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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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問鼎政壇執掌國柄。

    不管掌舵的是高處來還是低處滾,我都不為所動。

    我習慣于躲在内心深處,或暫時在世紀的廣闊生活中遁世隐居,對候見廳的秘密沒有任何興趣。

    我進入現金流通很不适應;為了自救,便退到天主身邊;有一個來自天上的固定觀念把您孤立起來,讓您周圍的所有東西死去。

     一八四六年十二月修改 我生活中的一八二一年——駐柏林大使館——到達柏林——安齊隆先生——國王一家——尼古拉大公的婚禮——柏林社會——洪堡伯爵——沙米索先生 我以去國離鄉為代價,替朋友們謀得權力之後,就留下他們去執掌大權,自己則離開了法國:我真算得上利庫爾戈斯①第二。

    這件事的好處,就是我首次運用政治實力的嘗試恢複了我的自由。

    我将在國外享有這種權力内部的自由。

    在我個人這種新處境,我依稀覺得有什麼說不出的離奇遭遇混在一些真事當中。

    難道在宮中不會有離奇事兒?難道這不是另一類孤寂?這也許是和影子混雜在一起的香榭麗舍大道。

     ①利庫爾戈斯(Lycurgus),古希臘政治家,傳說斯巴達的立法者,在制訂一部憲法之後出走了。

     一八二一年一月一日我從巴黎出發:塞納河上結了冰。

    我這是第一次帶着錢箱趕路。

    我漸漸擺脫了對财富的鄙視;我開始覺得,一路上坐好車,吃好飯,事事不用動手,有一個華沙的大個子仆人打前站真是惬意。

    那仆人永遠填不飽肚子,要是沒有沙皇,光是他一個人就可以把波蘭吞吃掉。

    我很快就習慣了我的幸福;但我預感好景不長,很快就會被體面地解職。

    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我在旅行中剩下的隻有對旅行本身的原始愛好;對獨來獨往,不受拘束的愛好——掙脫了社會束縛的快樂。

     當我一八三二年從布拉格回來時,你們将看到我是怎樣憶起萊茵河的往事:由于冰淩,我被迫沿河岸上行,在美國茲上頭渡河。

    我對莫根蒂亞(美因茲的拉丁文名字),對它的大主教,對它的三四次被圍,以及它的印刷術①(雖說我是借助印刷術來實行統治的)不感興趣。

    法蘭克福是猶太人集中的城市,我在那兒逗留僅是因為業務需要:換币。

     ①古登堡是美因茨人。

     一路上冷冷清清:大路上覆蓋了雪,松樹枝上挂滿了霧凇。

    耶拿出現在遠處,連同它兩次戰鬥的亡靈。

    我經過愛爾福特和魏瑪:皇帝不在愛爾福特;而歌德就住在魏瑪。

    我原來是那樣欽佩歌德,現在勁頭大減了。

    物質的歌手仍然健在,他衰老的塵埃仍在他的天才周圍成型。

    我本應該去見歌德,卻又沒有見到:在我眼皮下走過的名人隊列裡,他留下了一個空白。

     路德在維騰貝格的墳墓對我沒有半點吸引力:在宗教上,新教隻是一個不合邏輯的異端,而在政治上,隻是一場流産的革命。

    過易北河時,吃了一隻用煙氣烤出來的小黑面包,我本來需要在路德的大酒杯裡喝點酒。

    那杯子被人們作為聖物保存下來了。

    從那裡又經過波茨坦,渡過斯普雷河。

    墨綠的河水上悠悠地漂着幾隻小船。

    一條白狗看守着這些船。

    我到達柏林,在那裡如前所述,住在“假于連在假雅典”旅館。

    我徒勞地尋找哈梅托斯山的太陽。

    我在柏林寫了這部回憶錄中的一部分,你們在那裡面談到了對這個城市的描述,途經波茨坦的情形,以及我對腓特烈大帝、對他的馬、他的獵兔狗以及對伏爾泰的回憶。

     一月十一日住在旅店,不久搬到“椴樹下”,住在德?波納侯爵住過的賓館。

    這是德?狄諾公爵夫人的産業:我在這裡受到公使團秘書德科、德?弗拉維尼和德?居西諸先生的接待。

     一月十七日,我榮幸地向國王呈遞德?波納侯爵的離任國書和我的上任國書。

    國王住在一所簡樸的房子裡,惟一與衆不同的是門口有兩個哨兵:誰想進去都可以,隻要他在家,就可以與他說話。

    德國君王這種平易近人,使小民百姓對王公貴族的姓氏與特權沒有那樣反感。

    腓特列——吉堯姆國王每天同一時刻,都要親自駕一輛敞篷馬車去公園。

    他頭戴鴨舌帽,肩披灰鬥篷,嘴上銜着雪茄,坐在馬車上兜風。

    我經常碰到他,彼此打個招呼,然後又各走各的路。

    當他回柏林城時,守在勃蘭登堡城門的崗哨大喊一聲;衛隊拿起武器,跑出城門;等國王一經過,一切便告結束。

     在同一天,我還去拜見了王太子以及各位王子,他們都是快樂的年輕軍人。

    我見到了尼古拉大公和新娶的大公夫人。

    當時人們正在歡慶這對夫婦的新婚。

    我也見到了英王喬治三世的兒子坎伯蘭公爵與夫人,王叔吉堯姆親王,以及長期囚在我國的奧古斯特親王:這位普魯士親王曾想娶雷卡米耶夫人為妻,把熱拉爾給她畫的絕妙畫像霸在手裡,最後雷卡米耶夫人隻好拿柯裡納的油畫與他作交換。

     我急于見到安齊隆先生,便到處找他。

    我們相互之間是通過作品認識的。

    我曾在巴黎與他見過一面,他陪着王太子——他的學生。

    在柏林,他在伯恩斯托夫伯爵先生缺位期間代理外交部長。

    他的生活十分感人;他妻子失明,所以家裡的門都是打開的;可憐的盲人每天從這個房間走到那個房間,房裡都擺了花,走累了就像個籠中夜莺,停下來休息:她歌唱得很好,隻是死得很早。

     一如普魯士的許多名人,安齊隆先生祖籍法國:作為信奉新教的部長,他起初持自由主義的觀點,且十分激進,以後才慢慢冷下來。

    我一八二八年在羅馬見到他時,他已經回到溫和的君主制一邊,甚至退得更遠,到了擁護絕對君主制的地步。

    他學識淵博,很有修養,崇尚各種高尚的情感,仇恨并且懼怕那些革命黨人:正是這股仇恨把他推向專制主義,希望從中找到一處躲避革命風暴的避難所。

    仍在歌頌一七九三年,贊美那些罪行的人,難道他們真是永不明白,那些罪行給人們制造的恐怖,給恢複自由帶來多麼大的阻力嗎? 宮裡曾舉行過一次晚會。

    正是在晚會上開始了有關我的傳聞。

    對我來說這當然是榮耀,隻是我受之有愧。

    讓?巴爾為了去凡爾賽,穿了一件金銀線混紡的呢禮服,礙手礙腳,甚為不便。

    在奏響一支波洛涅茲舞曲時,當時的大公夫人,今日的俄羅斯皇後,以及坎伯蘭公爵夫人選我當舞伴:于是我在社交場的離奇遭遇就開始了。

    那支舞曲像是一盆大雜燴,由好幾支曲子組成,其中我高興地聽出了達戈貝爾特國王的歌:這一下我來了勇氣,頓時克服了羞怯。

    這種晚會經常舉行,尤其有一場是在大王宮舉行的。

    我不願來叙述自己的表現,茲如實引述霍亨豪森男爵夫人發表在柏林《摩根布拉特報》上的文章: 《摩根布拉特報》(晨版)第七十号 參加這場晚會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是法國公使德?夏多布裡昂于爵。

    盡管晚會場面富麗堂皇,光彩奪目,美麗的柏林女人還是把目光投向了《阿達拉》的作者。

    那是一部精彩然而傷感的小說。

    最熱烈的愛情在其中泯滅于對宗教的鬥争。

    作者用彌爾頓式的絢爛色彩,描繪了夏克塔在美國原始森林躲避雷雨時的幸福時刻,這一段,還有阿達拉死的一節,将永遠镌刻在所有讀者的記憶之中。

    德?夏多布裡昂先生年輕時流亡異國,生活艱難,《阿達拉》就是在那個時期寫的:整部小說充滿深深的憂傷和火熱的激情,其原因就在于此。

    目前,這位經驗豐富的國務活動家的大筆完全轉向了政治。

    他最近的作品《德?貝裡公爵的生與死》完全是以路易十四的頌辭作者那種筆調寫成的。

     德?夏多布裡昂先生身量不高,但顯得細長。

    一張鵝蛋臉上常挂着虔誠與憂郁的神情。

    黑黑的頭發與眼睛,閃射着他們精神之光。

    他的才智清楚地顯現在相貌之中。

    ” 可是現在我的頭發都白了:霍亨豪森男爵夫人雖然與我來往有一些年頭了,但她描繪的還是我美好年華時的樣子。

    這一點請讀者諸君原諒。

    此外,這幅畫像十分俊美。

    隻是坦率地說,它并不像我。

     各國公使和大使——宮廷史與社會史 對我來說,“椴樹下”賓绾太大、太冷,也太破舊:我隻占用了它很小的一部分。

     在我的同事那些公使與大使中間,隻有一個引人注目,那就是俄國全權公使阿洛泊先生。

    我曾在羅馬見過他夫人與女兒。

    她們那時陪在埃萊娜大公夫人身邊。

    倘若此時在柏林的是埃萊娜大公夫人,而不是她嫂子尼古拉大公夫人,那我會更加快樂。

     我的同事阿洛泊先生有一個有趣的毛病,就是以為自己深得女人喜愛。

    他經常為自己使女人産生的情欲而苦惱。

    他常說:“天哪,真不知道我有什麼魅力。

    無論我去哪裡,總是有女人跟着,搞得阿洛泊夫人總是寸步不離,守着我。

    ”他本可以是個出色的聖西門主義者。

    私人社會一如公共社會,有其自身情況:在私人社會,總不外乎形成或者斷裂的愛情關系,家務事,添丁死人、個别的煩惱和快樂等等;随着時代的變化,這些事情的外表也發生變化。

    而在公共社會,則總是更換内閣,戰争輸赢,與各國宮廷的交易,國王君主駕崩,或者王國垮台。

     在勃蘭登堡選帝侯,渾名“鐵牙”的腓特烈二世治下,在被猶太人利波爾德毒死的約阿希姆二世治下,在把普魯士合并到自己的選帝侯領地的西格蒙德治下,在“優柔寡斷”,失去自己的堡壘,聽任古斯塔夫?阿道夫與自己宮裡的貴婦聊天,說什麼“他們有大炮,我能幹什麼呀?”的喬治—吉堯姆治下,在大選帝侯(他在自己的領地隻遇到一堆堆妨礙草本生長的屍骨,他接見鞑靼人的使團,翻譯兩隻耳朵被割掉了,鼻子是木頭的)治下,在他兒子,普魯士首任國王(他被王後驚醒,懼怕得發起高燒,一命嗚呼)治下,種種回憶隻讓人看到同樣的奇聞豔事在私人社會一再重演。

     腓特列—吉堯姆一世是腓特烈大帝的父親。

    這是個強硬而怪異的人,由逃亡的羅庫爾夫人培養成人:他喜愛一個無法使他變溫柔的少婦;他的客廳是一個煙館。

    他任命弄臣貢德靈為柏林王家科學院院長;他命人把自己的兒子關進庫斯特林堡獄,并把圭特在年輕王子面前斬首;這就是那個時期的私人生活。

    腓特烈大帝登基以後,與一個意大利舞女私通,那女人名叫巴爾巴裡尼,是他惟一接近過的女色:他娶不倫瑞克的伊莉莎白公主時,新婚第一夜僅滿足于在她窗下吹笛子。

    腓特烈喜歡音樂,愛好寫詩。

    腓特烈與伏爾泰兩位詩人的詭計和諷刺短詩,讓德?篷巴杜夫人、貝爾尼神甫和路易十五大為惱火。

    腓特烈二世的妹妹拜羅伊特總督夫人也攪和進來,堕人愛河,就像一位詩人能做的那樣。

    國王家裡聚集了一些文人圈子,接着一些狗爬上肮髒的扶手椅,接着在安提諾烏斯①的雕像前面舉行了一場場音樂會,接着是盛大的晚宴,接着來了許多哲學家,接着是新聞自由和棍棒打擊,最後是一份螯蝦或者鳗魚糜,它使一位衰老然而希望長生不老的偉人①結束了一生:這就是占據那個文學與戰鬥年代私人社會的東西。

    ——然而,腓特烈複興了德意志,形成了與奧地利抗衡的勢力,改變了日耳曼的一切政治關系與政治利益。

     ①安提諾烏斯(Antinous),希臘美少年,阿德裡安皇帝的紅人。

    公元一二二年自沉于尼羅河。

    皇帝把他當作神來供奉,在他投河的地方建廟紀念。

     ①所謂偉人是指腓特烈二世的讀報人拉姆特裡。

    他隻活了四十二歲,死于消化不良。

     在新王(即腓特列—吉堯姆二世和三世)統治時期,我們發現了大理石王宮,腓特列—吉堯姆二世的寵婦利茨夫人及其兒子,瑪爾什伯爵亞曆山大,還有從前的演員,施韋德總督的情婦斯托爾岑伯格男爵夫人,以及亨利親王及其可疑的朋友,利茨夫人的情敵沃絲小姐,一個法國青年與一個普魯士将軍夫人之間的假面舞詭計,最後是福XX夫人,其風流韻事可在柏林宮廷秘史②中讀到。

    所有這些名字有誰知道?将來誰又記得我們的名字?今日,在普魯士京城,一些八旬老者幾乎記不起過去一代的事情了。

     ②其實是米拉波的外交信函集。

    夏多布裡昂赴任之前曾浏覽過。

     吉堯姆?德?洪堡——阿德貝爾?德?沙米索 柏林社會的習俗與我相宜: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人們去參加晚會;到晚上九點,一切活動結束,我準時上床睡覺,就像我并未擔任使節似的。

    睡眠吞沒了生命,這就是它的好處。

    費奈龍說:“時間漫長,生命短暫。

    ”我那位大名鼎鼎的朋友亞曆山大男爵的兄弟吉堯姆?德?洪堡當時在柏林。

    他在羅馬當公使時我認識了他。

    由于他的自由主義觀點,政府不信任他,他就退下來過起了隐居生活;為了打發時間,他學習各種語言,甚至世界各地的方言。

    他從一個國家的地理名稱入手,找到了一塊土地的古代居民。

    他有個女兒說古希臘語或者現代希臘語都一樣流利。

    要是碰上個好日子,他們說不定在餐桌上用梵語聊天呢。

     阿德貝爾?德?沙米索住在植物園,離柏林城裡有一段路程。

    我去那個偏僻角落看過他。

    那些植物在溫室裡都凍住了。

    阿德貝爾?德?沙米索個子高挑,面相頗讨人喜歡。

    我覺得自己對這個像我一樣四處漂泊的流亡者有股好感:他曾經見過北極的海,而我也以進入過北極為榮。

    他和我一樣是流亡貴族,在柏林長大,當了宮廷侍從。

    阿德貝爾跑遍了瑞士,在科佩住過一段時間,就住在湖邊。

    他曾打算死在那兒。

    那天他甚至寫道:“我看清楚了,應該在大海尋找我的永福。

    ” 德。

    沙米索先生先被德?封塔納先生任命為拿破侖城的教授,後又任命為斯特拉斯堡的希臘文教授,但他用這些高貴的話語予以謝絕:“從事教育青年的工作,首要條件是不受束縛:盡管我欽佩波拿巴的才華,他卻不可能讓我滿意。

    ”複辟王朝提出的優厚待遇,他也沒有接受。

    他說:“我沒有給波旁家族出半分力氣。

    父輩們效力、流血得來的果實,我不能坐享其成。

    在這個時代,各人應該自食其力。

    ”在德?沙米索先生家裡,至今珍藏着路易十六親筆在聖殿寫的信:“茲将我忠實的仆人德?沙米索先生介紹給我弟弟。

    ”受難的國王将這封短信藏在胸口,以便交給他的首席侍從,阿德貝爾的叔父沙米索先生。

     這位缪斯的孩子,隐藏在外國人隊伍裡,為日耳曼的行吟詩人所收養,寫出的最感人的作品,也許是下面這些描寫故居彭庫爾城堡的詩句。

    他先是用德文寫的,以後又翻成法文: 頂着白發的重壓, 我仍思念青春年華; 忠實的圖像呵,你萦繞不去, 在虛幻的時間下再生。

     從一片碧海之中 聳立起那高貴的城堡: 我認出了它的屋頂、 塔堡還有齒形的雉堞; 我們紋章上的雄獅, 仍射出愛情的目光; 親愛的衛兵,我朝你們微笑着, 一頭沖進院子。

     喏,這兒是泉邊的獅身人面像, 是翠綠的無花果樹; 那兒鋪開了孩童的初夢 那徒勞無益的陰影。

     在小教堂,我尋找并見到 先人的墳墓; 這是他挂刀槍的柱子, 這塊被太陽染成金色的大理石 這些虔誠的記号與文字, 不,我還讀不了, 濕潤的紗簾模糊了雙眼。

     祖先們的忠誠城堡啊, 我在自己身上見到了你! 你不再有昨日的富麗堂皇, 歲月的犁铧犁過你身上!…… 珍愛的土地啊,變富饒吧, 我以公正的心為你祝福; 為有用之人祝福,不管他是誰 隻要将铧頭犁開你的胸膛。

     沙米索祝福耕耘土地的農夫,雖說那是他被剝奪的土地;他的靈魂一定在我的朋友儒貝爾俯瞰的地區住過。

    我也懷念孔堡,但我不像沙米索這樣大方,我不願放棄它,盡管它不是從我家被收去的。

    德?沙米索先生登上由羅曼佐夫裝備的戰艦,與科澤布艦長一起,發現了在白令海峽東邊的海峽,并且給一個島嶼命名。

    當年庫克曾從那些島嶼依稀見到美洲海岸。

    他在勘察加發現了雷卡米耶夫人燒在瓷闆上的畫像,還有他寫的小故事,已翻成荷蘭文的《彼得?施勒米》。

    阿德貝爾筆下的主人公彼得?施勒米把自己的影子賣給了魔鬼:而我真希望把肉體賣給魔鬼。

     我現在回憶沙米索,又想起了那股難以覺察的輕風。

    我回柏林時穿過一座樹林。

    那輕風微微地吹動梢頭的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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