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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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的居所。

    他們的祖先在特拉西梅納諾戰役之後,向羅馬提供了兵源。

     福利尼奧鎮擁有拉菲爾的一幅處女圖。

    今日這幅畫為梵蒂岡所收藏。

    韋娜姿态迷人地待在克利通諾河的源頭。

    普桑②再現了這個溫暖迷人的地方的風光;拜倫曾冷漠地歌唱過它。

     ②普桑(Poussin,一五九四—一六六五),法國畫家。

    韋娜應是拉菲爾畫中的處女。

     當今教皇出生于斯波萊托。

    據我的信使喬吉尼說,利奧十二在這座城市安置苦役犯以為故鄉争光。

    斯波萊托敢于抵抗漢尼拔。

    這個城市展示了老利比①的許多作品。

    他在隐修院被人養大,成為柏柏爾人的奴隸,後又成為畫家中塞萬提斯一類人物,六十歲去世。

    人們認為他勾引了呂克萊絲,女方的父母便下毒害死了他。

     ①利比(Lippi,一四○六—一四六九),意大利畫家,他兒子也是畫家,故有老少利比之分。

     奇維塔?卡斯泰拉納 在蒙特呂柯,波托斯基伯爵躲進幽美的隐修院隐居。

    但是羅馬的思想難道不随他而來?難道他不認為自己被帶到了少女唱詩班中間?至于我,也像聖熱羅姆一樣,“我年輕時,曾白天黑夜發出叫喊,捶打胸脯,直到天主讓我恢複平靜為止”。

    我已不複當年的模樣,我為此而惋惜。

     過了蒙特呂克的隐修院,我們開始繞山而行。

    我第一次陪同一位行将死去的婦女②從佛羅倫薩到羅馬,途徑佩魯茲時就走過這條路…… ②指波利納?德?博蒙夫人,夏多布裡昂于一八○三年陪她浏覽意大利。

     光線柔和自然,風景充滿生機,置身其間,我簡直以為自己是在阿勒格尼山脈一座小丘上。

    那裡隻有一座高高的引水槽,上面建有一道窄橋。

    讓我想起斯波萊托的倫巴第公爵們曾經參與興建的羅馬一座工程。

    這類紀念性建築物都是随自由而來的。

    美國人尚未來到這些地方。

    我在克利通諾的牛車旁邊步行登山。

    大使夫人則被那些牛拖着凱旋。

    一個瘦小輕捷的放羊女娃,像她那隻母山羊一樣友善,帶着她的小弟弟跟着我來到這富庶的鄉間,要我給她題字:我給她題了,以紀念德?博蒙夫人。

    這些地方已經把她忘了。

     唉!小犧牲者無憂地遊玩, 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命運! 她們見不到苦難正在襲來, 也想不到白晝過後的黑暗。

    ① ①英國詩人格雷的詩句。

     我又見到了泰爾尼和它那些瀑布。

    一片種植着橄榄樹的田野把我領向納爾尼。

    接下來,經過奧特裡柯利之後,我們來到憂郁的奇維塔?卡斯泰拉納。

    我很想去聖瑪利亞?迪?法勒裡,參觀一座隻剩外表,隻剩城牆的城市,城内空空蕩蕩:“人類的苦難,天主該把它帶走。

    ”且讓我先去履職,回頭我再來尋找法利希人的城市。

    不久,我将從尼祿的陵墓,把俯瞰恺撒之城的聖彼得大教堂十字架指給妻子看。

     給雷卡米耶夫人的信 讀者剛剛浏覽了我的旅途日記,還将讀到我給雷卡米耶夫人的信。

    正如先前說過的,它們與一些曆史的篇頁穿插在一起。

     同時還将讀到我的公函。

    我身上存在的兩個人将在此分别露面。

     緻雷卡米耶夫人 一八二八年十月十一日于羅馬 我經過了這個充滿您的往事的美麗地方。

    我感到慰藉,然而每走一步都要想起一些别的往事,憂愁總是揮之不去。

    我二十年前曾經橫渡過亞德裡亞海,此回故地重遊,心頭自是别一番滋味!在泰爾尼,我曾與一個可憐的垂死的女人歇過腳。

    最後我進了羅馬城。

    正如我所擔心的,它那些曆史建築與雅典的相比,顯得不夠完美。

    我對房屋街道的記憶力既驚人又殘酷,連一塊石頭都不會忘掉。

     除了國務秘書貝爾納蒂紅衣主教,我還沒有去見任何人。

    昨日傍晚,我想找個人說說話,就去找蓋蘭①。

    他見我來訪似乎很高興。

    我們推開朝羅馬城的一扇窗戶,欣賞天邊的景色。

    對我來說,這是惟一保持了我所見到的模樣的東西。

    不是我的眼睛就是物體變了;也許兩者都變了。

     ①蓋蘭(Guerin,一七七四—一八三三),法國畫家。

     利奧十二和紅衣主教們——各國大使 初到羅馬,我的時間被用來作一些正式拜訪。

    教皇陛下單獨接見了我。

    他不再作公開接見,因為耗費太大。

    利奧十二身材魁梧,面色安詳之中透出一絲憂郁,穿着一襲樸素的白袍。

    他不擺任何排場,坐在一間幾乎沒有家具擺設的書房裡。

    他幾乎不吃東西,隻和他的貓一起喝一點玉米粥。

    他自知重病纏身,懷着甘忍的精神看着自己日漸衰弱。

    這種精神來自基督教的快樂。

    他志願把棺材擺在床下,像從前的教皇本尼狄克十四所作的那樣。

    我來到教皇的套房門口。

    一名神甫領我走過黑魃魃的過道,一直來到教皇陛下的卧室或者祈禱室。

    教皇怕我等,衣服也顧有上穿,就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我要單膝着地去吻他白拖鞋處的裙袍邊,他卻不許我這樣做。

    他牽着我走到擺在他樸素的扶手椅右邊的位子上,與我一起坐下交談起來。

     星期一早上七點我去國務秘書貝爾納蒂府上拜訪。

    他是個商人,喜歡尋歡作樂的人,與多裡娅公主有關系;他了解當代風情,隻是違心地接受了紅衣主教的帽子。

    他不肯進教會,僅僅要了一個五品修士的證書,如果把帽子退還,明天就可以娶親。

    他相信會發生革命,甚至認為如果自己命長,可以看到教廷的俗權垮台。

     紅衣主教們可以分成三個集團: 第一個集團由努力與時代同步前進的人組成。

    邦維努蒂與奧匹佐尼就屬于這個集團。

    邦維努蒂根除了貪污盜竊的行為,又去拉文納,在裡瓦羅拉紅衣主教那裡執行了一項使命,由此而名聲大噪;奧匹佐尼是波倫亞的總主教,在那座難以管理的工業與文學之城與各種政見的人取得了一緻。

     第二個集團是由一些狂熱分子所組成。

    他們企圖開倒車。

    他們的首領之一是奧代卡爾齊紅衣教。

     最後是第三個集團,由一些老頭子,一些僵化的人組成。

    無論是前進還是倒退,他們都不想,或者說是不能,在這些老人中可以見到維多尼紅衣主教。

    他粗大威猛、臉膛發亮,歪戴着圓帽,活脫脫一個托朗蒂諾條約的象征。

    有人告訴他,說他有機會問鼎于教延,他答道:“那聖靈準是瘋了!”他在彭特—莫爾植樹,君土坦丁就是在那裡建立基督教世界的。

    當我從百姓門走出羅馬城,又從天使門返城時,就可以看見那些樹。

    隔着老遠看見我,這位紅衣主教就朝我叫道:“啊!啊!法國大使閣下!”接下來,他對那些植樹的工人發脾氣。

    他根本不遵守紅衣主教的禮儀,坐車出門隻帶一名跟班。

    大家事事原諒他,管他叫“維多尼太太”①。

     ①我離開了羅馬時,他買下我的馬車,在去彭特—莫爾途中死在車上。

    (作者于一八三六年補記) 我的同事有奧地利大使路特兆伯爵,一個彬彬有禮的人,他妻子歌唱得好,不過老是唱一支曲子,說話也總是不離她的孩子,普魯土公使,學識淵博的本森男爵,他是曆史家尼布爾的朋友(我曾與他商量取消在他的卡皮托利山宮殿租約一事),俄羅斯公使加加林親王,他是為了失去的戀情而來到羅馬這個昔日的繁華之地的。

    美麗的娜裡斯金夫人曾在我從前的隐居地奧納住過一段時間,她對加加林親王情有獨鐘。

    她之所以這樣,一定是親王的醜脾氣中還有迷人的地方。

    缺點比優點更能征服人。

     西班牙大使德?拉布拉多先生為人忠誠,少言寡語,經常獨自去散步,想得多,或者根本不想事,這一點我不會區分。

     弗斯卡爾多老伯爵代表那不勒斯,就像冬天代表春天。

    他有一塊大紙闆。

    他戴着眼鏡在上面研究可疑的外國人姓名,而不是波塞冬尼亞的玫瑰田。

    對于那些人的護照,他不能給予簽證。

    我很羨慕他的宮殿(法爾内塞宮)。

    它那令人贊美的結構雖然尚未完全竣工,可它是米開朗琪羅裝的頂,是奧古斯丁協助兄弟阿尼巴爾?卡拉齊繪的畫;在它的柱廊下面,曾停過塞西莉亞?梅特拉的石棺。

    陵墓變了,她卻沒有失去什麼。

    據說,弗斯卡爾多這個智力遲鈍體力衰弱的老人有個情婦。

     賽爾伯爵是荷蘭國王的使節,曾娶瓦朗斯小姐為妻,如今那位妻子已經作古。

    他與她生了兩個女兒。

    因此,她們也就是德?冉利夫人的外孫女。

    賽爾先生仍然當省長,因為他從前當過省長。

    一個人的性格兼有饒舌鬼、專制家長、招兵買馬者和管家的特點,就什麼也虧不了。

    要是您碰到一個人,跟您談論公頃、米、分米、而不是阿爾邦、圖瓦茲和腳尺①,那他準是個省長。

     ①後三種是法國古代計算面積和長度的單位。

    一阿爾邦相當于二十~五十公畝,一圖瓦茲相當于一點九四九米;一腳尺相當于三百二十五毫米。

     方夏爾先生是葡萄牙半被承認的大使,他是個畸形小矮子,不安分,好做鬼臉,皮膚青得像巴西猴子。

    黃得像裡斯本橙子。

    這個新卡蒙斯居然歌唱他的女黑奴了!他酷愛音樂,用自己的薪俸養了個帕格尼尼式的樂師,隻等他的國王複位。

     我在這裡那裡隐約瞧見過一些小邦的公使。

    那些狡黠的小人見我并不看重大使這個差使,一個個都很氣憤:他們俨然一副要人派頭,一本正經,默不作聲,邁着四方步,就像藏了一肚子秘密,會把人脹死似的。

    其實他們什麼秘密都不清楚。

     新老藝術家 我一八二二年在英國當大使時,曾尋找過一七九三年在倫敦熟悉的人物與地方。

    一八二八年在教廷當大使,我忙着幹的是跑宮殿和廢墟,以及打聽一八○三年在羅馬見過的人。

    宮殿和廢墟倒是跑了不少,人卻沒有見到幾個。

     從前菲舍紅衣主教租住的朗塞洛蒂宮,如今住着真正的主人朗塞洛蒂親王和王妃。

    王妃的父親是馬西莫親王。

    德?博蒙夫人住過的西班牙廣場那幢房子,如今不見了。

    至于德?博蒙夫人,如今長眠在她的安息之所。

    我曾和教皇利奧十二在她墓前祈禱。

     卡諾瓦同樣長辭人世。

    一八○三年我曾兩次去他的工作室拜訪。

    他手拿木槌接待我。

    他帶着最天真最溫順的神氣,領我參觀波拿巴的巨大塑像和赫丘利把呂柯斯扔進波濤的雕塑作品,他執意要讓您相信。

    他可以使外形充滿生氣。

    不過他的鑿子也不肯深入地探讨解剖學。

    盡管他有追求,美女仍隻是皮肉上的美,而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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