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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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也許我會不贊成他為了一個被擄來的小姑娘①,竟然扔下希臘大軍。

    抛開這些不說,隻要說出亞西比德、漢尼拔和阿喀硫斯的名字,就足以使一切争吵結束。

    今天亦是一樣,隻要一提“嚴厲的、暴躁的”夏多布裡昂的大名,大家馬上就不出聲了。

    我在心裡琢磨事兒時,也總是想到這個名字:他若是發出抱怨,我便覺得心裡湧出一股體恤之情,當我想到法國有欠于他時,内心便充滿了對他的敬意。

    是啊,朋友,法國有欠于您。

    應該讓法國欠您的更多,多虧您,它才再度愛上了先輩的宗教:應該為它保留這一善舉;為此,應該使它避免它那些教士的謬誤;那些教士處在一面危險的斜坡上,也應該讓他們本人離開那要命的地方。

     ①指《伊利亞特》中的人物布裡賽依絲。

     親愛的朋友,您我多年來從未停止戰鬥。

    現在剩下來還要我們做的,就是防止自稱宗教的教會以優勢控制國王和國家。

    在昔日那些情狀,惡及其根須在我們内部,我們可以迷惑它們,成為它們的主宰。

    而今日遮蓋我們的枝桠是在内部而根須反倒在外部。

    沾滿路易十六和查理一世鮮血的主義同意讓位給沾滿亨利四世和亨利三世鮮血的學說。

    您與我肯定不能忍受這種狀況。

    正是為了與您聯合,正是為了從您那兒得到鼓勵我的贊同,正是為了把我的心和我的家徽作為戰士提供給您,我才給您寫信。

     我懷着對您的景仰和真正的忠誠,懷着體貼和敬意來懇求您。

     德?蒙洛齊埃伯爵 一八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于朗達納 親愛的老朋友,您的來信太嚴肅,不過與我有關的那些話,還是讓我笑了。

    亞西比德、漢尼拔、阿喀硫斯!您跟我說這些人,肯定并不當真。

    至于珀琉斯家少爺的那個小姑娘,如果指的是我的職位,我就要反駁您,那不忠的女人我不會愛上三天,失去她我一刻鐘也不會懷念。

    我悔恨的是另一碼事。

    德?維萊爾先生是我真心誠意喜歡的一個人。

    可是他不但背棄了友誼的義務,對不住我公開向他表示的喜愛,辜負了我為他作的犧牲,而且違背了最起碼的做人之道。

     既然國王不再需要我為他效力,那麼我離開他那些顧問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是對于一個高尚的男子來說,最要緊的就是方式方法。

    既然我并沒有偷皇上放在壁爐上的懷表,我就不應該像那樣被趕出王宮。

    我獨自一人打了場西班牙戰争,在這危險時期維護了歐洲的和平。

    我單憑這一件事,就給合法王權創立了一支軍隊;在複辟王朝的所有大臣之中,隻有我一人被趕下台,沒有得到皇上任何顧恤垂念的表示,就好像我背叛了君王和祖國。

    德?維萊爾先生以為我會接受這種待遇。

    他弄錯了。

    過去我是他的摯友,今後我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敵。

    我生下來真是不幸:人家給我造成的創傷從不曾癔合過。

     但是我的事說得太多了,我們還是來說别的更要緊的事情。

    我擔心在一些重要的目标上不能與您看法一緻。

    如果是那樣,我會很難過的!我希望實行憲章,實行整部憲章,還希望全面給予公衆自由!您希望這些嗎? 我和您一樣希望信仰宗教;我也像您一樣仇恨聖會和那些僞善家夥的協會,它們把我的仆人改變成間諜,它們在神壇尋求的隻是權力。

    但是我認為教會擺脫了這些寄生植物之後,可以非常适宜地進入立憲政體,甚至成為我們的新制度的支柱。

    您不會過于希望把它與政治體系分開吧?我是極為公正的,在此我可以給您一個證明。

    我敢說教士們欠我的是那麼多,卻一點也不喜歡我,從沒為我說一句話,幫一點忙。

    但這有什麼關系呢?要緊的是不偏不倚,看到對教會與君主制度兩者皆宜的事情。

     老朋友,我并不懷疑您的膽魄,我相信,任何事情,隻要您覺得有益,就會去做,而且您的才幹保證您一做就會成功。

    我等待您的新消息,并且衷心地擁抱您這位流亡歲月的患難之交。

     夏多布裡昂 一八二五年十二月三日于巴黎 論戰續篇 我重新開始了論戰。

    每天我與内閣拳養的走卒都有一些接觸戰前哨戰。

    他們使出來的總不是什麼好劍。

    在羅馬時代的頭兩個世紀,有些騎土或是因為軀體肥胖,或是因為膽小,沖鋒陷陣時總是落在後面,人們給他們的懲罰,就是判決給他們放一次血:我承受了懲罰。

     “我們周圍的世界變了,”我說,“人民再度出現在世界舞台上。

    古代民族在廢墟上複活。

    驚人的發明預示着在和平與戰争的技術領域将發生革命:宗教、政治、風俗,一切都會改變性質。

    這種變動,我們覺察到了嗎?我們與社會在同步前進嗎?我們跟上了時代的步伐嗎?在變革或擴大的文明裡,我們準備保留原有的地位嗎?不,引導我們前進的人對歐洲的事情并不了解,就和新近在非洲内陸發現的民族一樣。

    那麼他們知道什麼呢?證券交易所!就連這一點,他們也隻是知之皮毛。

    我們曾經承受過光榮的桎梏,因為這,就要處罰我們,判我們承受黑暗的重壓麼?” 與聖多明戈有關的交易①給我提供了機會,來闡述我們公衆權利的幾個觀點,原來沒有任何人想到過這些。

     ①指的是聖多明戈給被剝奪産業的法國移居民的賠償。

     一些反對者對我說:“什麼?我們有朝一日會成為共和派?真是老糊塗了!今日誰還想要共和國?……”我作了深入的思考,宣告世界将發生變革。

    我回答那些人說: “我生于理性,喜歡君主制度,把立憲君主制看做現代社會可行的最好的政體。

     “不過假若有人想把一切都歸結為個人利益,以為我認為共和國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可怕,那他就錯了。

     “還有什麼制度會比君主制對我更差?我有兩三次為了君主制,或者被君主制剝奪得精光,而帝國待我難道比這還壞嗎?隻要我願意,帝國什麼事都會為我做。

    我憎惡奴役,自由最合我天生的獨立性格。

    我更願意在君主制度下享受這份自由,然而我卻是在民主的範疇來構想它的。

    有誰比我更不懼怕未來?我有任何革命都奪不走的東西:我雖然沒有地位,沒有榮譽,沒有财富,但任何還沒有蠢到輕視輿論的政府就不得不把我認真看待。

    民主政府尤其是由一些單個的人組成的,它把每個公民的個别價值改變成一種普遍的價值。

    我始終堅信會得到民衆的尊敬,因為我從未做過使我失去它的事情。

    而且,在我的敵人中間,我或許會比在所謂的朋友中間得到更公正的對待。

     “這樣盤算之後,我對共和國就沒有什麼恐懼了,正如我對它們的自由沒有任何反感一樣:我又不是國王,我并未指望從王國得到任何利益,它并不值得我為它辯護。

     “在另一班人當權時,有一次扯到他們那個内閣。

    我曾說:‘哪天早上,大家會湧到窗口,觀看君主政體經過。

    ’ “我對現任内閣說:‘在繼續前進之中,革命可在一定時間内變成一部新版憲章,隻要把老版本改換兩三個詞就行了。

    ’” 我把後一句加上着重号,以吸引讀者注意這句驚人的預言。

    即便在各種主張滿天飛,各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今天,一個保王黨人在複辟時期表達的共和主義思想也算是大膽的了。

    在展望未來的時候,那些所謂思想進步的人沒有提出任何新東西。

     塞巴斯蒂亞尼将軍的信函 我最後那些文章甚至使德?拉斐德先生也振奮起來,他讓人給我送來一片月桂樹葉,作為祝賀。

    一些人不相信我的主張有這麼大的威力。

    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是,下到書商,上至在政治上起初離我最遠的議會人士,都感受到了我的主張的影響。

    那些書商派代表來我家緻意。

    下面轉錄這封信,以證明我所提出的主張。

    信末的署名引起了某種驚愕。

    我們隻應該注意這封信的意義,注意寫信人和收信人思想觀點和立場的突然變化:至于措辭,我是波舒哀和孟德斯鸠,這點自不待言;我們這些作家,這是我們的家常便飯,正如那些部長大臣永遠是蘇利和柯爾貝爾。

     子爵先生: 請允許我加入普遍的景仰:我産生這種感情太長久,以至于無法抵擋向您表達這種感情的需要。

     您把波舒哀的高超與孟德斯鸠的深刻糅合在一起:您再現了他們的筆力和天才。

    對于所有的國務活動家,您的文章都富有教益。

     在您創造的新型戰争裡,您提起了在别的戰鬥中也使世界充滿其光榮的那個人的強大之手。

    但願您的成功能夠持續更久:它們與人類和祖國的利益相關。

     所有與我一樣鼓吹君主立憲制原則的人,都為找到您作為最高貴的代言人而自豪。

     子爵先生,請接受我新的崇高敬意。

     賀拉斯?塞巴斯蒂亞尼 十月三十日,星期日 這樣,在勝利的時刻,朋友、敵人、對手都拜倒在我腳下。

    原先以為我必敗無疑的膽小鬼和野心家開始看見我喜氣洋洋地從論戰的塵埃漩渦中走出來:這是我的第二場西班牙戰争。

    在國内,我戰勝了所有黨派,在國外,我打敗了法蘭西的敵人。

    正如我曾用公文快信壓倒梅特涅先生和坎甯先生的公文快信,使它們傳遞不靈而失效,我是憑着全力以赴才取得勝利的。

     富瓦将軍逝世——“公正與愛情法”——艾蒂延納先生的信函——邦雅曼?龔斯唐先生的信函——政治影響的巅峰——關子國王聖名瞻禮日的文章——撤銷新聞管理法——巴黎燈火輝煌——米肖先生的便函 富瓦将軍和瑪努埃爾衆議員去世了,使左翼反對派損失了兩位第一流的演說家。

    德?塞爾先生和卡米耶?儒爾當也下到了墳墓裡。

    我甚至坐在法蘭西學土院的扶手椅上,都被迫為新聞自由辯護,駁斥院士德?拉利—托朗答爾先生哭哭啼啼的請求①。

    關于新聞管理的法律,大家稱為“公正與愛情法”,它被撤銷,主要是由于我的抨擊。

    我對這部法律草案的評價是少有的具有曆史意義的見解。

    我收到一些人的祝賀信,其中有兩封特别值得一提: ①法蘭西學士院準備向查理十世遞交請願書,要求實行新聞自由。

    拉利—托工朗答爾請求大家不要這樣做。

    但夏多布裡昂的意見占了上風。

    他執筆起草了請願書。

    不過查理十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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