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04節

關燈
壞了大陸體系;亞曆山大對在奧爾登堡公爵領地舉行會議提出的抗議;俄羅斯的軍備。

    如果有人還不習慣濫用詞語的惡習,見到人家把一個獨立國家的海關規定和違反該國并未接受的體系的行為當作戰争的合法理由,準會大吃一驚。

    至于奧爾登堡公爵領地的會議和俄羅斯的軍備,你們剛才已經見到了德?維桑斯公爵鬥膽向拿破侖指出這種指責是多麼不近人情,正義是如此神聖,對于成功似乎是那樣不可缺少,以緻那些踐踏正義的人也要聲稱是按它的原則行事。

    這期間羅裡斯頓将軍被派往聖彼得堡,德,納爾博伯爵被派往亞曆山大的總司令部,去傳達主子那些和平友善的鬼話。

    普拉德神甫被緊急派往波蘭議會。

    他從那裡回來時給主子起了個綽号叫“朱庇特—斯卡班”①。

    德?納爾博伯爵報告說,亞曆山大既不沮喪,也不狂妄,甯肯打一場戰争,也不屈求可恥的和平。

    沙皇總是對拿破侖表示出一種幼稚的熱情;然而他說俄羅斯人的事業是正确的,他那野心勃勃的朋友錯了。

    這個真理在俄國的各份公告中得到表述,它被打上了民族特性的印記:波拿巴成了“基督的敵人”。

     ①馬爾伯勒(Marlboroagh,一六五○—一七二二),英國将領。

     ①朱庇特為羅馬神話中的主神;斯卡班是戲劇中愛使詭計的下人。

     拿破侖于一八一二年五月二十二日離開德累斯頓去波茲南和托恩,在那兒目睹其他同盟者洗劫波蘭。

    他又去了維斯圖拉,在但澤、柯尼格堡和貢比能作了停留。

     一路上,他檢閱了不同的部隊。

    對老兵他談起金字塔,馬倫戈、奧斯特利茨、耶拿、弗裡德蘭,對年輕士兵他詢問他們有什麼需要,裝備了什麼武器,每月拿多少軍饷,統領他們的官長怎麼樣:在這種時刻他裝作善良。

     入侵俄羅斯——維爾拿:波蘭參議員維比基;俄羅斯議員巴拉謝夫——斯摩棱斯克——米拉——普拉托夫之子 當波拿巴渡過涅曼河時,有八千五百五十萬人承認他或他家族的統治,信奉基督教的人中有一半服從他的統治;他的号令在橫跨十八個緯度三十個經度的空間得到執行。

    如此巨大的征戰真是空前絕後。

     六月二十二日,拿破侖在他設于維爾柯維斯基的司令部宣布開戰:“士兵們,第二次波蘭戰争開始了;第一次戰争是在蒂爾西特結束的;俄羅斯被不幸的命運拖進了戰争;它的氣數将盡。

    ” 莫斯科通過它年已一百一十歲的大主教之口,回答了這個仍然稚嫩的聲音:“莫斯科城将像孝順兒子擁抱母親那樣接待它的救世主亞曆山大,并且高唱凱歌!上帝保佑來到這裡的人!”波拿巴乞靈于命運,亞曆山大則向上帝求助。

     一八一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波拿巴星夜察看了涅曼河的地形,命令立即架三座橋。

    次日黎明,幾個工兵乘船過河,在彼岸沒有碰到一個人。

    有一個哥薩克軍官,一支巡邏隊的指揮官,跑過來問他們是什麼人。

    “法國人。

    ”——“為什麼來俄羅斯?”——“向你們開戰。

    ”哥薩克立即跑進樹林不見了。

    三個士兵朝森林開火,可是無人回擊:萬籁俱寂。

     波拿巴一整天綿軟無力地躺着,卻又怎麼也睡不着。

    他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棄他而去。

    我們的各路大軍正趁着夜色,穿過皮爾維斯基森林向前挺進,正如匈奴人由一隻母鹿引導,穿過帕律斯梅奧蒂德沼澤地。

    他們還未見到涅曼河。

    為了察看地形,必須趕到河邊。

     白天,我們的軍隊既沒有遇到俄羅斯軍隊,也沒有見到前來迎接解放者的立陶宛民衆,一路上見到的,不是貧瘠不毛的沙地,就是荒寂無人的森林。

    “離河邊三百步遠,一座最高的山丘上,紮着皇帝的帳篷。

    周圍的山崗溝坡上布滿了兵馬。

    ”(塞古爾) 聽令于拿破侖的兵力總計為六十八萬○三百步兵,十七萬六千八百五十匹戰馬。

    當年在争奪王位繼承權的戰争中,路易十四也有六十萬大軍,并且全是法國人。

    由波拿巴直接指揮的常備步兵分成十個軍團,由兩萬意大利人、八萬萊茵聯盟的士兵,三萬波蘭人、三萬奧地利人、兩萬普魯士人、兩萬七千法國人組成。

     大軍渡過了涅曼河。

    波拿巴本人跨過了那座命中注定不幸的橋,踏上了俄羅斯的土地。

    他勒馬停步,觀看士兵們列隊從他眼前通過,然後他避開衆人的注意,信馬由缰跑進一座森林,似乎被召去參加在歐石南叢生地舉行的神靈會議。

    他從樹林裡走回來,側耳谛聽,整個大軍都在側耳谛聽。

    他們認為聽到了遠處隆隆的炮聲。

    大家為此十分興奮。

    其實這隻是一場雷雨。

    戰鬥推遲了。

    波拿巴住進一座荒廢的修道院:在這裡可以得到雙重的甯靜。

     有人叙述說,拿破侖的馬倒下了,人們聽到有聲音嗫嚅道:“這是個兇兆;一個羅馬人會退縮。

    ”這是個古老的故事。

    羅馬大家族西庇阿家的成員,私生子吉堯姆、愛德華三世以及動身去革命法庭的馬勒澤爾布①都曾是這個故事暗指的人物。

     ①私生子吉堯姆(GuillawmeleBetard,一○二七—一○八七),諾曼底公爵,後任英國國王,愛德華三世(EdouardⅢ,一三一二—一三二七),英國國王;馬勒澤爾布(Maieskerbes,一七二一—一七九四),曾任法國王室秘書,後辭職,在大革命中為路易十六辯護,被處死。

     部隊過河用了三天時間,然後排好隊伍,繼續前進。

    拿破侖匆匆趕路。

    時間一個勁地向他喊着:“前進!前進!”就像波舒哀在《複活節布道稿》中所寫的那樣。

     在維爾拿,波拿巴接見了華沙議會的參議員維比基。

    一個俄國議員巴拉謝夫也受到接見。

    他聲稱人們仍然可以議和,亞曆山大根本不是侵略者,法國軍隊沒作任何宣戰的表示就侵入了俄國。

    拿破侖回答說,亞曆山大隻是個擺樣子的将軍;他手下隻有三員大将:一個是庫圖佐夫,他波拿巴對這個人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是個俄國人,一個是本尼格森,六年前就已經太老,現在則更糊塗了;再一個是巴克萊,一個退休的将軍。

    德?維桑斯公爵認為波拿巴在談話中輕侮了自己,便氣惱地打斷他的話說:“我是個優秀的法國人,我已經表明過這一點。

    我還要重複一句老話,這場戰争是不策略的、危險的,會斷送軍隊、法國和皇帝本人。

    我用這番話來表明我是個優秀的法國人。

    ” 波拿巴對俄國特使說:“您以為我擔心你們那些波蘭的激進民主派?”這句話是德?斯塔爾夫人在《流亡十年》中轉述的,她與上層人士經常來往,信息很靈:她肯定波拿巴手下一位大臣曾給亞曆山大一世手下的大臣羅曼佐夫寫過一封信,建議從歐洲的文件證書中勾銷波蘭和波蘭人的名字。

    這一點充分證明了拿破侖對那些懇求他開恩的老實人是多麼厭惡。

     波拿巴在巴拉謝夫面前打聽莫斯科的教堂數量。

    聽了回答後他叫道:“怎麼,這年月人們都不再當基督徒了,還有那麼多教堂?”——“對不起,陛下,”俄國使節說,“俄國人和西班牙人還是基督徒。

    ” 巴拉謝夫帶着一些不可接受的建議被打發走了。

    和平的最後一線光明熄滅了。

    戰報說:“俄羅斯帝國遠看是那樣可怕,可現在我們闖進來了!這其實是一片荒漠。

    亞曆山大募集兵丁,比拿破侖打到莫斯科要的時間還多。

    ” 波拿巴到了維泰普斯克以後,有一陣子想停下不走了。

    回到司令部,看到巴克萊還在往後撤,他把佩劍往地圖上一扔,叫道:“我就在這裡停下來!我一八一二年的仗打完了。

    剩下來的是一八一三年的仗。

    ”他手下的所有将軍都勸他停下來,倘若他堅持了這個決心,那就好了。

    可是他希望收到和平的新建議,沒有收到,他就覺得煩躁。

    他距莫斯科隻有二十天的路程了。

    “莫斯科,神聖的城市!”他反複說。

    他的目光發亮,神情變得十分粗暴。

    他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有人提意見,他不予理睬。

    達呂在被他問及的時候,回答說:他想不出打這樣一場戰争是為了什麼目的,有什麼必要。

    皇帝回答說:“人家難道把我當成了一個喪心病狂的人?人家以為我是喜歡打仗?”他難道沒有聽人說過,“西班牙戰争和俄羅斯戰争是侵蝕法國的兩塊病毒”?可是和平是兩方面的事,他連亞曆山大的一封信也沒有收到。

     然而,這兩塊“病毒”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這些前後矛盾之處卻沒有被人發現,甚至在需要時還成了拿破侖真誠老實的證明。

     波拿巴要是認識了自己的錯誤,懸崖勒馬,就以為自己失去尊嚴了。

    他的士兵抱怨隻是在戰鬥時刻才見到他,而他親臨戰場督陣,卻是讓他們去死,而不是去生。

    對這些抱怨他充耳不聞。

    俄羅斯與土耳其締結和約的消息讓他震驚,卻沒讓他停步。

    他加速奔向斯摩棱斯克。

    俄羅斯人宣稱:“他(指拿破侖)來了,嘴上高唱正直無欺,心裡卻裝滿了背信棄義。

    他用他那些奴隸軍團來給我們套上鎖鍊。

    讓我們心中裝着十字架,手持利劍,拔掉這頭獅子的牙齒。

    這個暴君既然把人間攪得天翻地覆,我們就把他打翻在地。

    ” 在斯摩棱斯克高地,拿破侖遇到了俄軍的十二萬人馬。

    “我逮着他了!”他叫道。

    十七日,天剛破曉,騎兵将軍貝利亞爾追擊一隊哥薩克,把他們趕進了第聶伯河,戰幕又合上了。

    有人看見敵軍在通往莫斯科的大路上行進。

    他們在撤退。

    波拿巴的夢想仍然沒法實現。

    米拉追擊敵人過于賣力,可是都撲了空,絕望之餘想一死了之。

    斯摩棱斯克的大本營尚未撤退。

    我們的一座炮台被那裡發射的炮火摧毀了。

    米拉守在那裡不願離開。

    “你們都撤!”他吼道,“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對這座大本營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我們的軍隊集結在像梯形劇場一樣逐級升高的高地上,靜觀着下面的戰鬥:當士兵們看到進攻者沖過炮火硝煙和槍林彈雨時,忍不住拍起手來,就好像看到底比斯城廢墟時所産生的反應一樣。

     夜裡,一場大火吸引了人們的目光,達武手下一名土官翻過城牆,來到煙火籠罩的城堡。

    遠處一些聲音傳到他的耳朵。

    他提着手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讓他大吃一驚的是,他落進了友軍一支巡邏隊手裡。

    原來俄國人放棄了城池,波尼亞托夫斯基的波蘭軍隊占領了它。

     米拉以其非同一般的習性,以其與哥薩克騎兵相似的勇敢性格,激起了哥薩克的好感。

    有一天他對哥薩克騎兵隊發起了瘋狂的沖擊,他對他們大發脾氣,控制住了他們,并且指揮起他們來。

    那些哥薩克聽不懂他的話,卻還是猜出了他的意思,竟然掉轉馬頭,乖乖地服從了敵方将軍的命令。

     當一八一四年我們在巴黎見到哥薩克首領普拉托夫時,我們尚不知道他作為父親的悲痛之情。

    一八一二年,他曾有一個兒子,長得像俄裡翁①一樣俊美。

    這兒子年齡十七,正是風華正茂,充滿希望的年紀,騎一匹雪白的烏克蘭駿馬,帶着這個年紀的勇氣上陣殺敵,不幸被一個波蘭騎兵槍殺了。

    他的遺體被安放在一張熊皮上,哥薩克騎兵都走上來恭恭敬敬地吻他的手。

    他們為亡靈作了祈禱,把他葬在一個長滿枞樹的土丘。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牽着戰馬,倒執槍矛,繞着墳墓行走。

    這一幕,仿佛是哥特曆史學家若南德斯描寫的葬禮,又像塔西佗憶述的古羅馬皇帝的禁軍大隊在他們的将軍日耳曼尼庫斯的遺骸前倒插槍矛的情景。

    “北國的春天把團團雪絮送到他頭發上。

    風把它們吹落。

    ”(斯堪底納神話集《索曼德埃達》) ①希臘神話中的英俊獵人。

     俄國人的撤退——博裡斯泰納河——波拿巴的頑念——庫圖佐夫接替巴克萊指揮俄軍——莫斯科河或者博羅季諾戰役——戰報——戰場景象 波拿巴從斯摩棱斯克寫信給法國,說他已是俄國鹽場的主人,他的财政部可以指望增加八千萬财富。

     俄國人朝北極撤逃。

    農奴主們帶着家小、農奴和牲口逃難,他們那原木造的城堡裡空無一人。

    法軍渡過了第聶伯河。

    這條河古名叫博裡斯泰納河,十世紀的俄國君主弗拉基米爾曾宣布這條河是聖水。

    它曾給文明的民族一次次送去蠻族的入侵,現在它自身遭到了文明民族的入侵。

    它的野蠻被一個希臘名字所掩飾,甚至不再使人聯想到斯拉夫人的第一次遷徙。

    它仍舊默默無聞地流着,流過兩岸的森林;它浮載的船舶中運送的不是奧丁①的孩童,而是聖彼得堡和華沙婦女使用的披巾和香水。

    對世界來說,它的曆史隻開始于亞曆山大祭奉上天的山區之東。

     ①斯堪的納維亞神話中的主神。

     從斯摩棱斯克,可以揮師直下聖彼得堡,也可以引軍挺進莫斯科。

    在那裡,戰勝者大概受到警告,不要再深入内陸。

    有一陣子他也這樣想過。

    拿破侖的私人秘書凡先生說:“皇帝心灰意冷,打算在斯摩棱斯克駐紮下來。

    ”在野戰醫院,醫療物品開始匮乏。

    古爾戈将軍講述說,拉裡布瓦西埃将軍實在無法,隻好解下大炮上的麻絲來給傷員包紮傷口。

    可是波拿巴已經鬼迷心竅,樂于在歐洲兩頭看到在火熱的平原和冰冷的高地照亮他軍隊的兩種曙光。

     羅蘭在他狹窄的騎土圈子裡,緊緊地追随着昂熱利克①,初民中的征服者追随的是一個至高無上的女主宰②。

    這位時間的妻子,天的女兒,衆神的母親,這位頭戴塔冠的女神,凡是沒有擁抱過她的人就别想休息。

    波拿巴為他自己的生存所支配,把一切都簡化成了他自身;拿破侖控制了拿破侖;他的身上隻裝着他自己。

    迄至那時為止他隻到過一些著名的地方。

    如今他走上了一條無名的道路。

    沿着這條道路彼得大帝剛剛建起一些未來城市的雛形,畢竟那個帝國才建立不到百年呀。

    要是有先例的教訓,波拿巴也許會打聽查理十二的事情。

    那位瑞典國王曾穿過斯摩棱斯克,試圖打到莫斯科。

    在科洛德利納發生了一場傷亡慘重的戰鬥。

    人們匆匆掩埋好法國人的屍體,讓拿破侖判斷不出他受了多大的損失。

    在多羅戈布依,法軍遇到一位俄羅斯老人,隻見他一部耀眼的白須一直飄到胸前。

    他年紀太大,不能随家人一同逃難,隻好獨自一人留守家園。

    他曾目睹彼得大帝統治末年所創造的奇迹。

    他在默默無言的憤怒之中,目睹了法軍對他家鄉的蹂躏。

     ①阿裡約斯特《瘋狂的羅蘭》中的兩個騎士。

     ②指庫柏勒,希臘神話中的大地女神,衆神之母。

     法軍不斷與俄軍發生遭遇戰,有時遇到了俄軍,對方一槍不放便匆匆逃走,一路上就這樣打打追追,法軍被領到了莫斯科河流域的原野上。

    每到一個宿營地,皇帝都要坐在枞樹枝上,用腳盤弄俄國的圓炮彈,一邊和将軍們商讨戰局,傾聽他們的意見。

     巴克萊先是在利沃尼做牧師,後來當上了将軍。

    這個撤退的戰法就是他想出來的,隻是時值秋天,使法國人有時間追上他的部隊。

    一場宮廷陰謀把他趕下了台。

    取代他的是在奧斯特利茨吃了敗仗的老庫圖佐夫。

    但那次失敗是因為人家沒有聽從他的意見。

    照他的主張,先要按兵不動,直到查理親王率軍趕到再投入戰鬥。

    俄國人把庫圖佐夫看成他們本民族的将軍,看成是蘇沃洛夫元帥的學生,看成一八一一年打敗土耳其首相的勝利者,看成與土耳其宮廷媾和的功臣,當時俄羅斯是那樣需要這份和約。

    庫圖佐夫上任後,派了一名軍官去見達武的先頭部隊,向他們提出一些空泛的建議。

    他的真實使命似乎是觀察、留神法軍的動向。

    達武元帥建議拿破侖包抄敵人。

    皇帝回答道:“這會叫我失去太多時間。

    ”達武堅持己見,保證在早上六時以前完成部署。

    拿破侖猛一下打斷他的話說:“唉!您總是主張包抄包抄。

    ” 有人發現俄軍營地裡有大的騷動。

    各路大軍都拿起了武器。

    庫圖佐夫在一些神甫和修道院院長簇擁下,跟在宗教的旗幡和從斯摩棱斯克廢墟搶救出來的一幅聖像後面,來到士兵中間,給他們談論天國和祖國。

    他稱拿破侖為迫害全世界的暴君。

     在這一片戰歌聲中,在這一片夾雜着痛苦叫喊的勝利合唱聲中,有人在法軍營地裡也聽到了一個基督教的嗓音,它與别人的聲音截然不同,這是唯一在神廟聖殿的穹頂下響起的聖歌聲。

    這個平靜然而又激動,最後一個響起的聲音,是指揮近衛騎兵隊的元帥手下一名副官發出來的。

    這位副官參加了俄羅斯戰役的所有戰鬥,談起拿破侖來就和别的最仰慕拿破侖的人一樣,可是他看出了拿破侖的短處。

    他糾正了一些不确切的說法,宣稱法軍所犯的錯誤都是指揮官驕傲,對天主不敬所緻。

    博杜中校說:“在俄軍營地,在決戰前夕,士兵們隆重地舉行瞻禮活動。

    因為對許多勇士來說,決戰之日就是生命的最後一日……敵軍的虔誠,和我方許多軍官說說笑笑的情景,我都看在眼裡,不由得想起了我們最偉大的國王查理曼每次開始危險的征讨,也都要舉行宗教儀式……唉!大概在那些迷途的基督徒中,有許多人用他們的誠意作了祈禱,因為俄軍那次在莫斯科河畔被打敗了。

    隻是幾個月以後,我們的徹底失敗——俄國人絲毫不能以此自豪,因為這顯然是上蒼的安排——就證實了他們的祈禱極為順利地傳到了天主的耳朵裡。

    ” 但是沙皇在哪兒?他剛剛對逃亡國外的德?斯塔爾夫人謙虛地說,他為自己不是個大将軍感到遺憾。

    這時皇帝侍從德?勃塞先生出現在我們的營地。

    他不慌不忙地從聖克盧的樹林中出來,順着我們大軍可怕的足迹,在莫斯科河大殺戮前夕來到法軍司令部。

    他帶來了羅馬王的肖像。

    瑪麗—路易絲派他來把兒子的畫像送給皇帝看。

    波拿巴見到兒子畫像時的情感,凡和德?塞古爾先生作了描述。

    按照古爾戈将軍的說法,波拿巴端詳畫像之後叫了起來:“快拿回去。

    他太早見到戰場了。

    ” 風暴前夕極為平靜。

     德?博迪先生說:“到我這把年紀,冷靜地想這
0.10836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