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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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向他朝拜,有些人則摸着他的衣袍,就像當年耶路撒冷的民衆觸摸基督的衣袍一樣。

     最後,教皇又重新上路去修道院。

    十年前庇護六世曾在那個僻靜的地方住過。

    教皇正在猶豫之間,兩個粗漢就把他擡下了馬車。

    他發出痛苦的呻吟。

    修道院坐落在瓦隆布羅薩風景區,隔着一大片松樹林與卡馬爾杜耳相連。

    過了卡馬爾杜耳,翻過層巒疊嶂,就到了亞平甯山脈的主峰。

    在那兒可以見到兩邊的大海。

    突然發來的一道命令迫使庇護七世重新動身去亞曆山大城。

    他隻來得及向修道院長要了一本日課經。

    帕卡跟教皇分開了。

     從修道院到亞曆山大城,一路上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人向教皇扔鮮花,有人給他送水,有人送上一些水果。

    一些鄉下人打算解救他,問他說:“告訴我們,您願意嗎?”一個虔誠的竊賊悄悄偷了他一枚别針,那是給劫持者開啟天國之門的聖物。

     在離熱那亞八九裡遠的地方,有一乘轎子把教皇擡到海邊。

    一條斜桅小帆船把他送到聖皮埃爾?德?阿萊納對岸的城市,取道通往亞曆山大城和蒙多維的大路,到了第一個法國村莊,受到村民們虔敬真情的接待。

    教皇說:“對這些友愛的表示,天主能允許我們無動于衷嗎?” 在薩爾戈薩當了俘虜的西班牙人被囚禁在格勒諾布爾:一如駐紮在印度某些山區被人遺忘的歐洲軍隊,他們每夜唱歌,讓外國的天空下響起祖國的歌曲聲。

    突然教皇來了。

    他似乎聽見了這些基督徒的聲音。

    戰俘們飛也似地跑過來迎接這位新的受迫害的人。

    他們跪下來。

    庇護七世幾乎把整個身子都探出車門外。

    他朝這些戰士伸出顫抖的瘦骨嶙峋的雙手。

    他們曾經用劍捍衛西班牙的自由,正如他曾經用信仰捍衛意大利的自由一樣。

    兩劍在英雄的頭上交鋒。

     從格勒諾布爾庇護七世到了瓦朗斯。

    庇護六世就是在那裡去世的。

    在那裡,當人家讓他與老百姓見面時,庇護六世大喊:“戴荊冠的耶稣像!”在那裡,庇護六世的陰魂與庇護七世分了手。

    死人遇到了自己的墳墓,便進去了。

    至此才停止雙重的顯靈,而在此之前,人們覺得兩個教皇如影随形一樣,在一起行走。

    庇護六世斷氣時手指上的戒指,如今由庇護七世戴着:這就是他接受前任的不幸與天命的征兆。

     在離柯馬納城二十裡的地方,聖徒克裡索斯托姆①住在聖徒巴齊利斯克②生前的住處。

    夜裡,巴齊利斯克這位殉道者出現了,對克裡索斯托姆說:“勇敢點,讓兄弟!明天我們就在一起了。

    ”讓回答道:“萬事萬物都贊美天主!”說完他就躺在地上,死了。

     ①克裡索斯托姆(Chrysostome),公元四世紀時教會的醫生。

     ②巴齊利斯克(Basilisque),生平不詳。

     波拿巴是從瓦朗斯開始發迹的,之後才有撲向羅馬的行動。

    在瓦朗斯,人們不容庇護七世有時間瞻仰庇護六世的遺骨,就把他立即推到了阿維尼翁:這是為了讓他重回小羅馬。

    他在那兒可以在另一世系教皇宮殿的地下室裡看到冰窖,并且聽到古代桂冠詩人①的聲音,它召喚聖彼得的繼任者前往卡皮托利山。

     ①指意大利詩人彼特拉克。

    他于一三四一年在卡皮托利山榮戴桂冠。

     由偶然性引導,他回到了海邊的阿爾卑斯山地區。

    在瓦爾橋,他要步行過去。

    他遇到按職業劃分的民衆,教士們穿着僧侶的衣袍,一萬人跪在地上,一片沉默。

    西班牙國王的女兒艾特呂莉王妃帶着兩個孩兒也跪在橋頭迎候聖父。

    在尼斯城,街道上撒滿鮮花。

    負責把教皇帶往薩沃納的指揮官選了一條人迹稀少的林中道路,連夜動身。

    可是讓他大吃一驚的是,他落進了一片靜靜的燈的海洋。

    每棵樹上都挂了一盞燈。

    海邊峭壁公路上也一路挂滿了燈火。

    海裡的船隻隔着老遠就看見尊敬、感動和同情為一個被劫持的教士遭難而點燃的指路燈。

    拿破侖從莫斯科回來受到這種對待嗎?教皇受的對待,難道不是他施行的善事和老百姓感恩的明證嗎? 就在教皇長途奔波期間,瓦格拉姆戰役打赢了,拿破侖與瑪麗—路易絲的婚事定下來了。

    召到巴黎的十三位紅衣主教遭到放逐,由法國組建的羅馬議會再次宣布教廷與帝國和好。

     教皇被囚禁在薩沃納,身心疲憊,又被拿破侖派來的一幫家夥包圍,便簽發了由羅韋萊拉紅衣主教為主起草的一份敕書,允許把教皇的批準書分送人家指定的不同主教。

    皇帝沒有指望教皇會這樣通融,便拒絕了敕書,因為不拒絕他就得恢複教皇的自由。

    有些紅衣主教反對他的做法,他在一時盛怒之下,下令剝下他們的大紅教袍,并把其中幾個關進萬森監獄。

     尼斯的省長給庇護七世寫信,說“禁止他與帝國的任何教堂來往,否則以違反命令論處;還說,他,庇護七世,不再是教會的喉舌,因為他鼓吹造反;還說他的靈魂充滿了敵意,既然什麼也不能使他變得明智,他就會看到皇帝陛下完全有力量廢掉一個教皇。

    ” 這樣一封信的底稿,是不是馬倫戈戰役那位勝利者口授的呢? 一八一二年六月九日,在薩沃納囚禁了三年之後,教皇終于被召到了法國。

    有人囑咐他換了衣服。

    在去都靈的路上,他于半夜來到塞尼山的修道院招待所。

    到了那兒,他已經差不多要死了,便讓人給他做臨終敷聖油的聖事。

    人家隻給了他停下來做這樣一件事的時間,不許他在靠近老天的地方居留。

    教皇并不抱怨。

    他發揚光大了韋爾賽依城那位殉道女人寬厚的風範。

    在山腳下,在即将被斬首的時刻,那位殉道的女人看見劊子手的風衣搭扣掉了,便對他說:“你衣領上那隻金搭扣剛剛掉了。

    拾起來吧,你掙來這點東西不容易,不要丢失了。

    ” 當庇護七世在法國的大地上穿行的時候,人家不許他下馬車,就連飯也是把車停在驿站車庫裡,就在車上吃。

    六月二十日早上,教皇到了楓丹白露。

    三天之後,波拿巴渡過涅曼河,開始他的贖罪行動。

    傳達官拒絕接待被囚的教皇,因為他沒有接到任何命令。

    等到巴黎發來命令,教皇才進了這座宮殿。

    他把天國的正義也帶了進去:後來,就在庇護七世虛弱無力的手擱過的那張桌子上,拿破侖簽署了退位诏書。

     如果入侵西班牙這個極不正義的行動在政治上激起人們反對拿破侖,那麼占領羅馬這個忘恩負義的行動則在精神上使他成了衆矢之的。

    他沒有得到半點好處,就像鬧着玩似的,一下子把民衆與教會,人與天主都失掉了。

    他的人生之途兩邊都是自己挖的懸崖絕壁,他就在中間一條狹路上行走,去歐洲腹地尋找他的毀滅,就像走在死神借助禍害的力量,在一片混亂之中架起的奈何橋上①。

     ①典出英國詩人彌爾頓的《失樂園》。

     庇護七世與本《回憶錄》并非無關。

    我政治生涯中頭一回在君主身邊擔負使命,就是從他那兒開始的。

    那個使命始于執政府時期,也突然中止于執政府時期。

    他在梵蒂岡接見我的情景,至今仍曆曆在目。

    那是在他的書房裡,《基督教真谛》攤開放在他的桌上。

    後來我也是在那間書房拜見了萊昂七世和庇護八世。

    我喜歡重提他遭受的苦難:一八○三年他在羅馬給波麗娜?德?博蒙的痛苦作的祝福,現在,她通過我的紀念,給他的苦難償付欠下的感激之情。

     第五次同盟——攻占維也納——埃斯林根戰役——瓦格拉姆戰役——奧地利皇宮裡簽訂的和約——離婚——拿破侖娶瑪麗—路易絲——羅馬王的誕生 一八○九年四月九日,英國、奧地利和西班牙宣布成立第五次同盟。

    這個同盟暗中得到了其他國家心懷不滿的君主支持。

    奧地利人指責法國人違反條約,突然一下從布勞瑙渡過了因河。

    因為人家批評他們行動遲緩,他們就想學一學拿破侖。

    其實這種速度與他們并不相宜。

    波拿巴高高興興地離開西班牙,直奔巴伐利亞,不等法軍趕到,就指揮巴伐利亞士兵開始行動。

    對他來說,每個士兵都是優秀的。

    他在阿本斯堡打敗路易大公,在埃克米赫爾打敗查理大公,把奧地利軍隊割成兩截,并渡過了薩爾察赫河。

     他進入維也納。

    五月二十一和二十二兩天發生了可怕的埃斯林根戰事。

    據查理大公的報告稱,奧軍二百八十八門大炮第一天發射了五萬一千發炮彈,第二天又從各處調來四百門大炮。

    法軍元帥拉納在此受了緻命傷。

    波拿巴對他說了一句話以後,就把他忘了:人的忠心與打擊他們的炮彈球冷得一樣快。

     (一八○九年七月六日開始的)瓦格拉姆戰役集中了在德國進行的各次戰役的特點。

    波拿巴施展出了全部天才。

    賽查?德?拉維爾上校奉命去向皇帝報告左翼遭受的挫折,發現他正在右翼指揮達武元帥的進攻。

    拿破侖立即回到左翼,挽回了馬塞納的失敗。

    當時大家都覺得這一仗輸了,獨有他一人從敵人的行動中作出了相反的判斷。

    他叫道:“這場戰鬥我們赢了!”他用自己的意志堅定了必勝的信心。

    他把優柔寡斷的将士帶到了火線,就像當年恺撒拽着那些驚得發呆的老兵的胡子,把他們拖上戰場一樣。

    九百門大炮發出了怒吼;原野和莊稼燃成了一片火海。

    一個個大村莊化成了灰燼。

    戰鬥持續了十二個小時。

    在唯一的沖鋒中,羅裡斯頓帶着一百門大炮,迅速向敵人沖去。

    四天之後,人們在麥田中收埋了一些軍土的屍體。

    他們都是受了傷,躺在被踏倒的麥穗上,被太陽暴曬之後才死去的。

    他們身下都是血,渾身都被血粘住了。

    死得早的屍體傷口已經長了蛆。

     我年輕時,人們都喜歡讀福拉爾、圭斯卡德、滕珀爾霍夫和勞埃德①的回憶錄;常常琢磨“深”的陣形和“淺”的陣形。

    我常常在我那張下士桌上擺上一些小木塊,來演練陣形。

    軍事科學和所有其他科學一樣,都被革命改變了。

    波拿巴發明了大規模的戰争。

    共和國的征服給他提供了征募群衆來進行大規模戰争的思想。

    他不重視要塞,僅滿足于把它們作些掩飾,他在被侵入的國家冒險,發動一場又一場戰鬥,直到大獲全勝。

    他根本沒想到撤退,隻是勇往直前,就像羅馬人修的那些大路,逢山過山,逢坎過坎,從不轉彎抹角。

    他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個點,然後形成半圓,把切斷聯系各自為戰的敵人一個個收拾。

    這種戰法為他所特有,是與“法國的狂熱”相一緻的;但如果換上一些不那麼勇猛靈活的士兵,它就不會成功。

    在他的戰争生涯将近結束的時候,他也曾讓炮兵去沖鋒陷陣,讓騎兵去奪取棱堡。

    這樣做帶來了什麼結果呢?在把法國帶入戰争的同時,我們教會了歐洲走路:以後的問題隻是增加實力;一個人總是頂一個人用的。

    于是人們一招就是六十萬大軍,而不是十萬大軍,一配就是五百門而不是一百門大炮。

    知識并沒有增多,隻是規模擴大了。

    這種戰法,蒂雷納和波拿巴一樣清楚,但他不是絕對的主子,而且也沒有支配四千萬人口。

    莫羅仍然善于指揮的文明戰争遲早會得到恢複。

    這種戰争讓民衆休息,隻讓少數士兵來盡義務,必須恢複撤退的技術,恢複用要塞來保衛一個國家的辦法,恢複持久的行動,它所費的隻是時間,卻省下了許多人。

    拿破侖進行的大規模戰争超出了光榮的範圍。

    眼睛不可能一覽無餘地看到這些屠場。

    不管怎樣,這些屠場沒有帶來任何與它們造成的災難相稱的成果。

    歐洲長時間裡對戰鬥感到厭惡,除非是發生了突如其來的戰禍。

    拿破侖通過擴大戰争而扼殺戰争。

    我們的非洲戰争①隻是向我們士兵開放的實驗學校。

     ①福拉爾(Folard,一六六九—一七五二),法國軍人,軍事理論家。

    圭斯卡德(Guischardf,約一○一五一一○八五),十一世紀諾曼人入侵意大利南部時的領導人。

    滕珀爾霍夫和勞埃德不詳。

     ①指阿爾及利亞戰争。

     在瓦格拉姆戰場,在死人堆中,拿破侖表現得沉着鎮定。

    這本是他特有的氣質,也是他強裝出來的,因為他要顯得高人一等。

    他冷冷地說,更确切地說,他冷冷地重複在這種場合的口頭禅:“好一場消耗戰!” 當有人請他照顧受傷的軍官時,他回答說:“他們不在。

    ”軍人的德行雖然帶出了某些美德,但它也削弱了許多其他美德。

    過于仁慈的士兵不可能完成任務,鮮血淋淋、淚雨滂沱的情景,苦難、痛苦的喊叫每一步都在拖住他,都在摧毀他身上造就恺撒的心性。

    不管怎麼說,人們是不想當那号冷酷人的。

     瓦格拉姆戰役之後,在茨納伊姆達成了停戰協定。

    不管我們的戰報如何說,奧地利軍隊還是井然有序地撤退的,沒有扔下一門裝配好的大炮。

    波拿巴占領索恩布呂恩之後,便緻力于和平。

    外交大臣卡多爾公爵說:“十月十三日,我從維也納來,與皇帝一起工作。

    商談了一會以後,他對我說:‘我去檢閱部隊:您就留在這間書房裡,起草這份照會,我檢閱回來再看。

    ’我和皇帝的貼身秘書德?麥納瓦爾留在書房裡。

    皇帝很快就回來了。

    他對我說:“列支敦士登親王沒告訴您,有人經常勸他派人刺殺我?”“告訴了,陛下。

    他告訴我他很厭惡那些主意,未予采納。

    ”“哦!有人剛才企圖這麼幹,您跟我來吧。

    ”我跟他一起走進客廳。

    那裡有幾個人,顯得十分沖動,團團圍住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男子。

    那小夥模樣俊秀,十分溫和,顯得單純老實。

    一群人中間也隻有他一人保持了冷靜。

    他就是刺客。

    拿破侖親自審問他,不過态度很是溫和。

    拉普将軍擔任翻譯。

    那人的回答,我隻記得幾句,因為它們給我的印象較深。

     “‘你為什麼要刺殺我?’——‘因為隻要你活在世上,德國就别想和平。

    ’——‘你這麼做是誰授意的?’——‘對祖國的愛。

    ’——‘你沒有跟别人商量過?’——‘這隻是出自我自己的良心’——‘你不清楚這麼做要冒什麼危險?’——‘我清楚。

    但是為祖國而死我覺得光榮。

    ’——‘你遵守一些宗教原則:你認為天主容許暗殺行為?’——‘我希望上帝因我動機善良,會原諒我。

    ’——‘在你受的教育裡,人家是這麼教你的嗎?’——‘跟我受一樣教育的人,大部分都有這種感情,準備為拯救祖國獻出生命。

    ’——‘要是我放了你,你會幹什麼呢?’——‘會殺你。

    ’ “這些回答的真率質樸,所顯露的視死如歸、堅定不移的決心,這種超出人類一切恐懼的狂熱,給拿破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他顯得比剛才更冷靜了,我也就可以說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喝退了所有的人,隻讓我留在他身邊。

    在罵了幾句這種如此盲目又如此深思熟慮的狂熱之後,他對我說:‘該和平了。

    ’”卡多爾公爵這段叙述值得全文引述。

     各個民族開始覺醒了:它們向波拿巴預示,它們是比各國國王更強大的對手。

    當時是一個普通百姓的決心拯救了奧地利。

    然而拿破侖的運數還沒有讓他暈頭轉向。

    一八○九年八月十四日,就在奧地利皇帝的宮殿裡議定了和約。

    這一次恺撒的女兒成了勝利者的戰果。

    隻是約瑟芬是祝過聖加過冕的皇後,而瑪麗—路易絲卻不是:随着第一位妻子被遺棄,聖事的效力似乎也離勝利者而去。

    我本可以在巴黎聖母院看到我在蘭斯大教堂看到的同樣的儀式:除了拿破侖,同樣的人物都到場了。

     在這件事情上暗中出力最多的一個秘密角色,是我的朋友亞曆山大?德?拉博德,他在流亡貴族的陣營裡受過傷,因此獲得了瑪麗—泰蕾莎十字勳章。

     三月十一日,納沙泰爾親王在維也納代替波拿巴迎娶瑪麗—路易絲女大公。

    瑪麗—路易絲由米拉親王夫人陪同,動身去法國。

    在路上她戴上了表示皇後地位的象征飾物。

    三月二十二日她到達斯特拉斯堡。

    二十八日到了貢比涅宮,波拿巴在此迎候。

    四月一日在聖克盧宮舉行了非宗教婚禮。

    四月二日菲舍紅衣主教在盧浮宮為兩位新人做新婚祝福。

    波拿巴讓這位後妻學會對他不忠,正如前面那位一樣,因為他在舉行宗教結婚之前就與瑪麗—路易絲在床上厮混:皇權無視王家風俗和神聖法律。

    這絕不是好兆頭。

     似乎一切都功德圓滿:波拿巴得到了他惟一缺少的東西:正如腓力浦—奧古斯塔①與卡洛溫家族最後一位傳人伊莎貝爾?德?艾諾聯姻一樣。

    他把最低劣的家族與出了許多偉大君王的家族混在一塊了。

    過去與未來合在一起了。

    假若他想把自己固定在巅峰上,那麼無論前面的世紀還是後面的世紀,他都是主宰。

    可是他雖有力量攔住世界前進的步伐,卻沒有力量使自己停下來。

    他要一直走下去,直到征服最後一頂王冠,一頂使所有其他王冠更有價值的王冠為止。

    那就是不幸之冠。

     ①法國十二世紀國王(一一八○—一二二三)。

    下文提到的他的婚姻為他帶來了一大片國土。

     一八一一年三月二十日,瑪麗—路易絲女大公生下一個兒子。

    有人揣想這是拿破侖以前過于順利的懲罰。

    一如極地的鳥類,這個孩子是在午夜的陽光下出生的②,後來隻給世上留下一支憂傷的華爾茲曲。

    那是他在索恩布呂恩親自創作的,并且在教堂的管風琴和巴黎街頭,在他父親的宮殿周圍演奏過。

     ②意謂是在開始衰落之時出生的。

     俄羅斯戰争的計劃和準備——拿破侖的困境 波拿巴見不到哪裡還有敵人,不知道哪裡還有帝國可以奪取,他就退而求其次,把荷蘭王國奪過來送給了弟弟。

    不過對俄羅斯皇帝亞曆山大,他心底始終懷着暗中的敵意,在處死當甘公爵那一段時間,這股敵意更是有增無減。

    一種力量的競争使他興奮;他知道俄羅斯能幹出什麼事情,也知道自己在弗裡德蘭和埃勞取得勝利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

    在蒂爾西特和愛爾福特的會晤,被迫實行的休戰,波拿巴的性格不能忍受的和平,友好的聲明、熱情的握手、親密的擁抱,荒唐的共同征服計劃,這一切都隻是使仇恨推遲發作而已。

    在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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