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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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在巴黎甚至也知道已有了一個新教!教皇的賜福慶典多好啊!先是遠處的薩比娜,接着是羅馬荒涼的村莊,然後是羅馬,最後是聖彼德廣場,所有的人都跪在一個老人的腳下:教皇是祝福其子民的唯一君主。

     ①海倫(Helene),沙皇的嫂子,她當時二十一歲。

     正寫到這裡,從熱那亞來的一份郵件送來了一封從巴黎發往土倫的快件,這快件是從巴黎發往土倫的,是給我的回信,告訴我四月四日上午十一點巴黎收到了我從羅馬發往土倫告知卡斯蒂裡奧尼被任命為新教皇的消息的。

    國王得知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

     快件傳遞之快真驚人:我的快件是三月三十一日晚上八時發出的,而我四月八日晚上八點便收到了巴黎的回信。

     一八二九年四月八日于羅馬 今天是四月十一日,一個星期後,就是複活節了。

    兩個星期後;我就有假期可以去看望您了!一切的不快因為有這一期望而煙消雲散了:我已不再惆怅,不再想部長們了,也不再想政治了。

    明天,聖周就要開始了,我會想起您對我講的一切,可惜您現在不在這裡,要不可以同我一道聽聽那美妙的痛苦之音!我們可以一起去荒無人煙的羅馬農村散散步!現在,那裡已是綠草青青,花開遍地了。

    一切廢墟似乎随着新春的到來而變得年輕了:我隻是去其中湊湊熱鬧罷了。

     一八二九年四月十一日 參加完耶稣苦難紀念三日大日課和聽完《上帝憐我》這首曲子,我走出西卡斯汀教堂。

    我想起您曾同我講起過這種宗教儀式,因此,我當時十分感動。

     日光漸漸淡了下去,夜色慢慢籠罩着小教堂的壁畫,僅僅隻能看清米開朗琪羅畫上的幾處粗線條的輪廓了。

    蠟燭一根根熄滅了,散發出一團團薄薄的白煙,這種生活中的自然景象,就像《聖經》中描繪的薄薄的霧氣一樣。

    主教們跪着,新教皇伏在祭壇前,幾天前我還在那裡見過他的前任。

    忏悔和祈禱之聲令人贊歎不已;随後在寂靜的夜色中不時響起對那位先知者的哀号。

    人們感到被一個為洗淨人間罪惡而垂死的上帝的一種巨大的神秘感所征服。

    七座小丘上立着天主教繼承人的雕像和所有的紀念物。

    然而,并不是那些強大的教皇,也不是那些為君主們的優先權争論不休的主教,而是一位可憐的,沒有家庭,沒有後台的癱瘓教皇,一些默默無聞的宗教王子,宣布了一個使現代社會開他的強權的滅亡。

    藝術上的傑作亦随之而去,在幾近被遺棄的梵蒂岡宮的牆上和拱頂上,壁畫已模糊得無法辨認了。

    一些與宗教無關又好奇的外國人經過這裡時也參加了這一慶典,他們取代了忠實信徒社團。

    雙重的悲傷籠罩我的心。

    基督教的羅馬在追憶耶稣基督之死的同時,看來也在慶祝自己的死亡,要對新的耶路撒冷重複熱雷米①曾對舊耶路撒冷預言的那些話了。

    羅馬為忘掉一切、蔑視一切而後死去,這仍不失為一件好事。

     ①熱雷米(Jeremie),《聖經》上的先知者。

     聖周星期三,四月十五日 緻波塔利斯伯爵的信 伯爵先生: 事情的進展正如我榮幸地和您猜測的一樣,新教皇的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萊昂十二世的和平政策。

    庇護八世與其前任相比甚至還稍勝一籌,他更坦率地表達了他對法國一八一四年憲章的看法。

    他并不害怕提到這個詞,并且還建議法國人追随這種精神。

    教廷大使在提及我們的有關事務時,他隻收到了隻介入他們自己事務的指令。

    對荷蘭協議來講,一切已經解決,而且塞爾伯爵下個月就要離職了。

     阿爾巴尼主教處境艱難,不得不拿他當替罪羊:他告訴我他表示忠于法國宣言,大大傷害了無法掩飾自己情緒的奧地利大使。

    在宗教方面,我們對阿爾巴尼主教沒有什麼可擔心的,阿爾巴尼自己不怎麼信教,他不會因為自己的狂熱或他的君主的溫和觀點而铤而走險,給我們制造混亂。

     至于政治關系方面,今天并不是一個警察手腕或一封密碼信件就可以避開意大利讓人占領公使館的,或者讓奧地利駐軍以任何借口留駐安科納的。

    那樣就意味着攪亂歐洲和對法國宣戰:然而我們不再是一八一四年、一八一五年、一八一六年了,也不是一八一七年了,大家不會願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看到不受懲罰的狂妄、貪婪的野心得逞的。

    看來,阿爾巴尼主教接受了梅泰尼王子①的年金;他是德·穆戴納②公爵的親戚,他聲稱要把他的巨額财産留給這位公爵;他同那位王子策劃了一個反對撒丁王位繼承人的小陰謀。

    這一切果然屬實;在這些專制、隐秘的政府背後通過密件派遣軍隊的這個時代,所有這些都會是十分危險的。

    但是,今天通過公開的政府、新聞和言論的自由,通過快報和各種快捷的通訊,通過社會各階層廣泛的知識,人們往往隐匿在騙術和舊的外交手腕之中。

    然而,對一個奧地利的代辦、羅馬國務秘書的不足之處不應該視而不見;一些記錄材料(如那些與意大利皇權有關的東西),不能把它們放在阿爾巴尼主教的手中。

     ①梅泰尼王子(Mettecnich,一七七三—一八五九)奧地利,國務活動家。

     ②德·穆戴納(Modene)是個專制主義者。

     還沒有人能識破這種任命的秘密,世人讨厭它,甚至連意大利内閣也是這樣。

    這與外國政治上的利害關系有關嗎?可以肯定的是阿爾巴尼主教在當時給聖文提前支付了羅馬政府所需要的二十萬皮阿斯特③,也有一些人認為,是一個奧地利銀行家貸的款。

    紅衣主教馬希上星期六對我說,教皇陛下不想重新起用貝内蒂主教,然而他願意賜給貝内蒂一個重要的職位。

    教皇找不到其他的解決辦法,隻好讓波倫亞公使的職務空缺。

    這種悲慘的困境常常促成了一些最重要的解決辦法的形成。

    如果馬希主教的說法是真的,那麼庇護八世為了取悅法國和奧地利王室,他所說的和所作的隻是表面上的理由,借此在私下裡來掩蓋自己的虛弱而已。

    此外,人們目前完全不相信阿爾巴尼任職久長。

    一旦他與大使們建立關系,困難便接踵而至。

     ③舊貨币單位。

     至于意大利目前的形勢,伯爵先生,必須仔細讀讀從那不勒斯或其他地方給您送去的東西。

    極其不幸的是,西西裡島政府陷入了極度受蔑視的境地。

    宮廷貴族生活在衛隊的保護之下,但他們仍覺得心驚膽顫,總是被恐懼的幽靈糾纏着。

    他們讓人看的隻有耗費巨大的打獵和絞刑。

    這一切使王權在這個國家越來越丢面子。

    人們把群衆的不滿。

    本世紀的産物——新舊社會的鬥争,舊制度的衰敗和青年一代蓬勃發展之間的鬥争,稱為陰謀活動。

    總歸,孰是孰非,有比較才能鑒别。

    我們不能不承認:富強、自由、幸福的法國,這種宏偉的景象照亮了那些處于或已淪為被奴役地位的國民的眼睛,在他們中間産生了遺憾或孕育了希望。

    代議制政府與絕對君主專制的混合不會持續很久;這一種或那一種必然消失,政府得重新回到與歐洲哥特式時代平等的水平上來。

    邊境的海關從今以後不能隔斷奴隸的自由,一個人不會因為一條小溪的一邊有着神聖而美好的聲譽自己被吊死在同一條小溪的另一邊的。

    在這種意義上,伯爵先生,隻有在這種意義上,在意大利是有密謀的,而在這種意義上,意大利是法國的。

    當它享受到一些權利——它的聰明覺察到的和時間的逐步推移給它帶來了的這些權利的那一天,它會平靜下來,成為純粹的意大利。

    那不過是幾個可憐的燒炭黨黨徒引起的全國起義:那幾個人是被警署的不正當行為所激發而被毫不憐惜地吊死的。

    有人用一些事情的真實情況卻給各級政府提供最虛假的主意。

    有人阻止政府做他們為自己的安全應該做的事,并且總把長期的和普遍的原由所起的作用看作一小撮雅各賓派的特别圖謀。

     伯爵先生,這就是意大利的真實情況。

    它的各個邦除了智者的共同的工作以外,都受某種地方性弊病的折磨:皮埃蒙地區丢給了一狂熱的派别;米蘭地區遭奧地利人蠶食;糟糕的财政管理使聖父統治區遭到破産;稅收上升到了将近五千萬,而留給産業主的收入不到百分之一;海關幾乎收不到利稅;走私猖獗;穆戴納王子在他的公爵領地(一切流弊泛濫的地方)建立了一些違禁品商店,他是晚上把違禁品運進波倫亞公使館的。

     伯爵先生,我曾跟您提到過的那不勒斯,在那裡,政府的軟弱隻是由于民衆的怯懦才得以解救。

     是軍事才能的欠缺延長了意大利末日的來臨。

    波拿巴沒有來得及在馬裡于斯和恺撒的國家複活這種才能。

    優閑的生活方式和怡人的氣候還使南部意大利人喪失了争取更加美好生活的願望。

    領土區劃上産生的對立增加了内部運動的困難,但是如果某種來自外部的推動力或者如果某個阿爾卓斯山這邊的王子答應給他的臣民一部憲章,那麼革命就會爆發,因為這場革命的一切條件都成熟了。

    所幸的是我們,經驗教育了我們,人民減少了那些曾經猖獗一時的犯罪和不聿。

     伯爵先生,我曾向您請過假,大概我會很快得到答複吧:這也許對我很有用。

    在離開意大利之際,我認為應該讓您看一些全面性的材料,以确定樞密院的指導思想,以便警惕那些頭腦狹隘的人或者盲目激動的人打的報告。

     很榮幸為您效勞 一八二九年四月十六日 緻波塔利斯伯爵 伯爵先生: 法國的紅衣主教們急于知道他們開支和在羅馬期間共有多少錢。

    他們曾多次請我給您寫信問問這些。

    因此我不得不請您盡早把國王的決定告訴我。

     伯爵先生,談談與我有關的事吧。

    當您想撥給我三萬法郎的補助款時,當時您想到沒有哪個紅衣主教住在我的家裡。

    事實是:德·克萊蒙——托内爾先生和他的随從在這裡住下了,有兩個教皇選舉人的随員,一名教會的秘書,一名非教會的秘書,一名随身男仆,兩個仆人,一個法國廚子,最後還有一個羅馬管家,一個司儀,三個跟班,一個車夫,所有意大利紅衣主教所應擁有的人。

    還有不能走動的圖盧茲大主教先生①,他不能上桌用餐。

    還得有兩三個仆人輪流照料來這裡的常客和朋友們的馬車和馬匹。

    我這個受人尊敬的客人肯定不會支付這些開銷的:人将去,記憶留給我。

    我不僅得付錢給廚師、洗衣女工、馬車老闆等人,而且還有那兩個來治大主教的腿的兩個外科醫生、給教皇做白色和紅色拖鞋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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