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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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還有一個拿破侖從未涉足的國家,還有一些拿破侖從未進入的都城,還有一個帝國屹然站立在法蘭西帝國對面:兩個巨人大概在互相打量。

    在拼命擴大法蘭西的疆域時,波拿巴與俄國人遭遇上了,正如公元一世紀末二世紀初的古羅馬皇帝圖拉真,在渡過多瑙河時遇到了哥特人一樣。

     亞曆山大生性好靜,自從恢複宗教信仰以來心地虔誠,為人誠懇,這些都使他傾向于和平。

    要是人家不找上門跟他過不去,他也不會打破和平的。

    整個一八一一年雙方都在作準備。

    俄羅斯邀請已被制服的奧地利和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普魯士在它遭到進攻時出手援助。

    英國财帶着錢包趕來了。

    西班牙的前車之鑒激起了各國人民的同情。

    在德國已經形成了勇士聯絡組織(愛國大學生的秘密組織),漸漸地它把全德國的青年人都裹挾進來了。

     波拿巴則與人談判,作一些許諾:他讓普魯士國王生出擁有俄羅斯的德語省份的希望,讓薩克森國王和奧地利慶幸自己在波蘭剩餘的領土裡得到了擴展;萊茵聯盟的君主們渴望按他們的意願來改變領土。

    沒有一個國家,甚至法國,拿破侖不想讓它們擴大,盡管法國的領土已經超出了歐洲範圍。

    他明确地表示打算把西班牙并入法國。

    塞巴斯蒂亞尼将軍問他:“那您兄弟呢?”拿破侖回答:“我兄弟有什麼要緊!難道要把西班牙這樣的王國去送給别人嗎?”主子憑一句話,就支配了叫路易十四吃了那麼多苦頭,作出那麼多犧牲的王國;隻是他沒有把它保留那麼久。

    至于各國人民,從來沒有人像波拿巴那樣輕視他們,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舉着鞭子,趕着各國君主行獵,把各民族的碎肉扔給他們争搶。

    古代哥特人的曆史學家若南德斯說:“阿提拉把一群臣服的王公帶在身邊。

    那些人誠惶誠恐、戰戰兢兢地等着萬王之王示意,好去辦理他們要辦的事情。

    ” 在率領兩個盟國奧地利和普魯士,以及由各國君主親王組成的萊茵聯盟進軍俄羅斯之前,拿破侖想把挨着歐洲兩端的兩側搞穩固一點。

    他談好兩個條約,一個是在南邊與君士坦丁堡談的,另一個是在北邊與斯德哥爾摩談的。

    隻是這兩個條約都沒有被人遵守。

     拿破侖擔任執政時期,就與土耳其蘇丹的宮廷有了來往:謝裡姆和波拿巴曾交換過肖像,還保持了秘而不宣的通信聯系。

    一八○七年四月三日,拿破侖從漢諾威的奧斯特羅德給他這位朋友寫信說:“你得顯出是名副其實的謝裡姆和索利曼的傳人。

    你需要什麼,盡可告訴我。

    我有足夠的能力,也相當關心你的成功,什麼也不會拒絕你的。

    這麼做既是出于友情,也是出于政治。

    ”這真像聖西門所說的,兩個蘇丹面對面交談,流露的殷殷之情親切感人。

     謝裡姆垮台後,拿破侖又回到俄羅斯的方案,考慮和亞曆山大來瓜分土耳其。

    接着,他的理智被新冒出的一些念頭搞亂了,又決定入侵俄羅斯帝國。

    但隻是到了一八一二年三月二十一日他才提出與馬哈茂德結盟,突然要求派十萬土耳其大軍到多瑙河邊集結。

    作為報償,他把瓦拉齊和摩爾多瓦送給土耳其宮廷。

    可是俄國人搶先一步,他們的條約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一八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俄土條約簽字。

     在北方,波拿巴也被那兒發生的事件所欺騙。

    瑞典人本來可以入侵芬蘭,正如土耳其本來可以威脅克裡米亞,如果作出了這種配合,那麼俄國人要應付兩場戰争,就無法集中兵力對付法國。

    今天的世界由于思想的交流和鐵路的開通而在精神和物質方面變小了,如果情況不是這樣,那麼這還可以說是一場規模巨大的政治行動。

    可是斯德哥爾摩把自己局限于國内政治,與彼得堡達成了協議。

     一八○七年,波美拉尼亞被法國人侵占,一八○八年,芬蘭又被俄國人侵占,失去這兩塊國土之後,瑞典國王古斯塔夫四世被趕下了台。

    作為一個正直又有一點傻的國王,他的下台增加了人世間流亡國王的人數。

    而我呢,曾給他寫了一封介紹信,引他去見聖地的神父們。

    他應該在耶稣—基督陵墓前得到安慰。

    古斯塔夫的叔父被扶上了侄兒原來坐的寶座。

    貝納多特在指揮波美拉尼亞的法國駐軍時,赢得了瑞典人的尊敬。

    瑞典人便把眼光投向他,選他來填補王儲荷爾斯泰因—奧古斯登堡親王留下的空缺。

    這位親王是新當選的王儲,可是不久前死了。

    拿破侖看到從前的戰友當選這一職位,心裡很不高興。

     波拿巴和貝納多特之間的敵意增大了。

    貝納多特是反對霧月十八日政變的人,接下來他又以激烈的談話和對一些才智之士的巨大影響,來參與動亂。

    最後這場動亂把莫羅送上了特别法庭。

    波拿巴以自己的方式作出報複,力圖貶低一個性格鮮明的人。

    在審判莫羅之後,他送給貝納多特一所房子。

    房子坐落在昂儒街,是從被審判的那位将軍手裡剝奪來的。

    出于當時過于普遍的軟弱,約瑟夫?波拿巴的小舅子不敢拒絕這份不大光彩的慷慨贈予。

    原屬巴拉斯的大樹林城堡則被賞給了貝爾蒂埃。

    命運女神把查理十二的權杖交到了亨利四世的一個同胞手裡。

    查理—讓不願接受拿破侖的野心,認為與近鄰亞曆山大結盟,比起與遠方的敵人拿破侖結盟更為可靠:他宣布自己保持中立,并且奉勸俄法兩國休兵息戰,打算充當雙方的中間人。

     誰知波拿巴卻大發雷霆,咆哮道:“他這個賤種,竟來給我出主意!竟想對我發号施令!一個得盡我的好處的家夥!多麼忘恩負義呵!老子就要迫使他順着我這個主人的意思辦!”波拿巴發了這番火之後,貝納多特于一八一二年三月二十四日簽訂了聖彼得堡條約。

     大家不要問波拿巴有什麼權利罵貝納多特是“賤種”,因為他忘了自己的出身并不更高貴,來曆也是一樣的:他們都是行伍出身,在大革命中發迹。

    這種侮辱人的話并不表明他有世襲的高貴地位,也不表明他有高尚的靈魂。

    貝納多特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不欠波拿巴的情。

     皇帝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家世悠久的君主,把天下的一切都歸于自己名下,談論的話題全是自己,以為說一聲滿意或不滿意,對别人就是獎賞或是懲罰。

    甚至王冠之下過去的許多世紀,聖德尼那一長溜王陵,都不會為這種狂妄自大作出辯護。

     命運把兩位法國将軍①從美國和北歐領到同一個戰場,打一場反對一個人的戰争。

    起初他們聚集在這個人麾下,後來卻被他分開。

    無論士兵還是國王,當時誰都不認為,推翻壓制自由的獨裁者會是罪行。

    貝納多特勝利了,莫羅卻喋血沙場。

    英年早逝的人都是強壯的旅客。

    他們快速走過的路程,體弱一些的人要慢慢才能走完。

     ①指莫羅和貝爾納多特。

    莫羅被審判之後去了美國,一八一二年被沙皇聘作顧問。

     皇帝着手出征俄羅斯——反對意見——拿破侖的錯誤 波拿巴執意發動俄羅斯戰争并非沒有聽到反對意見:在征求德?弗裡烏爾公爵、德?塞古爾伯爵和德?維桑斯公爵等人的看法時,他們提出一大堆意見,反對這場戰争。

    德?維桑斯公爵在《偉大軍隊的曆史》中勇敢地叙述道:“‘在占領歐洲大陸,甚至同盟者家族的國家時,不應該指責這個同盟者違背了大陸體系。

    當法國軍隊遍布歐洲的時候,又怎麼好去指責俄國人的軍隊呢?我們給德意志那些民族造成的創傷尚未結痂,難道又得把他們投入戰争的火海嗎?在一個沒有任何自然邊界限定的國家中間,法國人已經認不出來了。

    真正的法國将來被人抛棄時,誰又來保衛它呢?’——皇帝回答說:‘我的聲望來保衛它。

    ’”這句答話是梅黛①提供的,拿破侖把悲劇傳到自己身上。

     ①梅黛是法國劇作家高乃依的同名悲劇中的女主人公,有一句台詞“我”十分有名。

    此處作者說拿破侖的答詞“我的聲望”是從她那兒學來的。

     他透露出把帝國全部人馬都組成出征作戰的大隊的意圖:他的記性把年代和事件記得一團糟。

    當時帝國還存在着一些不同黨派,面對他們的反對意見,他回答說:“保王黨人既希望我失敗,卻又更加擔心我失敗,我做的最有益也最難辦的一件事,就是擋住了革命的洪流。

    否則,它是會把一切都淹沒的。

    你們是擔心戰争會奪去我的生命?我被人刺殺是不可能的:難道我完成命運的意願了麼?我覺得自己被推向一個陌生的目的。

    當我達到目的後,一粒塵埃就足以把我打死。

    ”這些話仍是搬了别人的:汪達爾人①在非洲,阿拉裡克在意大利都表示隻屈服于超自然的力量。

     ①占據并定居在北非的日耳曼民族的一個分支。

     波拿巴與教皇荒謬而可恥的争吵更使他的處境岌岌可危。

    菲舍紅衣主教就懇求他不要同時招來天上和地上的敵意。

    拿破侖牽着舅父的手,把他領到一扇窗戶前(時當夜晚),問道:“您看見那顆星嗎?”——“看不見,陛下。

    ”——“仔細看吧。

    ”——“陛下,還是沒看見。

    ”——“可是我哩,我看見它。

    ” 波拿巴對德?科蘭古先生說:“您,您也成了俄國人。

    ” 德?塞古爾肯定地說:“人們常常看到他(指拿破侖)半倒在沙發上,陷入沉思,然後他抽搐似地一彈,突然大叫幾聲,回過神來。

    他好像聽到有人叫他,大聲問道:“誰叫我?”同時站起身,不安地走着。

    “刀疤臉”德?吉斯公爵将要遇害的時候②登上了布盧瓦城堡被稱作“布列塔尼釣魚台”的陽台:隻見在秋日的天空下,空曠無人的原野一直伸展到遠方。

    有人看見德?吉斯公爵怒氣沖沖,大步走着。

    波拿巴猶豫不決,其實于他倒是有益的。

    他說:“我周圍的一切都不穩定,不能打這樣一場遙遠的戰争。

    得把它推遲三年。

    ”他主動向沙皇宣布,他既不直接,也不間接地支持恢複波蘭王國:舊法國和新法國都抛棄了這個忠實而不幸的國家。

     ②德?吉斯公爵(Gulx,ducde,一五五○—一五八八),法國公爵,宗教戰争期間天主教派和神聖聯盟公認的首領,為法王亨利三世下令所暗殺。

     在波拿巴所犯的政治錯誤之中,抛棄波蘭是最嚴重的一個。

    犯下這個錯誤之後,他聲稱之所以沒有明确表示要支持恢複波蘭,是因為他擔心惹嶽父生氣。

    波拿巴竟是個為家庭的理由所支配的人!這個借口是那樣無力,拿來使用隻會使他詛咒與瑪麗—路易絲的婚姻。

    俄國皇帝對這場婚姻的感覺不是這樣的。

    他叫道:“我這下被趕到森林深處了。

    ”波拿巴對老百姓的自由素來反感,他隻是被它蒙住了雙眼。

     法國軍隊第一次入侵的時候,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曾組建了波蘭軍隊,一些政治團體也形成了。

    法國相繼派了兩任大使駐留華沙,一位是紅衣主教馬利納,另一位是畢庸先生。

    作為北方的法國人,波蘭人和我們一樣勇敢和活潑,而且說的是我們的語言,把我們當作兄弟一樣熱愛。

    他們忠心耿耿,為了我們而犧牲自己,那種義氣中透露出對俄羅斯的憎恨。

    法國從前斷送過他們,現在也該法國來讓他們複活。

    對這個拯救了基督教國家的民族,難道我們就不該做點什麼?我在維羅納對亞曆山大說:“陛下要是不讓波蘭複國,就會被迫把它毀滅。

    ”斷言這個王國地理位置不好,注定要遭受異族壓迫,其實是過于看重山川的屏障作用了。

    有二十個民族國境周圍并五天險可依,有的隻是自己的勇敢,不也保持了獨立?意大利有阿爾卑斯山作屏障,可是隻要誰想翻過阿爾卑斯山,誰就可以把意大利置于自己的奴役之下。

    也許有理由承認另一種天數,即好戰的民族,平原的居民命中注定要東征西讨:歐洲那些侵略者都是從平原奔來的。

     法國人遠不去幫助波蘭,卻要把它的士兵納入法國的軍隊;它這麼貧窮,卻還要負責供給一支八萬人馬的法國軍隊。

    華沙大公國已經被許給了薩克森國王。

    如果恢複波蘭王國,那麼從波羅的海到黑海的斯拉夫民族就可以恢複獨立。

    那些波蘭人即使處在被拿破侖抛棄的狀态,但隻要使用他們,他們就會要求打頭陣的;他們會以不靠我們,獨自攻進莫斯科為自豪:可這是多麼不合時宜的提議呀!全副武裝的詩人波拿巴出現了,他要登上克裡姆林宮,在那裡唱歌,點戲。

     不管今天有人發表了什麼稱頌波拿巴這個偉大的民主主義者的作品,他對立憲政府的仇恨都是無法遏制的。

    即使在他進入俄羅斯那些可怕的荒漠之後,這股仇恨也沒有離他而去。

    參議員韋比基一直來到維爾拿,給波拿巴帶來華沙議會的決議。

    他帶着渎聖者的誇張說:“該由您來給本世紀口授曆史。

    天主的力量存在于您身上。

    您會贊成的努力該由您來支持。

    ”他韋比基來觐見拿破侖大帝,求他說出這句話:“讓波蘭存在吧。

    ”隻要拿破侖說了,波蘭王國就會存在下去。

    而“波蘭人民将會忠實地執行這位統帥的命令。

    在這位統帥面前,已逝的所有世紀隻是一個瞬間,而空間隻是一個小點。

    ” 拿破侖回答: “紳士們,波蘭聯邦的代表們,你們剛才對我說的話,我饒有興緻地聽見了。

    波蘭人,我将和你們一樣思想和行動;我将和你們一樣在華沙議會投票。

    文明人的第一項義務,就是熱愛祖國。

     “處于我的地位,我有許多利益要取,有許多義務要盡。

    我要是在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瓜分波蘭時當政,我會武裝我的人民來保衛波蘭。

     “我愛你們國家!十六年裡,你們的士兵跟随我征戰南北,在意大利和西班牙戰場奮勇拼搏。

    你們所做的事情,我都拍手叫好。

    你們想作的努力,我都予以批準:凡是需要我做的我都會做,以支持你們的決議。

     “我第一次進波蘭時就跟你們說過同樣的話。

    我應該在此補充一句,我曾向奧地利皇帝作出保證,讓他的領土保持完整。

    任何影響他平安擁有剩下的幾個波蘭省份的行動或者運動,我都不能贊同。

     “你們國家素來忠誠,因此,你們是如此值得我尊重和保護,你們有那麼多的理由得到我的尊重與保護,以後的形勢需要我做出什麼我都盡力去做,以酬報你們這種忠誠。

    ” 隻因為要恢複民族的主權,波蘭就這樣遭受了一番折磨,然後被抛棄了。

    人家卑鄙地侮辱了它熱烈的感情。

    當它被釘在自由的十字架上,喊着“我渴啊”的時候,人家遞給它的卻是充滿酸醋的海綿。

     波蘭詩人密茨凱維奇大聲地宣布:“當自由坐上世界主宰的寶座之後,會對世界各國進行審判。

    它會對法國說:‘我召喚過你,你不聽我的:去受你的奴役吧。

    ’” 拉默内神甫說:“如此巨大的犧牲,如此艱苦的奮鬥,難道不會帶來任何結果嗎?神聖的犧牲者在祖國的田野裡撒下的,難道是永遠受奴役的種子?在那些森林裡你們聽見了什麼?是風憂傷的低語。

    在那些平原之上你們看見什麼掠過?是尋找栖息之地的飛鳥。

    ” 德累斯頓會議——波拿巴檢閱部隊,抵達涅曼河畔 一八一二年五月九日,拿破侖動身去部隊,來到德累斯頓。

    正是在這裡,他把萊茵聯盟分散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并且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把他制造的這架機器投人運行。

     在失落他鄉,仍然懷念意大利的陽光的傑作①中間,拿破侖皇帝、瑪麗—路易絲皇後、奧地利皇帝和皇後,以及大大小小的君主彙集一堂。

    這些君主希望以他們各自的宮廷來組成第一宮廷的附屬圈子:他們争奪附庸的地位:這一個想當給布裡埃内軍校畢業的少尉斟酒的人,那一個想當給他提籃子的人。

    查理曼的曆史則被博學多識的德國首相們借用。

    人的地位越是高貴,越是表現得奴顔婢膝。

     ①拿破侖從意大利掠奪的油畫大多集中在德累斯頓博物館。

     “一個蒙莫朗西②家的貴婦,”波拿巴在拉斯卡斯記錄的《聖赫勒拿島回憶錄》中說,“會搶着過來給皇後系鞋帶。

    ” ②昔日法國最古老、最高貴的家族之一。

     波拿巴戴着帽子,第一個邁步,領頭走過德累斯頓宮,去出席已經備好的盛宴。

    弗蘭茨二世帽子戴得低低的,陪着女兒瑪麗—路易絲皇後緊随其後。

    其餘的君王則恭恭敬敬,一聲不吭,三三兩兩地跟在後面。

    奧地利皇後沒有跟在後面。

    她自稱不舒服,隻能坐轎子出來,免得把手臂伸給她讨厭的拿破侖。

    世上剩下來的高尚情感,都躲進了婦女心中。

     惟一的國王,普魯士國王,起初被排斥在外。

    “這位君主希望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呢?”波拿巴不耐煩地叫道,“他那些信不是夠叫我厭煩的了嗎?何必還要親自出席,來惹我不快呢?我又用不着他幹什麼。

    ”這番無情無義的話本是想防止發生不幸的事,誰知第二天就發生了不幸。

     在共和主義者波拿巴看來,腓特列—吉堯姆的滔天大罪,就是抛棄了國王們的事業。

    波拿巴常說,柏林宮廷與督政府的談判,揭示出這位君主實行一種羞怯的、謀求個人利益的、說不上高尚的政治,它為了擴大一點領土,而犧牲了自己的尊嚴和君主們的共同事業。

    當他在一張地圖上看到新普魯士的版圖時,忍不住叫道:“我竟給那家夥留了這麼大的地盤,這是真的嗎?”同盟國派出三個專員,把波拿巴接到弗雷瑞斯。

    惟有普魯士的專員受到波拿巴粗魯對待,而且波拿巴根本不想理睬他。

    有人探究皇帝憎惡吉堯姆的隐秘原因,認為是出于這種那種特殊情況。

    我認為,當甘公爵之死是他憎惡吉堯姆的原因,這種說法最貼近事實真相。

     波拿巴在德累斯頓等着各路大軍傳來捷報。

    在同一座城裡,當年馬爾伯勒①去晉見瑞典國王查理十二時,在一張地圖上發現标出了一條通往莫斯科的路線。

    他猜測君主可能會走這條路,以免卷入西方的戰事。

    波拿巴雖然不能公開承認自己的侵略計劃,卻也無法将它隐瞞。

    他先對外交官們發出三次抱怨:沙皇一八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發出敕令,禁止進口若幹商品,以此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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