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05節

關燈
集在城牆腳下。

    裡面的士兵則緊閉城門不出。

    那些被剝奪進城權利的士兵感到失望,空中響徹他們的咒罵聲。

    他們有的穿着哥薩克肮髒的長禮服,有的穿着打了補丁的軍大衣,有的披着鬥篷,穿着破軍服,有的裹着被子或馬披,頭上或戴軟帽,或紮帕子,或罩穿了底的筒帽,或頂變形破口的頭盔;這一切上面不是血迹斑斑,就是粘滿雪花,不是被子彈洞穿,就是被馬刀砍壞。

    他們臉盤瘦削,臉色蒼白,眼睛陰郁卻炯炯有神。

    他們咬牙切齒地望着城牆上頭,那種神氣,宛如大塊頭路易治下那些被處殘刑,右手抓着自己被砍斷的左手的囚犯。

    乍一看上去,人們或許會把他們當作戴了狂怒面具的人,或者是從醫院逃出的瘋狂病人。

    年輕和年老的近衛軍趕到了,進入了我們第一次經過時燒掉的要塞。

    有人喊出反對這支享有特權的隊伍的口号:“軍隊就隻剩了這些家夥嗎?”這些饑腸辘辘的隊伍像是鬼魂造反,洶湧地向商店跑去。

    守衛在那裡的人把他們推出來,他們便和對方打起來:被殺死的人還擺在街頭,婦女兒童,還有奄奄待斃的人都在大車上。

    空氣中彌漫着腐屍的臭味。

    一些軍人患了癡呆症或者精神病。

    有幾個頭發直立,或者絞成一團,不是大聲罵娘就是一個勁傻笑,不久就一命嗚呼了。

    波拿巴對一個可憐的供貨商大發脾氣。

    那供貨商也是無能為力,下達給他的命令沒有一個得到執行。

     十萬人的大軍,到這時隻剩了三萬人,旁邊還跟着五萬名民工車夫,騎在馬上的騎兵隻剩了一千八百名。

    拿破侖把這支隊伍交給德?拉圖爾—莫布爾先生①指揮。

    這個軍官在率領重騎兵進攻博羅季諾的大角堡時,頭部被馬刀劈開了;後來在德累斯頓他又丢掉了一條腿。

    看見仆人落淚,他就問:“你有什麼好哭的?你以後隻有一隻皮靴要擦油了。

    ”這位将軍始終忠于落難的主人,在亨利五世這位年輕王子流亡國外的頭幾年當上了他的太傅。

    我在他面前走過時,就像在榮譽面前走過一樣,要脫帽緻敬。

     ①這位先生在複辟時期當了陸軍部長。

     法軍依靠武力在斯摩棱斯克住到十四日。

    拿破侖命令内伊元帥與達武商議,用地雷把要塞炸毀。

    至于他本人,則去了克拉斯諾依,并于十五日在那裡安頓下來。

    在此之前,俄軍曾洗劫了那裡。

    俄國人縮小了包圍圈。

    摩爾多瓦的所謂大軍就在附近。

    它準備把我們完全包圍,并把我們趕進貝萊齊納河。

     我們剩下的部隊日漸減少。

    庫圖佐夫得知我們所處的困境,幾乎不再移動。

    威爾遜叫了起來:“你隻要從司令部出來一會兒,走到高地看一眼,就明白拿破侖最後的時辰到了。

    俄羅斯需要這個犧牲品: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一次攻擊就可奠定勝局;再過兩個鐘頭,歐洲的面貌就要變了。

    ” 這話說得不假。

    可是不單是波拿巴受到了特别慘重的打擊,天主還要把手緊緊地壓住法國。

     庫圖佐夫回答說:“我每二天就讓士兵們休息一次;如果他們一時半刻沒有面包吃,我也會為此羞愧,會立即停止行動。

    我押送法軍上路,它已是我的俘虜。

    隻要它想停下或者離開大路,我就懲罰它。

    拿破侖的命運到了頭,這點已是不可改變地顯示出來了。

    閃耀一時的流星将當着所有俄軍的面,在貝萊齊納河的沼澤地帶熄滅。

    我将把虛弱不堪、解除了武裝,奄奄一息的拿破侖交給他們:這是何等榮耀的事兒。

    ” 波拿巴毫不吝惜輕蔑。

    他曾帶着侮辱人的輕蔑談論那個“老”庫圖佐夫。

    現在輪到“老”庫圖佐夫來以牙還牙了。

     庫圖佐夫手下的将士沒有他這麼沉得住氣。

    哥薩克們叫道:“難道還要放這些死鬼逃出墳墓不成?” 然而他們沒有發現對方開來了第四個軍團。

    它大約是十五日離開斯摩棱斯克的,十六日來到克拉斯諾依與拿破侖會合。

    聯系被切斷了。

    歐仁納親王率領後衛部隊,試圖恢複聯系,卻是白費氣力。

    他能夠做的,就是繞過俄軍,與近衛軍在克拉斯諾依會合。

    可是達武和内伊兩位元帥始終沒有出現。

     這時拿破侖忽然恢複了天才:他于十七日提着手杖,帶領隻剩了一萬三千人的近衛軍出了克拉斯諾依城,去迎擊無數敵人,打通通往斯摩棱斯克的大路,給兩位元帥開辟一條通道。

    隻是,“皇帝我做夠了,現在是做做将軍的時候了。

    ”這句脫口而出的話撕開了他的假面紗,并且敗壞了這個行動。

    當年亨利四世出發去圍攻亞眠城時,曾說過:“法國國王我做夠了,現在是做做納伐爾國王的時候了。

    ”克拉斯諾依四周都是山丘,山丘上都架了炮,拿破侖就在山腳下行走,随時都可能被炮火擊倒。

    可是拿破侖朝炮兵陣地掃了一眼,說:“派一連輕騎兵去把它拿下來!”俄軍隻要沖下山來,光憑人數就可以把他踩死,可是,看到這位偉人,看到殘餘的近衛軍緊密地排成戰鬥方陣,他們就像着了魔似的,一個個呆若木雞:他隻是一瞥就制住了山崗上的十萬人馬。

     由于克拉斯諾依這個經曆,庫圖佐夫在彼得堡得了個綽号,叫做“斯摩棱斯基”,其意思,大約是在波拿巴的手杖之下,并沒有對拯救共和國灰心失望。

     渡過貝萊齊納河 在這次無用的努力之後,拿破侖于十九日折回第聶伯河,在奧爾夏安營。

    他原來帶了一些文件;準備在冬天無聊的時候寫作自傳,要是莫斯科完好無損地保存下來,使他能夠住下去的話。

    現在,他把這些文件付之一炬。

    他發現自己不得不把聖約翰的巨大十字架扒進桑勒沃湖。

    後來哥薩克把這個十字架打撈上來,重新安放在伊凡大帝塔頂上。

     在奧爾夏,人們十分不安。

    盡管拿破侖企圖接應内伊元帥,他的行動卻仍撲了空。

    最後人們在巴拉尼得到了内伊的消息:歐仁納終于與他會合了。

    古爾戈将軍講述了拿破侖聽到這個消息的歡喜情形,盡管對于與皇帝本人沒有直接關系的事情,戰報和皇帝朋友的叙述提起來仍然帶有嫉妒的保留。

    軍中的快樂很快就壓下去了;危險接踵而來。

    波拿巴從柯卡諾夫轉赴托洛齊姆途中,一位副官向他禀報了波裡索夫橋頭陣地失守的消息。

    那是摩爾多瓦軍隊從唐勃羅夫斯基将軍手裡奪去的。

    摩爾多瓦軍隊在波裡索夫又遭到德?萊吉約公爵(烏迪諾元帥)的突然襲擊,退到貝萊齊亞河對岸,把橋摧毀了。

    這樣,戚查柯夫的大軍就在我們對面,河流彼岸。

     柯爾比諾将軍,我軍一個輕騎兵旅的指揮官,得到一個農民指點,在博裡索夫下遊威塞洛沃發現了一處可涉水渡河的地方。

    拿破侖得知此汛,于二十四日晚派德布雷和夏斯盧帶着工兵和架橋兵從波布爾出發,他們來到貝萊齊納河邊的斯圖迪央卡,到達指定的淺水灣。

     河上架起了兩座橋。

    一支四萬人馬的俄軍在對岸安營紮寨。

    天亮後,當法國人看到河對岸已經空無一人,又看到紮普利茨師的後衛部隊正在撤退時,他們是多麼驚愕呀!他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隻要一發炮彈,或者一個哥薩克煙鍋裡的火,就足以把德布雷的并不堅固的橋炸成碎片,或者燒成焦炭。

    有人跑去向拿破侖禀報。

    拿破侖趕忙爬起床,出門一看,就叫道:“我騙過了海軍元帥①!”将士們自然地發出了歡呼。

    俄軍功敗垂成,犯了一個可使戰争拖長三年的錯誤。

    但是俄軍指揮官并沒有被騙住。

    戚查柯夫海軍元帥把一切都預見到了。

    他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罷了。

    盡管聰明熱情,他還是貪圖舒适;他怕冷,守着爐子烤火,心想隻要把一身烤暖和了,總是有時間把法軍消滅的。

    他屈從于自己的性情。

    今日他退居倫敦,抛卻前程,與俄羅斯斷了聯系,給《評論季刊》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文章,談論一八一一年的戰争:他試圖為自己辯解,而他的同胞則反駁他;這是俄國人之間的一場争論。

    唉!如果說在河上建了兩座橋和紮普利茨師莫名其妙的撤退這兩件事救了波拿巴的命,法國軍隊的命運卻沒有好轉:另兩支俄軍集結在拿破侖準備離開的河岸上。

    在此沒有見過那場景的人應該住口,讓目擊者說話。

     ①指俄軍元帥戚查柯夫。

     尚布雷說:“德布雷指揮的架橋兵很是忠誠,這點和搶渡貝萊齊納河的回憶一樣,會留在人們心中。

    盡管他們長期以來忍受着種種病痛折磨,身體都很虛弱,盡管缺少食物,又沒有燒酒,可是我們還是見到他們不畏嚴寒,跳進水裡。

    有的地方水都齊胸了。

    這幾乎肯定意味着尋死。

    但是全軍都望着他們。

    他們為拯救全軍而犧牲自己。

    ” 德?塞古爾先生說:“法軍隊伍裡一片混亂。

    兩座橋的器材物資都不夠。

    二十六日到二十七日的夜裡,行車的橋兩次斷了,使渡河推遲了七個鐘頭:到了二十七日,将近下午四點,橋又第三次斷了。

    另一方面,那些民工車夫分散在樹林和周圍的村莊裡,沒有利用第一夜渡河,到了二十七日天亮以後,大家都擠在一起過橋。

     “他們都是跟着近衛軍行動的。

    近衛軍開始動身,橋上就特别擠。

    近衛軍過橋像是一個信号,民工車夫從四面八方跑過來,聚在岸上。

    一會兒工夫,就聚集了亂糟糟的一大群人,馬車和馬匹把兩座橋的入口堵得水洩不通。

    頭前的人被後面的人推向前,又被近衛軍和架橋兵推回來,或者被河水攔住,不是被人群壓死,踐踏,就是撲進了貝萊齊納河的冰淩裡。

    從這一大片亂哄哄的人群中,一會兒傳來沉悶的嗡嗡聲,一會兒響起大喊大叫,夾雜着呻吟和兇狠的咒罵……混亂到了如此地步,以緻到了下午兩點,輪到皇上過橋時,人們不得不動用武力為他開道。

    近衛軍一支擲彈兵部隊,還有拉圖爾—莫布爾出于憐憫,不願在這群不幸者中間擠出來……大群人聚在河岸上,和馬匹馬車混在一起,造成了可怕的堵塞。

    将近中午時分,敵人的炮彈開始落在這片混亂的人群中:這一下引發了普遍的絕望…… “第一批從這群絕望的人中沖出去的人,有許多并沒有擠上橋面;他們想從兩邊爬上去,但大多被推進河裡。

    在河上的浮冰之間,可以見到一些懷裡抱着孩子的女人,她們自己往下沉,卻把孩子舉起來,她們自己被水淹沒了,僵直的手臂卻仍把孩子舉過頭頂。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炮兵走的橋壓垮了,斷了。

    已經走上這狹窄通道的隊伍想退回來,可是做不到。

    潮水一般從後面湧上來的人并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事故,也聽不到前面人的叫喊,仍然推着前面的人往前走,把他們推下橋,自己也被後面的人推下去。

     “于是所有人又朝另一座橋湧去。

    大量的大型彈藥車、載重馬車和大炮從四處趕來,車夫趕着馬車飛快地駛下又陡又崎岖的河坡,沖人這一大片人群中。

    有一些不幸的人驚住了,躲閃不及,被馬車輾成肉醬。

    接下來,馬車又撞成一堆,大部分都翻了車,倒下來時把周圍的人都壓死了。

    這時一排排的人被後面的人瘋狂地推着,倒在這堆障礙前面,被後面潮水般湧上來的人踐踏,而後面那些人同樣不幸,不斷地被再後面的人推倒、踐踏。

     “這些不幸者的人潮就這樣一波壓一波地滾着。

    隻聽見一片痛苦和瘋狂的喊叫。

    被踩在戰友腳下透不過氣來的人拼命掙紮。

    他們緊緊地揪住上面的人,用指甲掐他們,用牙咬他們。

    上面的人像對敵人一樣,毫不留情地把下面的人推開。

    這時風暴聲、波濤聲、炮火聲、爆炸聲、炮彈的尖嘯聲、叫罵聲、呻吟聲可怕地響成一片,亂成一團的人群根本聽不見被他們踩在底下的犧牲者發出的抱怨。

    ” 别人的叙述與德?塞古爾先生的叙述是一緻的。

    我隻舉出《沃東庫爾回憶錄》中的一段,以作代表: “入夜,威茲洛沃前面相當廣闊的原野呈現了一幅慘景,其可怖的程度難以描述。

    原野上排滿了大車和辎重車,大部分撞在一起,翻倒在地,散了架。

    地上屍體狼藉,死法各異,都不是軍人的,其中許多是随軍行動到了莫斯科,或者追随祖國的軍隊逃出莫斯科的婦女兒童。

    這些不幸的人夾在兩軍混戰之中,有的是被車輪輾死的,馬蹄踏死的,有的是被雙方的炮火炸死的,子彈射死的,有的是想和軍隊一起過橋,被擠到河裡淹死的,或者被敵軍剝光衣服,赤身裸體扔到雪地上,嚴寒很快結束了她們的痛苦。

    ” 看到這樣一幕慘狀,見到這種曆史上最慘痛的事件,這種超出波斯國王岡比西斯的軍隊所受苦難的災禍,波拿巴又發出了什麼呻吟呢?他的靈魂又發生了什麼呐喊呢?他的戰報上僅有這幾個字:“二十六、二十七兩日軍隊渡河。

    ”軍隊是怎樣渡的河,你們剛才都見到了!婦女沉下水,把懷中的嬰兒高高舉出水面的慘景,甚至都未使拿破侖感動。

    另一個統治世界的法國偉人,查理曼,雖然看上去十分粗蠻,可是看到在冰上玩耍的兒童掉進埃布爾河,卻流下了眼淚,還寫詩(他也是詩人)志哀: 離群的孩子在冰上玩耍 掉進了埃布爾河…… 德?貝律納公爵負責保衛通道。

    他把帕爾圖諾将軍安排在後面過橋。

    帕爾圖諾不得不服從。

    德?萊吉約公爵再次負傷,由内伊元帥接替他指揮軍隊。

    部隊通過了蓋納沼澤區。

    要是俄國人稍有先見之明,就會使這段道路無法通行。

    十二月三日,三星期來受阻的信使都來到了馬洛德茨諾。

    拿破侖就是在那兒考慮放棄旗幟。

    他說:“難道我能繼續率領一支敗軍嗎?”在斯摩爾戈尼,那不勒斯王和歐仁納親王催他返回法國。

    德?伊斯特裡公爵進行勸說,可是剛剛說了幾句,拿破侖就發火了,叫道:“隻有最不共戴天的死敵才會在眼前這種境況勸我離開軍隊。

    ”他一把抽出劍,做了個要朝公爵撲過去的動作。

    晚上,他派人叫來德?伊斯特裡公爵,對他說:“既然你們大家都有這個願望,我就隻好動身了。

    ”這一場戲是安排好的,在它上演的時候,動身的計劃也訂出來了。

    凡先生的确肯定皇帝下決心在四日軍隊從馬洛德茲諾到比克利紮的行軍途中動身。

    這就是大演員用以結束自己悲劇的喜劇。

     在斯摩爾戈尼,皇帝寫了他的二十九号戰報。

    十二月五日他與德?科蘭古先生上了一輛雪橇。

    這時是晚上十點鐘。

    他借用逃伴的名字穿過德國。

    他走之後,一切變得更糟。

    在上埃及,一場風暴刮來,把一座花崗岩巨像埋人流沙之後,沙漠上就不會再留下它的影子。

    一些士兵身子都動不了了,住在松樹枝搭建的廠棚裡,最後竟吃起戰友的肉來。

    苦難似乎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在此之前,還隻是秋天的氣候,現在冬天來臨了。

    在一片冰天雪地的地區,俄國人都不再忍心朝波拿巴抛下的那些凍傷的幽靈般的人開火。

     在維也納,人們隻碰到一些猶太人。

    他們開始收下了一些病号,可是出于吝啬,又把這些病号扔到敵人腳下。

    最後一次潰敗破壞了法國人在波拿裡高地的逗留。

    他們終于到了涅曼河。

    我們的部隊來時走過的三座橋,如今蕩然無存。

    隻有一座敵人搭建的橋,仍然立在封凍的水面上。

    在八月,有五十萬人馬,無數大炮渡過了這條河,而此時在柯諾重渡該河的,隻有千把常規步兵,幾門大炮和三萬滿身是傷的可憐人。

    不再奏音樂,也不再唱凱歌。

    面泛綠色,睫毛凍住了,眼睛眨不得的将士們默默地在橋上行走,或者爬過一塊又一塊浮冰,直達波蘭這一邊的河岸。

    到達有爐火取暖的住所後,不幸的人卻都斃了命,他們的生命與他們身上的雪一起化掉了。

    古爾戈将軍斷言,重渡涅曼河的有十二萬七千人,即使按照這個數字,在一場為時四個月的戰争中,也損失了三十一萬三千人。

     米拉到達貢比能以後,召集手下的軍官,對他們說:“沒法再給一個失去理智的人效力了;他的事業沒有救了;他的話,他的條約,歐洲的君主沒有一個再會相信了。

    ”從那裡他去了波茲南。

    一八一三年一月十六日,他棄職而去。

    二十三天以後,施瓦琛伯格親王離開了軍隊。

    軍隊交由歐仁納親王指揮。

    約克将軍起初受到腓特列—吉堯姆的公開指責,不久又與他重修舊好。

    他把普魯士人帶走了:歐洲的背叛開始了。

     對俄羅斯戰争的評判——大軍最後一号戰報
0.1108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