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05節

關燈
拿破侖來到多羅戈米洛城門,在郊外第一座房子裡小憩,又沿着莫斯科河走了一趟,沒有碰到一個人。

    他回到住處,任命莫蒂埃元帥為莫斯科總督,杜羅斯納爾将軍為要塞司令,德?勒塞普先生以總管的身份負責行政。

    帝國近衛軍和各路大軍都穿上盛裝,在人迹稀疏的市井中穿梭。

    不久,波拿巴便得到确切消息,城市裡有可能發生某種事件。

    淩晨兩點有人來向他報告,城裡起火了。

    勝利者離開多羅戈米洛郊區,搬到克裡姆林宮避火。

    時值十五日上午。

    住進彼得大帝的皇宮時,他着實高興了一陣子。

    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便借着開始着火的市場反射的火光,給亞曆山大寫了幾句話,正如亞曆山大那次打了敗仗,從奧斯特利茨戰場給他寫了一封便函一樣。

     市場裡一長溜店鋪都關了闆子。

    火勢先被遏制住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夜裡,大火又從四面八方爆發開來。

    煙火射上去的火球炸裂開來,變成一束束火把落到宮殿和教堂裡。

    強風刮帶着火星,把它們吹進克裡姆林宮。

    宮裡有一個火藥庫。

    甚至波拿巴的窗下也留下了一堆炮兵的彈藥。

    我們的士兵被大火從一個又一個街區趕出來。

    一些戈爾高娜和默杜薩①舉着火把,跑遍了這座地獄蒼白的十字路口。

    另一些妖魔則用塗了柏油的木矛撥火。

    波拿巴待在新佩爾加蒙②的宮殿大廳裡,幾個箭步沖到窗前,叫道:“多不尋常的決定!多麼狠的人呐!真不愧是西徐亞人③!” ①古羅馬神話中的蛇發女魔和蛇發女怪。

     ②古希臘城市。

    在公元前二三世紀曾是希臘王國的京城。

     ③公元前九世紀居住在阿爾泰山以東的遊牧民族,後西遷,盛時曾控制俄羅斯南部,活動範圍達至埃及邊境、匈牙利和東普魯士。

     傳言說克裡姆林宮裡埋了炸藥:一些仆人惶惶不安,一些軍人強壓住恐慌。

    外頭許多地方的火勢在擴大,相互靠近,燒成了一片。

    軍火庫的塔樓像一支巨大的蠟燭,在一片着火的教堂聖殿中間燃燒。

    克裡姆林宮成了一座黑暗的孤島。

    波濤滾滾的火海碰到這個孤島便碎成了細小的浪花。

    天上反射出地上的火光,就像被閃忽不定的北極光照亮一樣。

     第三個夜降臨了。

    在令人窒息的煙霧中,人們勉強有點呼吸。

    火舌有兩次舔着了拿破侖住的宮樓。

    怎樣逃出去?火勢彙成一片,封住了城堡的各個大門。

    在四面八方尋找之後,有人終于發現了一道朝莫斯科河而開的暗門。

    征服者帶着衛兵,從這個救命的出口逃了出去。

    城裡,在他周圍,拱頂吱嘎叫着,爆裂開來,鐘樓傾塌下來,裡面的鐘早已燒熔,就像熔岩流淌下來。

    框架、梁柱和屋頂劈劈啪啪炸響着,搖晃着,最後倒在一片可燃物上,騰起萬丈烈焰,進發出千萬顆閃閃發亮的金星。

    波拿巴逃到一個已化為灰燼的街區,踩着冷卻的焦炭,才算逃出了火海:他來到沙皇的别墅彼得羅夫斯基。

     古爾戈将軍在批評德?塞古爾先生的著作時,指責皇帝的副官弄錯了:的确,他的話由德?博杜先生的叙述予以證實。

    德?博杜先生是貝西埃元帥的副官,也給拿破侖任過向導。

    他說拿破侖并不是從一道暗門,而是從克裡姆林宮的大門出來的。

    從聖赫勒拿島海岸,拿破侖又見到了西徐亞人的城市燃燒的情景。

    他說:“一切想象的特洛伊大火的描寫盡管富有詩意,卻根本不能與現實的莫斯科大火相提并論。

    ” 回憶了這場災難之後,波拿巴接着又寫道:“我的災星出現在我面前,通知我結局已到。

    我在厄爾巴島看出了這個結局。

    ”庫圖佐夫先是往東撤退,後來又折向南方。

    遙遠的莫斯科大火微微地給他的夜行軍照明。

    從莫斯科同時還傳來凄涼的嗡嗡之聲,就好像有一隻巨鐘,因為太重一直無法挂上鐘樓,現在卻高懸在燃燒的鐘樓之上,敲響了喪鐘。

    庫圖佐夫到達沃羅諾弗。

    這是羅斯托普欽伯爵的領地。

    他剛剛見到莊園裡那座壯麗的建築,它就忽地一下為新燃起的烈火所吞沒。

    在一座教堂的鐵門上有這樣一個告示,是業主寫的“絕筆信”:“八年來,我把這一片鄉野建設得十分美麗。

    我在這裡,在家人中間,過着幸福的生活。

    這塊土地上有一千七百二十個居民,在你們逼近時都棄家出走了。

    我把自家的房屋點火燒掉,免得遭受你們的玷污。

    法國人,我在莫斯科有兩幢房子,還有五十萬盧布的家具,都讓給你們了。

    在這兒,你們隻會得到一片灰燼。

    羅斯托普欽啟。

    ” 一開始,波拿巴欣賞這場大火,欽佩西徐亞人,好像這一幕與他的想象相似。

    可是不久,這場災難造成的痛苦就使他寒了心,又恢複了那不公正的謾罵。

    在把羅斯托普欽的信寄往法國時,他加上一句:“看來羅斯托普欽是瘋了。

    俄國人把他看作馬拉一樣的人。

    ”在别人的壯舉中看不出崇高偉大的人,在犧牲的時刻來臨之際,也不能為自己弄清偉大的意義。

     亞曆山大毫不沮喪地弄清了他所處的劣勢。

    他在傳谕中寫道:“在歐洲用目光鼓勵我們的時候,我們還要往後退?我們給歐洲做個榜樣吧。

    對于選擇我們來充當捍衛自由與道德的第一民族之手,我們向它緻敬。

    ”接下來的是向上帝做的祈禱。

     一種把上帝、道德、自由的話語揉合在一起的文體是強有力的,為人所喜歡,能使人放心,得到安慰。

    比起下面這種矯揉造作的,可悲地搬用異教短語,并像土耳其人那樣打上宿命色彩的話來,這種文體不知高明多少:“他曾存在,伽1曾經存在,天數把他們帶走了。

    ”這種措辭枯燥無味,意義始終空洞,甚至用在偉大的行動時也是如此。

     拿破侖是九月十五夜裡從莫斯科出來的,十八日又進了城。

    回城的路上,他見到污泥中砌起了爐竈,燃起了炊煙,燒的都是桃花心木的家具和漆得金碧輝煌的壁闆。

    在這些露天爐竈周圍,有一些焦頭黑臉,一身泥巴,衣衫褴褛的軍人。

    他們躺在絲質長沙發上,或者坐在天鵝絨的扶手椅上;腳下當作地毯鋪在爛泥中的,是開司米披巾,西伯利亞毛皮,波斯的繡金織物;手中捧着銀盆,吃的卻是黑面條或者帶血的烤馬肉。

     由于先前開始的搶劫混亂無序,人們便進行了安排整頓,使每個團都能輪上。

    被趕出屋的農民,哥薩克,敵方的逃兵都在法國人周圍轉悠,以我們的小隊啃過的東西為食。

    人們抓到什麼就帶走,可是搶的東西太多,想到離家有六千裡路,又馬上把它們扔掉。

     士兵們為弄到吃的四處奔走,引出一些感人的場面。

    有一班法軍趕回了一頭奶牛;一位婦女跟着趕過來,旁邊一個男人懷裡抱着一個幾個月的嬰兒,兩人用手指着士兵們搶走的奶牛。

    那位母親撕開破舊的外衣,露出幹癟的Rx房,示意她沒有奶水了;那父親做了個動作,好像要往一塊石頭上砸嬰兒的腦袋。

    軍官讓士兵們把奶牛還給他們,他補上一句,說:“這一幕給士兵們的感受是那樣深,以緻好長一段時間,隊伍裡都沒人做聲。

    ” 波拿巴改變了願望,宣布他打算向聖彼得堡進軍。

    他甚至在地圖上标出了行軍路線。

    他說明這個新方案是如何出色,攻進帝國陪都的行動是如何可靠:“現在這裡一片焦土,還有什麼可幹?登上了克裡姆林宮,這一份光榮難道還不夠?”這就是拿破侖新的幻想。

    人已經接近瘋狂狀态,做的卻仍是一個雄圖大略、經天緯地的人的夢想。

     “我們離聖彼得堡隻有十五天行程。

    ”凡先生說,“拿破侖想轉道去那座京城。

    ”其實在那個時期,處于那種情況,十五天根本走不到,應該把這個數字念成兩個月。

    古爾戈将軍補充說,從聖彼得堡傳來的消息無不表明那裡人懼怕拿破侖的行動。

    如果皇上進攻聖彼得堡,那裡人肯定相信他會得手,但是人們準備留給他第二座空城,并且标出了撤往阿爾漢格爾的路線。

    一個民族把北極當作最後的堡壘,那麼這個民族是不會屈服的。

    另外,英國艦隊也于春季駛入了波羅的海,很可能使法軍奪取聖彼得堡的勝利變成一場毀滅。

     不過,當波拿巴沒有節制的想象力動了去聖彼得堡走一走的念頭後,他反倒認真琢磨起相反的念頭來。

    他雖然懷有希望,卻還沒到昏頭昏腦的地步。

    他的主要計劃,是把一份在莫斯科簽署的和約帶回巴黎。

    這樣,他就可以免除撤退的危險,就可以完成一項震古爍今的征服,就可以舉着橄榄枝回到杜伊勒利宮。

    在到達克裡姆林宮給亞曆山大寫了第一封信以後,他沒有忽視任何機會主動與對方接觸。

    在與俄國一位普通官員,莫斯科棄嬰收養院(該院奇迹般地逃脫了火災)副院長德?杜泰米納先生友好交談時,他插進了幾句有助于和解的話。

    通過雅科列夫先生,從前俄國駐斯圖加特公使的弟弟,他直接寫信給亞曆山大。

    雅科列夫先生保證把此信面交沙皇,不經第三者之手。

    最後羅裡斯頓将軍被派到庫圖佐夫那裡。

    庫圖佐夫答應說服沙皇進行和平談判,但拒絕給羅裡斯頓将軍發一張去聖彼得堡的安全通行證。

     拿破侖總認為他對亞曆山大是在行使他在蒂爾西特和愛爾福特行使過的支配權。

    然而亞曆山大十月二十一日寫信給米歇爾?拉卡諾維齊親王時卻說:“我極為不滿地獲悉,本尼格森将軍與那不勒斯王有過一次會晤……我派人傳給您的命令,其中所含的決定應該使您相信,我決心已定,不可動搖,此時此刻,敵人不管發來什麼提議,都不會促使我結束戰争,從而減少我為祖國報仇的神聖義務。

    ” 俄國将軍們愚弄了法國前衛部隊指揮官米拉的自尊心和簡單的頭腦。

    那些哥薩克對他殷勤有禮,他總是覺得十分受用,便從手下的軍官那裡借來首飾,作為禮物送給那些恭維他有才華的家夥。

    但是俄國将軍們不但不希望和平,而且怕實現和平。

    盡管亞曆山大下了決心,他們卻了解他們皇上的弱點,擔心他經不起我們皇上的引誘。

    為了實施報複,隻須赢得一個月時間,等到第一場霜凍下來。

    俄國的基督徒祈求上蒼快點刮風下雨。

     作為英國駐俄軍的特派員,威爾遜将軍到職履任。

    波拿巴在埃及的時候,威爾遜就跟随過他的足迹。

    炮兵将軍法布維爾也從我們的南方軍團來到了北方軍團。

    英國人鼓勵庫圖佐夫發起進攻。

    因為大家知道法布維爾帶來的決不是好?肖息。

    兩個惟一為自由而戰的民族從歐洲兩端,越過莫斯科征服者的頭頂握起手來。

    亞曆山大的批複遲遲不來。

    法國的信使也在路上耽擱了。

    拿破侖的不安與日俱增。

    一些農民警告我們的士兵說:“你們不清楚我們這裡的氣候。

    再過一個月,寒冷會把你們的指甲凍脫。

    ”英國詩人彌爾頓的大名使他的一切都變得偉大。

    他在《俄國》一書中如實地寫道:“這個國家的氣候是如此寒冷,樹枝架在火上燒,汁液從尾端一流出來就結了冰。

    ” 波拿巴雖然覺得後退一步會有損他的威望,使人不再畏懼他的威名,卻下不了決心南下。

    盡管即将來臨的危險一再發出警告,他還是留在莫斯科,一分又一分鐘地等着聖彼得堡的回複。

    他,在指揮大軍戰鬥時幹了那麼多侮辱對方的事情,現在竟然要求戰敗者說幾句同情的話了。

    他在克裡姆林宮忙于安排法蘭西喜劇院演出事宜。

    他花了三個晚上完成了這個雄偉壯麗的工作。

    他和副官們一起讨論新近從巴黎傳來的一些詩句的妙處。

    他周圍的人都欽佩偉人的冷靜,而這時在最後幾場戰鬥中負傷的人正在劇痛中死去,并且,由于拖延了幾天時間,他把剩下的幾十萬人馬都送上了死路。

    可是當代奴性的愚蠢卻硬要叫人認為這種卑鄙的裝模作樣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頭腦的計策。

     波拿巴參觀了克裡姆林宮的建築。

    他在樓梯上走上走下。

    彼得大帝曾命人在這裡屠殺叛亂的近衛軍。

    他去了宴會廳。

    彼得大帝曾讓人把囚犯帶來這裡,每喝一杯酒就砍掉一個人的腦袋,并建議出席宴會的賓客,那些親王和大使以同樣的方式消遣。

    當時男人被處以車輪刑,女人遭活埋,有兩千近衛軍士兵被絞死,屍體挂在宮牆四周示衆。

     波拿巴如果不安排演戲,而是給保守的參議院寫一封信,就像彼得大帝從普魯特河船上寫給莫斯科元老院的信一樣,那也許會好一些。

    彼得大帝那封信是這樣寫的:“我謹通知你們,由于誤信假情報,我雖然未出差錯,還是被一支四倍于我軍的軍隊包圍。

    我如果被俘,你們就不要再把我看作沙皇和主宰,也不要執行任何以我的名義發給你們的命令,即使你們認出是我的手迹。

    如果我該死,你們就推選你們中間最優秀的來接替我的位置。

    ” 拿破侖寫給康巴塞雷斯的一封信,含有一些不可理解的命令:收信人經過仔細辨認,認出确實是波拿巴的筆迹,盡管信末署的名字加上了一個古代的姓氏,于是收信人宣布,那些命令雖不好理解,也得執行。

     克裡姆林宮裡藏有一對寶座,是給兩兄弟坐的:拿破侖沒有坐他那一個。

    在宮内大廳裡,還可以看到被一發炮火炸斷的擔架。

    當年查理十二受了傷,就是讓人用這副擔架把他擡去指揮波爾塔瓦戰鬥的。

    在高尚天性這方面,波拿巴永遠是敗者,他在參觀曆代沙皇陵墓時,曾想到每逢節日,人們總是給沙皇的棺木罩上華麗的棺罩嗎?曾想到俄國臣民要祈求恩典,會把請求書放在一座陵墓上,惟有在位沙皇有權把它取走嗎? 不幸者的請求書,由亡靈轉交給當權者,這種做法是不合拿破侖的胃口的。

    他操心的是别的事兒。

    他像當年離開埃及時—樣,打算把巴黎的戲班子調到莫斯科來演出,并保證一個意大利歌唱家會趕來。

    這樣做半是想迷惑敵人,半是出于本性。

    他把克裡姆林宮的大小教堂洗劫一空;那些神聖的裝飾品和聖人的畫像,還有從伊斯蘭教徒那裡搶來的新月紋章和馬尾堆滿了他的辎重馬車隊。

    他搶走了伊凡大帝塔的巨大十字架,打算把它立在巴黎殘老軍人院的圓頂上。

    這個十字架和梵蒂岡那些傑作相似,拿破侖用那些傑作裝飾了盧浮宮。

    當人們拆卸這個十字架時,一些小嘴烏鴉哇哇叫着,在十字架周圍飛來飛去。

    “這些鳥兒想叫我幹什麼?”波拿巴問道。

     不幸的時刻臨近了。

    對于波拿巴提出的種種計劃,達呂提出了反對意見。

    “那麼,該作出什麼決定呢?”皇上叫起來。

    ——“留在此地;讓莫斯科成為一個有堡壘保護的兵營;在這裡過冬。

    把養不活的馬匹宰了腌起來;等待春天到來;我們的援軍和立陶宛軍隊會來解救我們,并結束此次征服。

    ”——“這是個了不起的主意。

    ”拿破侖回答說,“可是巴黎會怎麼說呢?法國還不習慣我的缺席。

    ”——“在雅典人們說我什麼呢?”亞曆山大這樣問過。

     拿破侖又陷入猶豫之中:走還是不走?他不知道。

    接連進行了多次讨論。

    最後,十月十八日發生在溫科沃的一場戰事,突然使他決定率軍撤出莫斯科的斷壁殘垣。

    就在這一天,他不事先張揚,不聲不響,不昏頭昏腦,想避開直接去斯摩棱斯克的大路,就取道通往卡盧加的兩條道路中的一條撤出莫斯科。

     在三十五天之中,他就像非洲那些吃飽了就睡的巨龍,已經為世人所遺忘。

    看來改變他這樣一個人的命運需要好多日子。

    在這段時間裡,他的命運之星傾落了。

    等到他終于清醒過來,已經是處在寒冬與一個焚毀的京城兩面夾擊之下。

    他撤出了那堆殘磚斷瓦,可是為時太晚,十萬兵馬已被引上絕路。

    後衛統領莫蒂埃元帥接到命令,在撤退時炸毀了克裡姆林宮。

     撤退 波拿巴要麼是自己弄錯了,要麼是想欺騙别人,于十月十八日給德?巴薩諾公爵寫了一封信。

    伊凡先生轉述這封信說:“波拿巴通知公爵:大約十一月頭兩個星期,我将率部隊到達斯摩棱斯克、莫依洛、明斯克和維泰普斯克之間的四方地帶。

    我決定采取這次轉移,因為莫斯科不再是一個軍事重鎮;我将另找一個,找一個更有利于打響下一場戰争的地方。

    下場戰争要打的将是彼得堡或者基輔。

    ”倘若這不是權宜之計,靠謊話幫忙,那就是拙劣的吹牛。

    不過在波拿巴看來,征服的想法盡管明顯違背了理智,但仍然是一種真誠。

     大軍朝馬洛雅羅
0.1181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