來。

    他們把一具屍體放到了皇宮大廳裡空着的寶座上,如果法國人今天不再繼續上演悲劇了,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哩。

    在聖托馬一阿坎的大炮博物館,被搶劫一空,從戈德弗魯瓦·德·布榮②的頭盔到弗朗索瓦一世③的長矛,這曆史的長河可流淌了好幾個世紀。

     ①托馬(Thomas),作為将軍,他後來在巴黎公社時期被槍斃。

     ②戈德弗魯瓦·德·布榮(GodefroideBouillon,一○六一—一一○○)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的首領之一,一O九九年創建了耶路撒冷王國。

     ③弗朗索瓦(Francois,一四一四—一四五○)一世,布列塔尼的公爵他支持查理七世反對英國的鬥争。

     當時,德·拉居茲公爵離開了司令部,放棄了箱子裡放着的十二萬法郎。

    他從裡沃利街出去,回到了杜伊勒利宮花園。

    他下令部隊撤退,先從香榭麗舍大街撤,後來一直撤到星形廣場。

    人們以為和平了,王太子來了;人們看到幾輛馬車和一輛運貨車,穿過路易十五廣場開走了:那是大臣們工作完了之後回家了。

     來到星形廣場,馬爾蒙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說,國王已任命王太子先生擔任部隊總司令,元帥聽從他的指揮。

     衛隊第三連被遺忘在羅昂大街的一家制帽廠的廠房裡,他們作了長時間的抵抗,最後廠房還是被奪去了。

    默尼埃上尉身中三槍,從四樓的窗口跳了下來,掉在下面的房頂上,被送到了大石子醫院,他居然大難未死。

    巴比洛納軍營在中午到下午一點受到瓦諾、拉克魯瓦和烏沃利埃這三名巴黎綜合工科學院學生的襲擊,當時這個軍營隻有一隊大約一百來人的瑞士新兵看守,由有法國血統的迪費副官指揮。

    三十年來,他一直在我們中服役,他在共和時期和帝國時期的一些大事件中扮演過重要角色。

    勒令他投降時,他拒絕了一切條件,把自己緊閉在軍營裡。

    年輕的瓦諾死了。

    消防隊員們朝軍營的大門開火:門在猛烈的攻擊下倒了,迪費副官馬上走了出來,他身後由他的山嶽派的人跟着,那些人手裡端着刺刀。

    迪費被附近一家小酒店裡射來的子彈打死了;他的死拯救了那批瑞士新兵。

    那些新兵回到了他們各自所屬的部隊。

     七月二十九日,無戰事日——博德先生、德·舒瓦瑟爾先生、德·賽蒙維爾先生、德·維特羅爾先生、拉菲特先生和梯也爾先生 莫特馬爾公爵在二十八日(星期三)晚上十點到達聖克盧,他是去擔任一百來号瑞士兵的上尉一職的,他隻能在第二天同國王交談。

    二十九日八點,他在查理十世的身旁作了幾次嘗試,勸他收回敕令。

    國王對他說道:“我不能像我兄弟那樣去坐雙輪運貨馬車,我決不後退一步。

    ”而在幾分鐘之後,他卻将退出整個王國。

     大臣們全到了:他們是德,塞蒙維爾先生,德·阿爾古先生,維特羅爾先生。

    德·塞蒙維爾說他同國王進行了長時間的談話,他誠心誠意地跟他談到了太子妃的種種危害,還是沒能改變國王的決心。

    他對他說:“到明天中午,不再會有國王、王子了,也不再會有波爾多公爵了。

    ”而國王卻回答他說:“那您就讓我到下午一點吧。

    ”我不相信這些話中的任何一句。

    吹牛皮是我們的錯:去問一個法國人吧,相信他對你講的話,他什麼都會幹的。

    大臣們在德·塞蒙維爾之後,都進了國王的住所;敕令被撤銷了,撤職的大臣德·莫特馬爾被任命為衆議院議長。

     在首都,共和黨剛找到了一處住所。

    博德先生(《時代》編輯部的審稿人)在街上跑時,發現市政府大樓裡隻有兩個人,迪布爾先生和齊默爾先生。

    他馬上想到自己是即将到這裡來辦公的臨時政府的一員,便叫來了省政府的雇員,他命令他們馬上開始工作,就像德·夏布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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