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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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會留下一個忠誠的傻瓜,天生的傻瓜,不會加任何修飾,不懂得爬,也不懂得拿。

     ①米奧耐(Mionnet),即努米斯馬特(Numismate,一七七○—一八四二)。

     談到安蒂利,他好像描繪了我的性格的一方面。

    他②說,“我從來不曾有過任何一種野心,因為我已經受夠了,再也不能忍受那種束縛了:那種束縛把上帝給我的愛好壓抑住了,它本來可以為國家做出一番偉大而光榮的事業的,也可以獲得人民的贊賞的,而且我不可能用它為自己謀取私利。

    我僅僅是為了一個行使其統治、隻想擁有不朽業績的國王。

    ”在這種情況下,我不适合當今的國王。

     ②摘自安托萬·阿爾諾爾·德·安蒂利(AntoineArnauldd’Andilly,一六六—一六九八)主教的《回憶錄》。

    安蒂利是大主教阿爾諾的侄兒。

     既然我手把手把你領到了我的業績的一些最不為人知的領域,我讓你感受到了我的信件中那些罕有的東西,像我們學院裡的一個老是誇耀他的聲望、教别人羨慕他的同事一樣,現在我也跟您說說我在這裡誇誇其談,我的用意是什麼:我要保護那些搞文學的人,讓他們在自己的崗位上幹他們能夠幹的事情;我反對那些搞外交坐櫃台和坐辦公室的人。

     這些人不要以為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其實最普通的人也比他們強。

    當我們懂的東西那麼多的時候,像那些講究實際的先生們一樣,至少我們不應該說出那些愚蠢的話來。

    你說到的東西,你就應該去重新認識那些東西:古代的、中世紀的、英國現代的大多數作家,當他們熱衷于從政時,都成了大政治家。

    阿爾菲愛裡①在拒絕接受使館任職時說道:“我不曾想告喻他們,他們的外交和他們的書函在我看來,确實也是,不如我的甚至其他人的悲劇重要;但是要使這種人重操舊業也難;他們不能也不應該改變。

    ” ①阿爾菲愛裡(Alfiefi,一七四九—一八○三),意大利作家。

     在法國有誰比奧拉斯的繼承人洛皮塔爾、比那位精明的大使多薩、比那位專橫任性的黎希留更具文學性?黎希留不滿足于口授有争議的協議,不滿足于撰寫回憶錄和虛構的故事,他不斷地創造出一些富于戲劇性的主題,與馬勒維爾和波瓦斯托貝爾一起寫些歪詩,并辛勤汗水創立了法蘭西學院和傳教土守則。

    是不是因為他是個平庸的作家才成了大部長?問題或多或少不在于才華,而在于對墨水和紙張有激情。

    德·朗皮勒先生②比起那位主教來,為了奪取帕爾那斯文學獎,沒有顯得那麼熱情,也沒有付出那麼多的代價,但他的悲劇《米拉梅》的上演卻花了他兩萬埃居①!如果在一個同時是政治的又是文學的人物裡面,詩人的平庸造成了政治家的優勢,應該得出這樣一種結論,政治家的軟弱是詩人的力量造成的,然而文學的天才扼殺了索隆同西莫尼德一樣哀歌詩人的才幹嗎?德·佩裡克勒把雄辯術用于詩歌,他用雄辯術征服了雅典人;德·蒂西迪德和德·德莫斯泰納在寫作和演講方面擁有那麼高的聲譽,他們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戰争和集會上嗎?塞諾分一面想着他的《西諾佩迪》,一面使一萬官兵退出陣地,天才摧毀了他的才幹嗎?兩個西皮翁,一個成了勒利于斯的朋友,另一個是泰朗斯②協會的會員。

    德·西塞隆,這位文學之王,被稱為當時的國文。

    最後,德·塞紮爾,他是語法學、天文學、宗教學、文學學的作者;德·塞紮爾是德·阿爾奇洛克諷刺詩的競争者,是德,索福克爾悲劇的競争者,是德·德莫斯泰納雄辯口才的競争者,難道他的評論集反映了曆史學家的絕望嗎? ②這是年輕詩人達米(Damis)自己取的别号,《皮隆的作詩狂》中的主人公。

     ①法國古币,一埃居約合五法郎。

     ②泰朗斯(Terence,公元前一九○—一五九),著名喜劇拉丁語詩人。

     這種例子舉不勝舉,文學才能——顯然是所有一切才能之中第一位的,它把一切别的才能排除在外,在這個國家裡它仍将會是取得政治成就的障礙:事實上,高智商有什麼用處?法國的傻子,特殊的人,普通的國民不會給法國的格羅蒂斯們、弗雷德裡克們、巴孔們、托馬·莫呂斯們、斯龐塞爾們、法爾克朗們、克拉朗東們、波蘭布羅克們、伯克們和坎甯們任何東西。

     我們的虛榮心,從來不承認即使有天賦的人有兩種才能,有像一個普通人那樣做好普通事情的能力。

    如果你敢越雷池一步,傻瓜們則會大叫道:“您墜人了五裡霧中了!”他們慶幸自己身處社會底層,執意那麼思考。

    這些可憐的嫉妒人的人,由于他們忍受着無名的痛苦,對别人的勳勞總是反感。

    把維吉爾·拉阜·拉馬丁打發回他們的詩歌中。

    但是,那些高人一等的老爺們,應該把你們打發到什麼地方?發配到忘記:他們好像在離你們住宅二十步遠的地方等着你們,而那些詩人的二十首詩卻把他們永遠載入史冊。

     在羅馬的法國人 法國第一次入侵羅馬是在督政府時期,那是可恥的、掠奪式的入侵。

    第二次是在帝國時期,這也是極不公正的。

    但是,一旦侵略過後,秩序便恢複了。

     共和國向羅馬提出,要停戰,必須交出二千二百萬法郎,要占領安科納城堡,交出由法國專門人員一百油畫、雕像和一百幅原稿,尤其要布律蒂斯和馬克一奧雷爾的半身雕像。

    在當時的法國有那麼多的人叫布律蒂斯,他們想擁有的,很簡單,隻是一種對他們的被推定的父輩的一種虔誠的想象!但是,馬克——奧雷爾又是誰的父輩呢?阿蒂拉為了離開羅馬,隻要一定數量的胡椒和絲綢:我們這個時代真是個用書畫贖買的時代!一些不修邊幅、窮困潦倒的大藝術家經常把他們的作品留給那些不了解他們而又忘恩負義的城市做贖金。

     帝國時期的法國人需要修膳那些共和時期法國人在羅馬毀壞的地方;他們還應該為一個法國王子①率領的一支軍隊掠奪羅馬的所作所為贖罪;該由波拿巴來收拾那些廢墟了,而另一個波拿巴②卻看到了這些廢墟的形成和擴大,他還描繪了當時的騷亂。

    法國行政當局關于清理弗羅姆廣場的計劃是拉斐爾給萊昂十世的提議。

    這個計劃使得朱屁特神殿的三根柱子出土了,重現了協和神殿的柱廊,發現了神聖之路的路面,拆除了擁擠不堪的和平大殿的新的建築物,清除了蓋在競技場上面的泥土,清除了競技場上的雜物,重新建了七八個提圖斯的澡堂。

     ①一五二七年,波帝王朝軍隊的統帥。

     ②即雅克·波拿巴。

     另外,特拉讓的弗羅姆廣場已被勘探出來;維修了潘提翁神殿、蒂奧克勒蒂安公共浴池、皮蒂西泰貴族神殿。

    除羅馬之外,維修法勒裡牆和塞西利阿——梅泰拉墓地的資金已經下撥。

     現代建築物的維修工作也作了安排:牆外聖保羅教堂已經不存在了,可望重建它的屋頂;聖阿涅和桑——馬爾蒂諾埃——蒙蒂教堂得到加固,讓它們能抵禦時日的損害。

    聖彼德教堂的屋頂和路面一部分已得到了重修;米開朗琪羅圖屋頂裝上了避雷針,使其免遭雷擊。

    城東和城西各劃出了一塊地作公墓之用;東邊的那塊地在聖洛朗修道院旁邊,已經收拾好了。

     基利納爾宮内的寒酸相被羅馬斑岩和大理石的豪華所覆蓋:因為被指定為皇宮之後,拿破侖住進去之前,想除掉被綁架囚禁在楓丹白露的教皇留下的痕迹。

    當局本打算拆除位于卡庇托爾與蒙特一卡瓦洛之間的一部分街道,以便讓這位凱旋者能踏上一條寬敞的大道通向他的皇宮的,終因枝節橫生,結果事與願違。

     在這些中斷的計劃中,有一項是修築從小河堤到大河堤的一系列碼頭:這些河堤本應修建好的,但中途停了;另外在聖昂熱城堡和呂斯蒂居西廣場間的四個小島上的房屋已部分地買下了,本應被訴掉的,可是也停了。

    如果這些工程不停下來,一條寬大的林蔭道就通到了聖彼穗廣場,我們則可以從聖昂熱城堡的腳下看到聖彼德廣場。

     法國人到處閑逛。

    我在開羅看到一大片四方形的土地,裡面種着棕樹,咖啡館環繞四周,這些咖啡館都是借用巴黎咖啡館的名字:在羅馬,我們的同胞創造了硒西奧這個名詞;我們是從斜坡登上那兒的。

    有一天,在下坡時,我看到一輛馬車裡坐着一個還算年輕的女子:看到她那金黃色的頭發,身材粗短,長得不算漂亮的樣子,我還以為她是威斯伐利亞的白種人,一個肥胖的外國女子,可她是吉克西奧利夫人:她懷念着拜倫勳爵,然而梳妝打扮一點都不少,但這有什麼關系?這個拉威納①的女兒(而且,她的那位詩人在打定主意死的時候,已十分困乏了。

    )在缪斯的引導下,也會去躺在埃利塞公墓那兒的,那樣,那裡就要增加一個神靈了。

     ①拉威納(Lavenne),意大利城市,瀕阿德裡亞海。

     人民廣場的西邊大概是一塊布滿工地和商店的地方,從河道的盡頭可以看到卡庇托爾宮、梵蒂岡和台伯河堤外的聖彼德教堂,即古代羅馬和現代羅馬的全貌。

     最後,法國人培植的一片樹林出現在今天的競技場東面。

    那樹林雖然長大,有着另一片廢墟腳下荊棘叢生中的樣子,卻從來沒有人涉足。

     小普利納②寫信給馬克西姆說道: ②小普利納(Ptinelejeune,六二—一一四),拉丁作家。

     我們把您送到希臘去,那裡是禮儀、文學、甚至是農業的發源地。

    尊重它們的締造者之神吧,尊重神的存在吧,尊重這個國家古老的榮譽吧。

    在城市裡,老年人是神聖的,他們受到人們的敬重。

    以他們的古老、聞名的業績、甚至是他們的神話為榮吧。

    一點兒也不損害尊嚴、自由、甚至是個人的虛榮。

    公開地繼續我們在這個國家吸取的正确東西吧。

    在征服了這個國家之後,我們沒有把法律強加在人民的頭上,而是在經過請示之後,他們把自己的法律給了我們。

    您必須控制雅典和塞德莫内①;要用一種不人道的、殘忍的、野蠻的手段去掉他們的幽靈,自由的名字才能留下。

     ①拉塞德莫内,是斯巴達的别名,古希臘奴隸制城邦。

     當普利納給馬克西姆②寫這些高尚的動人的話語時,他知道他是在給那些當時還很野蠻而後來有一天主宰羅馬廢墟的人撰寫指示嗎? ②馬克西姆(Maxime,三八三—三八八),羅馬篡職者。

     漫步——我的侄兒克裡斯蒂昂·德·夏多布裡昂 我很快就要離開羅馬了,同時也期盼着再回來。

    羅馬是這樣的憂傷又這樣的美麗,我又重新熱烈地愛着它:我在卡庇托爾會有它的一張全景圖,在那裡,普魯士的公使會給我讓出卡法勒裡③小宮殿;在聖奧努弗爾,我已為自己安排了另一處隐避所④。

    在等待我的出發和返回時,我在鄉下不停地遊蕩;沒有任何兩道籬笆間的小路,比得上我熟悉的貢堡小路。

    從馬裡于斯山的高處和周圍的小山看去,我發現了伸向奧斯蒂⑤的海平線。

    我在馬達馬别墅細巧的搖搖欲墜的柱廊下休息了一會。

    在這些改成農莊的建築物中,我常看到一位略帶惶恐的像山羊一樣攀援的野姑娘。

    當我從波塔·皮亞出來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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